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样的力量⑯|粤北深山的寻“宝”人——记广东省地质局河源地质调查中心高级工程师陈洪仁

为深入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自然资源工作重要论述,结合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深入开展“卓粤·自然”党建引领年度主题活动,省自然资源厅决定在全省自然资源系统开展先进典型宣传活动,在厅微信公众号开设“榜样的力量”专栏,将陆续推送先进人物(集体)事迹报道,通过深度挖掘和宣传展现全省系统先进典型精神风貌与工作成果,讲好自然资源故事,营造崇尚先进、学习先进、争当先进良好氛围,为推进自然资源事业高质量发展凝聚奋进力量。
南粤大地的崇山峻岭,藏着大地的密码,也藏着信仰的足迹。有这样一位地质人,他以双脚为尺,丈量巍峨群山的沟壑;以初心为灯,探寻岩层的深处奥秘;以信仰为炬,唤醒沉睡百年的红色血脉。他,就是广东省地质局河源地质调查中心高级工程师——陈洪仁。
“远看像逃难的,近看像要饭的,仔细一看原来是搞勘探的。”这句在地质人间流传的调侃,是山野风霜刻下的注脚,也是陈洪仁找矿生涯最鲜活的开篇。
2012年,刚走出校门的陈洪仁,奔赴的第一个战场便是龙川县麻布岗天堂山铜多金属矿勘探。名为“天堂山”,这里却没有半分天堂的模样。半山腰上,木头、竹子与尼龙纸搭起的简易工棚,是他们唯一的驻地;山林间,肆虐的蚊虫、突袭的马蜂,是日常相伴的“邻居”。这里通信隔绝,收发一份资料,要攀到山顶才能捕捉到微弱的信号;寒冬腊月,洗过的衣服刚挂出去,便结上一层晶莹的冰霜;暴雨倾盆时,下山的路瞬间被山洪冲断,他们便成了深山里的“孤岛”。

陈洪仁当年住过的的简易工棚
为了保障团队的物资供给,陈洪仁经常带头挑着扁担,往返于乡镇与山间。那条泥泞湿滑的山路,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意志考验。
“有一次,我挑着菜走在路上,有个坡怎么也爬不上去,不停地摔跤,满身泥水,菜也压坏了。”回忆起当年的狼狈,他的眼里仍有感慨,“那一刻,我真的想过放弃。”
放弃的念头,只在心底闪过一瞬,便被他生生掐灭。这个项目,7年间换了数家勘查单位,最终只发现一处小型铜锡矿,工作程度仅停留在普查阶段,而勘探证的有效期,只剩不到一年。时间紧迫,任务艰巨,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攻坚战。作为项目负责兼技术负责,陈洪仁一遍遍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他带着5人团队,开启了“边工作、边研究、边调整”的攻坚之路。潮湿阴暗的坑道里,轰鸣作响的钻机旁,永远有他俯身忙碌的身影。一箱箱岩芯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矿区的构造带、矿化段特征,早已刻进他的脑海,他甚至能闭着眼睛,精准画出矿区完整的地质图。
功夫终不负有心人。在日复一日的深耕中,他们几乎每个月都有新发现:主攻矿种从铜调整为锡,又从锡聚焦到锡铷,最终在这片土地上新发现了铷镓锗铟矿。他们找对了主矿体,将产状完全反转过来。短短两年时间,这支年轻的团队完成了1.9万米钻探、4500米坑探、1.1万多方槽探,开展3次选冶试验,编制4份实施方案、5份总结报告,完成1次矿权延续与1次矿种变更。硬是将一个濒临放弃的小型铜多金属矿,一举突破为中型锡矿、大型伴生铷矿,为这里后来成为世界上首个超大型硬岩型独立铷矿床,打下了最关键的基础。
虽然后来因矿业面临“寒冬”,他未能开展后续工作、提交最终勘探报告,与这座世界级大矿“擦肩而过”,但陈洪仁从未有过遗憾:“我不后悔。那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课,它教会了我,无论多难,坚持就有希望。”

调查民窿


2017年,随着地勘单位转型发展,陈洪仁接到了一个全新的挑战课题——南粤古驿道调查。这对于长期跟岩层、矿藏打交道的地质队员来说,无疑是一场彻底的跨界。彼时的他,不知道什么是“茶亭”,对文物考古知识更是一窍不通。身边有人劝他:“这不是我们的专业,做个线路测量就行了。”
但他偏不信这个邪:“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还有老地形图,就不信找不到古驿道。”
从此,南粤的山野间,他有了两重身份。白天,他是翻山越岭的地质人,用脚步一寸寸丈量古道遗存,用地质人的严谨,记录下每一块残碑、每一座古桥、每一段路基;夜晚,他是埋首故纸堆的研究员,一盏孤灯,万卷方志,他逐字逐句啃读地方志与古籍文献,虚心向高校的历史教授请教,把自己泡在全然陌生的文史知识里。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被专业的壁垒困住,反而将地质学的“将今论古”方法论,与20世纪50年代、80年代的老地形图相结合,创新性地提出了“四位一体”调查理念和“五证合一”调查法,为古驿道调查开辟了全新的技术路径。
那段日子,他像一块海绵,疯狂汲取着跨学科的养分。所有的深耕,终有回响。2018年,陈洪仁带领团队在粤北山区,发现了大量保存完好的古道、古亭、古桥遗存,其中7条路线被确定为南粤古驿道重点线路,占全省重点线路总量的64%。
当沉睡了百年的古道,在他们的脚下重见天日;当省领导称赞他们是“寻找古驿道最优秀的开拓者”时,这个当年在深山里摔得满身泥水都未曾落泪的汉子,眼眶瞬间湿润了。
2022年,由陈洪仁牵头起草的国内首个《南粤古驿道调查规范》正式发布,他联合14家单位,将南粤古驿道调查的“广东经验”固化为团体标准,一举填补了国内该领域的标准空白。

陈洪仁记录调查成果

项目组冒雨调查古道
2021年,建党百年的脚步临近,陈洪仁接到了一项特殊而庄严的任务——调查还原中央红色交通线(广东段)的真实历史走向与历史遗存。
那个夜晚,他捧着任务通知,激动得辗转难眠。19岁便加入中国共产党的陈洪仁,其曾祖父与高祖母都牺牲在井冈山的革命烽火里,红色的基因,早已融入他的血脉。这条由毛泽东、周恩来同志部署建立的“摧不垮、打不烂的地下航线”,曾护送周恩来、刘少奇、邓小平等200多名党政军骨干安全进入中央苏区,传奇人物之多,在广东党史上十分罕见。
激动过后,横亘在面前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这条交通线,在当年是绝密的“使命航线”,留存的史料粗略、线路隐秘,亲历者早已不在人世。留给他的,只有南粤连绵的群山,和故纸堆里零星的只言片语。
“当年革命先辈用生命走出了这条路,现在我们一定要把它找出来!”怀着这份对信仰的赤诚,陈洪仁带着团队,踏上了这场跨越九十年的红色寻访之路。
有史料记载,1931年周恩来同志进入苏区时,武装接应班曾在一个叫“酒子口”的地方等候。可陈洪仁翻遍了所有版本的老地图,走遍了当地的村村寨寨,都找不到这个地名的踪迹。就在大家准备放弃时,他在另一本文献中发现,接应地点的记载是“狮子口”。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他立刻查阅其他史料相印证,最终确认交通站的停船之处——松香厂就在狮子口仙基坪,并在老地图上找到了这个建筑。他又结合三代地形图和现场勘查,确定了武装班埋伏瞭望的位置。那一刻,站在狮子口的山岗上,他仿佛穿越了时空,看见了80多年前那个冬夜,周恩来同志在武装班的护送下,踏着夜色,踏上了通往苏区的最后一段路程。
调查沙岗头至多宝坑的上山路线时,更是困难重重。这是爬沟走坡、没有路的路。为了防止敌人发觉,先辈们走过之后,还会消除脚印和其它痕迹,近百年过去,早已无迹可寻。在史料极度匮乏的情况下,陈洪仁从李德的《中国纪事》中,找到了短短一段描述:“天黑以后,我们在一个村庄偷偷地上了岸……我们在稻田中间狭窄的田埂上鱼贯而行,绕过极其昏暗的村庄的屋角和篱笆,走进了山区。”
为了这短短几十个字,陈洪仁和团队把7公里的山路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遍。他们搜集兴修水库前的老视频、老照片,走访当地老人,一点点比对、还原,最终确认了史料中记载的“稻田、田埂、屋角、篱笆”等地物,与沙岗头正北处的地理环境完全吻合,就此精准锁定了沙岗头翻山主线的详细走向。
就这样,半年时间里,他们踏勘了上千公里的路程,新发现了25处珍贵的革命遗存遗址,首次完整、精准地还原了广东境内长达240公里的中央红色交通线。当这条尘封了九十年的“红色血脉”,在地图上被一点点清晰点亮时,陈洪仁和他的团队,为党的百年华诞,献上了一份沉甸甸的赤诚之礼。这份成果,先后被新华社、学习强国等主流媒体报道,也获得了省领导批示表扬。

从深山找矿的地质报国,到古驿道调查的文脉传承,再到红色交通线的信仰寻根,十几年来,陈洪仁的脚步,始终踏在南粤大地的山野之间。他始终坚信,心中有信仰,脚下便有力量。
如今,作为广东省地质局河源地质调查中心的技术骨干,他依然奔走在野外一线,主持着一个又一个项目。他说:“我的曾祖父牺牲在井冈山,那是为了新中国的诞生。今天,我走在这条野外道路上,是为了赓续红色血脉,为了地质报国的使命担当。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统筹:机关党委;通讯员:厅事务中心 冯建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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