青衿奖专访 | 复旦大学邢思哲:科研需要专注,也需要留出空间,保持“弹性”才能走得更远


我们总希望网络更快、更稳,但有没有想过,光本身也可以“智能应变”?中国激光杂志社第三届青衿奖得主复旦大学邢思哲的研究,正是致力于赋予短距离光接入系统这样的“思考能力”;通过灵活速率调控技术,让光信号在复杂多变的现实场景中,依然能保持高效、稳定地传输。凭借创新思路与扎实进展,邢思哲从众多青年才俊中脱颖而出,荣获青衿奖。中国激光杂志社特别对他进行了独家专访,以下是采访内容:

思哲,我们了解到你的研究方向聚焦于灵活速率调控的短距离光接入技术,能否详细展开描述你的研究内容?以及它解决现有系统中的哪些痛点?
我的研究主要围绕短距离光接入系统中“速率固定、适应性不足”的问题展开。传统光接入系统往往采用预先设定的固定传输速率,但在实际应用中,信道条件、用户负载以及业务类型都会动态变化,这就容易造成资源浪费,甚至引发性能瓶颈。针对这一问题,我的研究尝试通过灵活速率调控机制,使光接入系统能够根据实时链路状态和业务需求,自适应地调整传输速率,从而在保证可靠性的同时,提高整体效率与系统鲁棒性。简单来说,就是让光链路不再“一刀切”,而是能够按需工作,更贴近真实应用场景。

你的研究强调“灵活可调”,这是否意味着未来的光接入系统可以像“智能交通”一样?这可能会为哪些领域带来根本性的改变?
这个类比非常形象。未来的光接入系统确实有可能像智能交通系统一样,根据“路况”动态分配资源。不同的是,这里的“车流”变成了数据流,“道路状况”对应的是光信道质量、网络负载以及业务需求等多维信息。也正是在这样的框架下,网络不再只是一个被动承载数据的通道,而开始具备对自身状态的感知与调节能力。这种能力对数据中心互连、边缘计算以及新兴的人工智能(AI)应用都具有重要意义。随着AI训练和推理任务对带宽、时延和能效提出越来越高的要求,传统依赖静态配置的网络架构正逐渐暴露出局限性。具备灵活调控能力的光接入系统,可以在不同负载和场景下动态调整工作状态,更高效地匹配算力需求。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这不仅意味着性能的提升,也意味着网络运行方式的一种转变——从“提前规划、被动执行”走向“实时感知、按需响应”。

你的研究涉及硬件设计、算法优化等多个层面。在总结阶段性成果或者撰写论文时,有没有某种写作思路或结构帮助你更好地呈现跨层次研究价值?
确实,跨层次研究在论文表达上具有一定挑战,尤其是在同时涉及系统架构、硬件器件和算法设计时,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让读者只看到局部技术,而忽略整体价值。我的写作思路通常是从“系统问题”出发,而不是直接从某一个器件或算法本身切入,先明确要解决的核心应用需求或关键性能瓶颈,给读者一个清晰的问题背景。
在行文结构上,我一般会先从系统层面阐明研究动机和设计目标,解释为什么现有方案存在不足,以及改进的方向在哪里;随后再逐步展开具体的硬件实现方案和算法设计,说明各个技术选择背后的系统层逻辑。最后,我会通过实验或仿真结果对整体方案进行统一验证,而不仅仅是对单一模块进行性能展示。通过这样的结构安排,可以让不同背景的读者(无论是偏器件、偏系统,还是偏算法)都能够清楚地理解,各个技术环节是如何围绕同一个系统目标协同工作的。这种从问题到方案再到验证的表达方式,也有助于突出跨层研究在系统层面的整体价值。

紧张的科研工作之余,你是否有自己独特的“充电方式”?
我会刻意避免让自己长期处在一种过于紧张、被任务不断推着走的工作状态中,因为我逐渐意识到,创造力往往并不是在高度压缩的时间里被“逼”出来的,而是在相对从容的节奏中自然浮现的。科研不仅需要专注,也需要留出空间,让思考能够发酵。因此,我会尽量在每周给自己留出一段完整的时间,刻意不去思考任何科研问题。在这个时间窗口里,我可能去打篮球、拍照,或者干脆在家里打游戏,让注意力彻底转移到科研之外。对我来说,这并不是逃离工作,而是一种主动的调节方式。这种在高度专注与彻底放松之间的切换,帮助我维持一种长期稳定的科研状态,也让我在回到研究问题时,能够以更开放、更有弹性的心态去面对它们。

经过在国外的访问与学习,你认为国内外在研究视角上是否有差异?这种跨文化研究体验对你有什么新启发?
整体来看,我觉得国内外在研究视角上其实是比较相似的,大家关注的核心问题和研究目标并没有本质差别,都是围绕重要的科学问题和关键技术展开。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好的研究都需要清晰的问题意识和扎实的技术支撑。但是在不同的科研环境中,对于同一个科学问题可以听到不同方向的声音和意见,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科研工作者埋头工作久了总是会担心是不是闭门造车,而多沟通多学习能帮助自己纠正方向,也能够启发出更多好的创意。

青衿奖的宗旨是鼓励具有远大志向的青年学子,你自己的“青衿之志”是什么?
我理解的“青衿之志”,并不只是追求个人成果,而是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够在未来的信息基础设施中真正发挥作用。无论是更高效的光通信系统,还是面向新型计算架构的光子技术,如果能够为社会带来长期价值,那就是科研工作最有意义的地方。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希望自己能够保持对未知问题的好奇心,持续探索、不断学习,这是我作为青年科研工作者最重要的初心。
采访、编辑 | 徐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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