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桃花岛修仙:先摸螺后摸天(3)

我在桃花岛修仙:先摸螺后摸天
猫叫臭带鱼

第三章 大海螺的来历
赵长老还在磕头。一下接一下,停不下来。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苏家伙计、欧阳家门客、散修、商贩——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敢出声。
赵长老在桃花岛横行了半辈子,现在跪在一个摸淡菜的少年面前,磕头磕得像在赎罪。
“起来吧。”我说,“别跪了,地上冷。”
赵长老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眼泪。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冷,是某种被压成压缩饼干的恐惧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这海螺,是我家的。”
赵长老絮絮叨叨地说,这海螺在赵家传了不知多少代——不是三十七代,是更久,久到赵家祠堂里那块最老的牌位都记不清第一任主的名字。赵家的先祖第一次摸到这枚海螺时,它还是普通的金黄色,和现在一样。但那一任主很快发现,海螺需要力量才能被激活——不是灵力,不是修为,是收割。
海螺提升境界和能量,靠的不是修炼,是收割。杀一个练气,涨半层。杀一个筑基,涨一层。杀的修士越强,螺越亮,人越强。
赵家的先祖凭借灵器海螺在桃花岛终于站住了脚。
他们收割功力深厚的散修——那些散修从东海之外漂来,无门无派,死了也没人追究。他们抢夺海上经过的瓷器船、丝绸船——那些商船上坐着的是他国修士,船沉了就是海难,没有人会想到桃花岛的赵家在海螺里藏了整支船队的残骸。赵家的金丹修士、元婴长老——全是海螺喂养出来的。赵家在桃花岛的地位,是海螺用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
但海螺会饿。当桃花岛上没有散修可以被收割,当海上的商船改了航道,海螺的力量就升不上去了。它开始不受控制——为了飞升,它开始收割赵家自己的人。
先是没有功力的赵家旁支死了。在睡梦中被抽走了全部生命力,早上家人发现他们的身体还是温的,但神识已经空了。然后是功力高深的赵家核心修士开始吐血、爆炸、发疯。疯了的修士半夜在祠堂里对着海螺磕头,和赵长老现在一模一样。
赵长老说,他的太太爷爷——往上数八辈的老祖宗——是赵家最后一任敢用手去碰海螺的人。那位老祖宗在一夜之间看到海螺连杀赵家十三个嫡系,终于把海螺从祠堂里抱出来,独自驾船到东海明珠那片海,把海螺扔进了海里。他回岛后一个字都没有解释,只是把赵家祠堂的门封了半扇,留下一行字:“后世子孙,不得再摸此螺。”
“现在它回来了。你把它从海里摸上来了。”赵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哑:“你快把它扔回去,否则,赵家要完了。桃花岛要完了。大家都要完了。”
沈渡看着怀里的海螺。它一动不动,就是一个普通的大海螺——金黄色的壳,密密麻麻的螺纹,躺在手心里安安静静。
那是赵长老口中收割无数人命、反噬赵家嫡系、最后被扔进海里的灵器海螺吗?
“既然这螺摸上来了,我是不会扔的。”我说。
赵长老发出最后一声哭嚎——不是哀求,是绝望。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跪在原地,额头贴着石板上的桃花纹,浑身发抖。
桃花岛的天忽然暗下来——不是天黑,是被乌云瞬间压住。雷在云层里滚过。我听见了海面的狂风,听见海浪撞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越过岸线向桃花城的店铺扑来。桃花城所有人都在往屋檐下躲。
整条街只剩下赵长老的哭声混在雷声和浪声里,分不清哪一声是风哪一声是人。
我捏着海螺,转身往西礁石走。没有害怕。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海螺在我手里,它不动,我也不能动。
我回到茅屋时,臭带鱼蹲在门口。它看到我怀里的海螺,脖子僵住,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才发出被掐住的呜咽声。我感觉到海螺微微动了一动。臭带鱼不敢跟着我进来。这让我有点担心。
我把海螺搁在床头。茅屋四面透风,海风从木板缝里灌进来,把地上的干草吹得沙沙响。海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和普通的海螺没有任何区别。
我睡着了。
然后海螺走进了我的梦里,一个老人从海螺里密布的雾气里走出来。他穿着很旧的道袍,乱糟糟的花白胡子遮住半张脸。我认识他——我在桃花岛的山峰上见过他的背影。他是安期生。一直在桃花山上隐修。他消逝后,这山峰被人们叫做安期峰。
我想不通他没有呆在安期峰,却从海螺里走了出来。
“赵长老说的都是真的。”安期生看我迷迷糊糊的说,“海螺确实收割过赵家。不是它恨赵家——是它只会收割。赵家教了它几十代人,它学会了赵家的方式。现在它在你手里。如果你害怕,你可以把它扔回摸到它的那片海里去。我帮你封住它的记忆。”
“你为什么能封住它的记忆。”我问。
“因为我应过它。二十年前它找过我。我把血滴在螺壳上,看到赵家历代收割的所有人。然后我把自己的血收回去了——连同意志、灵力、还有感应它的能力,全部从螺壳里逼出去。我的手被它咬过。现在只剩一只手还能碰它。”
我看着他。他的左手袖管在梦里微微飘动——那里面已经很久没有手指了。
“它为什么不收割我?我对它来说,也是一个修士。它杀过的人里修为比我高的数都数不过来,它自己也曾是赵家升仙路上最强的祭品。我现在抱着它睡觉,它在枕边挨着我的头发,都没有咬我喉咙。”我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是你不配。是你的脑子里有逆螺。海螺在东方收割人命,逆螺在西方收割不纯者。两枚螺同源——都不约而同找上你。不是因为你强。是被劈开的东西想合拢。你在同时被它们撕扯,所以海螺无法单独张开螺口。”
我低下头,看着梦里的海螺。逆螺。骨白色。这个词,这个螺的形象。在我脑海里又出现了。
我想看透它,它却突然不见了。那是另一个岛,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不是我吗?
我拼命迸弃纷乱的念头。低下头看海螺。
它在我手心里,温热的,和摸到它那天一模一样。
“你杀我吧。”我鼓气勇气,对海螺说,“我要把你留在身边。”
这个表态一点不像胆小怕事的我。我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比我不怕事。
安期生的眼睛在乱糟糟的眉毛下闪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退回海螺的光芒里,消散了。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海螺在枕边微微发光——不是收割的暗红色,不是逆螺的骨白色,是一种安期生走后残留在空气里的、带着海风湿气的淡金色。
它很弱,像刚点起来的灯芯,还在晃。然后光从螺口溢出,沿着螺纹一层一层往外铺展——不是爆发,不是攻击,是铺展。
我的茅屋在发光。不是被照亮,是整间茅屋变成了一只透明的、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大海螺。光穿透薄薄的木板墙,铺在屋外的礁石上、沙滩上、海面上。
我从茅屋里望出去,看到整片海都被这光打成了同一种颜色,没有波纹,没有浪尖的白沫。礁石上的虫孔、渔船干裂的木纹、远处桃花城早市口老周头空摊上竹竿的节头,一根一根地被描出轮廓。
全岛的散修都醒了。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有人站在礁石上望着西礁石方向,有人把手按在自家门板上,不知道这道光是来收割他们的命,还是来告诉他们——今夜没有人会死。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海螺。它没有变大,没有升空,没有射出任何攻击。它只是在我手里,把整座茅屋变成了一只更大的、与我同眠的螺壳。
“你不杀我。”我说:“那我也不扔你。”
海螺没有回应。但在天亮之前,它把光收回了螺口——不是被关掉,是睡着了。
臭带鱼蜷在我脚边,尾巴盖住了鼻子。居然睡得那么踏实。
注:把题目修改了一下。作者祝大家立夏快乐。

请点赞、在看,准时接收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