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班轮公司的码头不多了 | 港口圈

有钱花不出去的痛苦,真的很难共情,但班轮公司懂。近几年,各大班轮公司预算充足,对码头资产兴趣浓厚,拿着钞票到处满世界找标的。ONE(海洋网联船务)的CEO Jeremey Nixon表示,班轮公司越来越需要进入码头,接管主要门户港或枢纽港的运营,这一趋势在未来10年到15年将持续加速。问题在于,可供收购的码头或港口数量不多。
船公司买码头的理由很简单,今天红海危机,明天美伊冲突,供应链危机几乎成了新常态,谁不想看着别家的船堵在锚地,自家的船已经停在泊位美美装卸。
但是,留给班轮公司的码头,已经不多了。
原因之一是,成熟市场的优质码头早被瓜分完了。欧美的枢纽港极少开发绿地码头,现有的码头中,挤满了PSA国际、和记港口、DP World(迪拜环球)等老资历,还有早早下场的APMT(马士基码头)、中远海运港口,他们个个手握着数十年的特许经营权合同,到期后也基本上会续约,新玩家很难入场。
赫伯罗特和ONE可能最有体会。赫伯罗特于2023年新成汉萨全球码头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开启收购模式,但在欧美,赫伯罗特只买到了法国勒阿弗尔港Atlantique码头以及美国大沼泽港(Port Everglades)FIT码头,地理不好的人还真找不到在哪。ONE比较幸运,买到了洛杉矶港TraPac、Yusen Terminals以及鹿特丹港RWG码头的股权,不过这些股权本来就由ONE的股东商船三井以及日本邮船持有,属于左手倒右手。
即使真的有码头待售,价格也会极高,近期市场传闻麦格理基金出售纽约新泽西港Maher码头,该码头年吞吐能力约300万标箱,要价可能达到30亿美元,买家还得面对更严格的租赁条款以及数十亿美元的新增成本。即便如此,多家码头运营商已经询价。
原因之二是,新兴市场的竞争一点也不少。码头运营商与班轮公司在亚非拉市场排队,好的标的抢破头。在最被看好的越南,MSC和马士基在重要港口分庭抗礼。在北部的海防港,马士基与Hateco集团合资运营沥县港区5、6号泊位,MSC就和海防港股份公司在隔壁运营3、4号泊位;在南部的胡志明港,马士基早早投资了盖梅港CMIT码头,MSC就拿下巨型中转港芹椰港项目。此外马士基还在越南中部岘港投资莲沼港,达飞在盖梅港扩建Gemalink码头,粗略估算,上述码头项目的总投资额超80亿美元,年吞吐能力约3000万标箱,别的运营商还能喝上一口汤吗?
另一个路径是曲线救国,收购新兴市场的本土码头运营商或 “地头蛇”,这些中小型运营商一般布局了多个码头,收购后能即插即用,迅速进入区域市场。但很遗憾,这条路上也挤满了班轮公司。
在美洲,赫伯罗特收购SAAM Ports,一举拿下在南美、拉美和美国的10个码头;达飞收购Santos Brasil,将南美最大集装箱码头收入囊中;MSC收购Wilson Sons,吞下巴西最大港口与海事物流运营商。另外,赫伯罗特还收购了印度头部私营码头和内陆物流运营商J M Baxi Ports & Logistics以及意大利综合物流与码头运营商Spinelli Group,使得旗下码头资产达到21个。MSC斥资57亿欧元收购波洛雷非洲,获取非洲超20个码头特许经营权。
好标的被疯抢,地头蛇被收编,剩下的码头,要么缺乏深水港条件,要么集疏运体系落后,既要买码头,还要搞基建拓市场,成本极高。
原因之三是地缘政治因素成为拦路虎。在当今世界,港口的定位越来越倾向于国家战略资产,而不是纯粹的商业基础设施,各国都对外商投资提高了警惕,设下了条条框框的审查条件。
有的国家不欢迎船公司或外资进入,巴西桑托斯港在STS10大型集装箱码头招标中,明令禁止所有班轮公司参与投标。监管部门认为,如果大型班轮公司借助船队和控股码头优势,挤压其他中小型船公司的生存空间,最终会抬高巴西整体的进出口物流成本。
地缘政治冲突则会使得部分区域资产成为“包袱”,最典型的莫过于和记港口在巴拿马运河两端的码头,被巴拿马政府强行接管。俄乌冲突下,班轮公司和码头运营商也必须站队,马士基低价出售所持俄罗斯最大的码头运营商之Global Ports 30.75%股权,资产减值约4.85亿美元;DP World为了与俄罗斯做生意,出售在乌克兰的集装箱码头。
港口圈(ID:gangkouquan)认为,全球集装箱码头市场的竞争已经进入了下半场,在各种竞标中,班轮公司凭借资金与船队优势,占据了有利地位。但是,码头市场不再处处是机遇、遍地能淘金,好标的不流通,差资产会爆雷。即使手握巨额现金流,也未必能拿到入场券,谁能把钱高效地花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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