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v. Photon. | 给活细胞做“无标记三维CT”:用计算减法解锁核仁高清层析成像


Advanced Photonics 2026年第4期文章:

Daniele Pirone, Michela Schiavo, Giusy Giugliano, Sandro Montefusco, Annalaura Montella, Martina Mugnano, Vincenza Cerbone, Maddalena Raia, Giulia Scalia, Vittorio Bianco, Lisa Miccio, Mario Capasso, Achille Iolascon, Diego Luis Medina, Pasquale Memmolo, Demetri Psaltis, Pietro Ferraro, "Label-free nucleoli measurement by 3D holo-tomographic flow cytometry using biolens phase compensation," Adv. Photonics. 8, 046009 (2026).


核仁是细胞核内重要的无膜细胞器,除承担核糖体RNA合成和核糖体亚基装配,还参与细胞周期、应激反应及核内稳态调控。核仁数量、尺度和空间组织的异常与肿瘤、衰老及多种疾病密切相关;因此,对其进行单细胞定量测量具有重要价值。荧光显微术虽能特异性标记核仁,但可能引起光漂白、光毒性及制样扰动;定量相位成像(QPI)可利用细胞内源折射率(RI)差异实现无标记观测,却容易受到悬浮细胞“生物透镜”效应形成的强相位背景干扰,难以显现核内微小结构。为解决这一问题,意大利国家研究委员会E. Caianiello应用科学与智能系统研究所(CNR-ISASI)的Daniele Pirone等人提出生物透镜相位补偿与基于统计推断的计算分割联合方法(BPC-CSSI),在三维全息层析流式细胞术(HTFC)数据中实现核仁的无标记三维测量。相关成果以“Label-Free Nucleoli Measurement by 3D Holo-Tomographic Flow Cytometry Using Biolens Phase Compensation”为题,发表于Advanced Photonics 2026年第4期。
与荧光标记提供的靶向对比不同,QPI记录的是样品沿光路累积的相位延迟,重建得到的三维RI图并不会直接标注细胞器身份。已有研究尝试通过深度学习获得“虚拟特异性”,但在微流控环境中采集流动细胞的无标记-荧光共配准数据较为困难。因此,该研究的关键并非提高成像分辨率,而是先削弱悬浮细胞形成的大尺度相位背景,再通过统计推断建立核仁特异性。


在数据采集环节,研究团队采用532 nm激光构建离轴马赫-曾德尔数字全息显微系统。细胞以约50 nL/s的流量通过微流控通道,CMOS相机以30帧/s记录全息视频;系统有效放大率为36×,视场为640 μm × 640 μm,空间分辨率约0.5 μm。细胞在层流速度梯度作用下边平移边滚转,每个细胞可获得数百幅不同视角的定量相位图(QPM);估计未知观察角度后,再利用滤波反投影重建三维RI层析图。
准球形悬浮细胞会产生近似抛物面的相位曲率,遮蔽核仁弱信号。尽管高阶Zernike多项式可用于描述波前像差,研究团队出于计算简洁性及笛卡尔网格适配性的考虑,并未进行显式Zernike分解,而是用三阶笛卡尔多项式拟合并扣除每幅QPM中的大尺度背景;补偿后的多角度投影进一步用于重建三维伪RI空间。该空间只服务于增强对比度和结构识别,并不替代原始RI测量。

图1 生物透镜相位补偿原理。BPC估计并扣除准球形细胞产生的相位背景,使原本被遮蔽的核仁信号显现
在分割阶段,CSSI先确定细胞核区域,再利用核仁近球形、RI较高的特征构造模板,通过三维归一化互相关寻找参考体素;随后依据迭代统计推断扩展核仁区域,并用最大投票策略区分多个相互分离的核仁。最终掩模被映射回原始三维RI层析图,用于计算真实的RI、体积和干质量等参数。由此,BPC承担对比度增强,CSSI完成统计分割,二者功能边界清晰。


研究团队共分析224个HeLa细胞,识别出744个核仁。直接使用固定RI阈值时,不同等值面不能稳定对应特定细胞内结构;经BPC增强后,CSSI能够识别数量和位置均不固定的多个核仁,并在细胞旋转的不同观察角度下保持一致的三维分割结果。

图2 HeLa细胞三维HTFC层析图及核仁分割结果。红色表示细胞核,绿色表示核仁;该方法可处理核仁数量与位置不同的细胞
为评价测量可靠性,研究团队将HTFC结果与荧光数据进行间接交叉验证。HTFC测得每个HeLa细胞含3.3 ± 1.6个核仁,众数为3,与已报道文献中50087个细胞的静态二维荧光结果(3.5 ± 1.7个,众数为3)接近。二维成像流式荧光测量分析325个HeLa细胞,得到3.3 ± 1.8个核仁,与HTFC未检出统计学显著差异(p = 0.88)。静态三维共聚焦显微术对20个HeLa细胞中的65个核仁测得等效半径为1.434 ± 0.348 μm;HTFC对744个核仁的结果为1.430 ± 0.319 μm,两者亦未检出统计学显著差异(p = 0.93)。
该方法还用于87个MCF7乳腺癌细胞,测得每个细胞含4.1 ± 1.3个核仁,与文献报道的4.2个接近,显示出一定的跨细胞系适用性。需要指出的是,上述比较基于相同细胞系的不同样本,并非同一细胞的多模态共配准,因此属于群体统计层面的间接验证。

图3 三维HTFC与荧光方法的交叉验证。不同方法所得HeLa细胞核仁数量及核仁等效半径分布具有统计一致性


除核仁数量和等效半径,同一幅原始三维RI层析图还可用于提取核仁、核质和细胞质的平均RI、体积、干质量、球形度与空间位置。结果显示,核仁平均RI高于核质,核质又高于细胞质。RI对比度定义为区室平均RI与周围介质RI之差,其中n₀ = 1.334;区室干质量由平均RI差、区室体积V及折射率增量α = 0.19 mL·g⁻¹共同计算。由此获得的干质量反映非水物质总量,但不对应某一种特定化学成分。球形度则以等体积球表面积与核仁实际表面积之比表示,数值越接近1,结构越接近理想球体。
在空间组织方面,研究人员以细胞核等效半径归一化核仁至核质心的距离,结果显示核仁整体更靠近核膜,而非细胞核中心;细胞内核仁间平均距离约为细胞核等效直径的45%。该研究的“核仁紧致度”定义为包围全部核仁的最小外接球与细胞核相交部分的体积,占细胞核总体积的比例,平均为62%;在该定义下,数值越高表示核仁在细胞核内分布越分散。上述指标将核仁分析从计数、测量尺度进一步扩展为多区室、可比较的三维生物物理表型。


BPC-CSSI无需荧光标记或额外的相位增强硬件,即可从HTFC数据中提取核仁,并同步获得核仁、核质和细胞质的多类定量信息;其关键在于先以BPC抑制生物透镜背景,再由CSSI完成分割,最后返回原始RI空间进行物理量计算,为活体悬浮单细胞的高内涵分析提供了新路径。
目前,研究对象主要限于HeLa和MCF7两种肿瘤细胞系,跨模态验证也未实现同一细胞配准,尚不足以支持临床诊断结论。在本文数据集内,分割参数可保持固定而无需逐细胞调整,体现出一定的一致性;但CSSI配置是针对核仁的尺寸、形态与对比度设计,不能直接推断其适用于线粒体、脂滴等其他细胞器。BPC可作为相位对比度增强的预处理,其跨细胞器有效性仍需验证,后续分割器也应针对目标重新设置。未来还需在更多正常与病理细胞、更大规模独立样本和不同平台上验证方法的稳健性、重复性与处理通量。研究团队进一步提出,可利用现有无标记核仁掩模构建训练集,发展更快速的全息层析驱动学习模型。

Advanced Photonics(AP) 创刊于2019年,是一本重点关注新兴光学领域的基础与应用研究成果、聚焦最新及快速发展的光学与光子学学科的国际OA期刊。期刊入选中国科协高起点新刊计划,2021年被SCI收录,最新影响因子19.5,在全球JCR光学期刊中位列第7 (Q1区),中国科学院一区(2025),入选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二期)。创刊以来AP发表了众多国际顶尖学者的高水平学术论文,并以采访、新闻、评论等丰富的形式,展现了光学与光子学领域的最近进展。姊妹刊Advanced Photonics Nexus(APN) 接收AP的快速转投和自然来稿,致力于成为既发表基础研究类又发表工程应用类文章的综合性大刊,最新影响因子6.3,2024年入选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高起点新刊项目。
编辑 | 徐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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