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桃花岛修仙:先摸螺后摸天(8)

我在桃花岛修仙先摸螺后摸天(8)
猫叫臭带鱼

第八章 毛笋山
从欧阳家出来,天已经黑透。
我没有回茅屋。欧阳倩笑着说的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十岁的小丫头,会算法,会超算级大数据分析。姑奶奶啊,不好好修炼要败在她手里。
海螺在我胸口微微发热——不是收割前兆的烫,是它在催我。
我沿着西礁石往海里走。海水漫过脚踝,冰凉刺骨,但我没有停。海螺的光从螺口溢出来,在水下铺成一圈极淡极淡的金晕。然后我发现自己在跑——不是游泳,不是踩水,是踏着海面在跑。
脚下的海水像被某种力量托住了,每踩一步,海面就陷下去一个极浅的凹坑,凹坑边缘泛着螺壳纹路的光丝,下一秒凹坑自己弹回原状,我已经在几步之外。海螺的光托着我,快得像一艘从礁石间射出去的灵舟,但周围没有任何船的轮廓、没有桨、没有帆。只有海风灌进湿透的裤腿,小腿肚子被吹得发麻。
毛笋山就在前方。两根笔直的圆柱形石峰从海底拔起来,并肩立在月光下。峰壁垂直于海面,光溜溜地一直插进深不见底的海床。以前我来这里只能在峰底仰头往上看——筑基以下的散修连峰壁都摸不到。现在我已经在峰壁半腰了。
我在海面上加速,最后一脚踏在浪尖上,身体往上拔起。海水从衣摆上哗哗地往下淌,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南峰顶上。
峰顶只有磨盘大。石面上几枚散修钉的锚石铜钉还在,铜钉上的旧鱼线脆成粉末。安期生已经盘腿坐在中央,酒葫芦搁在膝盖上。
“你今晚比平时快了半柱香。”
“倩倩那丫头逼的。”我把海螺从胸口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师傅,我怕再不突破,连她背篓里的笔记都看不懂了。”
安期生把葫芦塞拔开,灌了一口。“你不怕打不过赵家,不怕拒绝不了苏家,怕一个十岁丫头?”
“她不是普通的十岁丫头。她刚才在官署里念三位部长的罪状,从时间到藏灵石的地点全报出来了,一字不差。算法,她说她会算法。师傅,桃花岛以前没有人怕过算法——现在我第一个怕。”
安期生把酒葫芦搁在铜钉旁边,看了我一眼。“那就从怕开始。你怕她,就像你当初怕海螺一样——怕不是坏事,怕能让你把两套经脉同时逼到最窄的那条缝里。”
他抬手示意我盘腿坐好。“今晚我要教你的是海螺和你的双修法则。”
“以前我教你左手涨潮右手退潮,是让你自己的两套经脉交错运行。今晚要在这个基底上再进一步——你把海螺放在你和灵气之间,让它成为你体内双脉之外的另一道自循环系统。”
“海螺以前自己也会循环——它收割活物,把生命力抽进螺壳的旧裂痕里。但你不收割它之后,它在毛笋山峰顶学会了承载,然后又学会了第三种光。现在你要让它承载的不只是它自己的选择,是你全身的经脉。”
“所以不是我和海螺各修各的。”
“对。体系双修——你和海螺同时运转,你左脉涨潮时海螺跟着你往外推灵气,你右脉退潮时海螺跟着你往回撤。它有它自己的螺纹,你有你自己的经脉,但你俩在同一个频率里吸气呼气。体系不是两件东西——是一只螺嵌进一个人的心跳。你不要把它当作武器,从现在起它是你的同修。”
我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海螺。它安安静静地窝在我掌心里,暗红旧纹缩在旧裂痕里,浅金新纹还在持续着第三种微光。我把手贴在螺壳上。涨潮。海螺跟着我往外推——它的光从螺口溢出来,和我的左脉同步往外铺展。退潮。海螺跟着我往回撤——它的光收进内腔,和我的右脉完全同步,一丝都没有溢出去。我闭上眼睛。胸口和掌心同时感受到同一股心跳——不是我的,不是海螺的,是我和海螺重叠在一起跳动的同一个频率。我坐在峰顶,肉眼可见地感觉自己的境界往上蹿了一截——丹田里的气旋从虚浮变得沉重,灵气在两条经脉之间越流越快,每一次涨潮都把肩胛骨之间的窄缝撑得更宽。涨潮像船桨在体内往外推,退潮像灵动的羽翼从海面掠过,翅膀边缘裹住螺壳自身的旧痕。练气中期的瓶颈正在被这股力往上涨破——海螺没有给我力量,它只是把自己的内腔租给了我的经脉,租金是我的心跳,租期是从今晚开始直到我真的成了岛主。
就在这时,峰顶另一端传来灵力波动。
不是安期生,不是海螺。是三道筑基期的灵力残余突然从峰壁下方暴升而起——有人刚从毛笋山的北峰跃过来,落点就在南峰边缘那枚锚石铜钉旁边,鞋底擦过石面,带起一小片被海盐结晶打湿的碎屑。
我睁开眼睛。赵家二房主事赵大力带着两个筑基门客站在峰边。他们身上还穿着赵家祠堂里法事时的旧袍子,腰间的灵器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
“沈渡。”赵大力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毛笋山是赵家的禁地。你在峰顶上修炼的灵力波动已经传到了云浮岛——浮云宗今晚第三次发来信符,要桃花岛给出筑基期灵力异动的解释。你上次在峰顶放出第三种光,赵家所有矿区监测盘全部碎裂。这次我不能再让你活着下去。”
“矿区监测盘已经全部碎了,你们拿什么监测我。”
赵大力没有回答。他身后的两个门客同时拔出灵器,峰顶的空气骤然变冷。然后他们扑了上来,没有任何宣告,没有任何单挑的规矩——三个人同时出手,三道灵力从三个方向封死峰顶的石面,我的退路被堵在铜钉和海螺之间。
海螺在我膝盖上骤然发烫。暗红旧纹从螺壳深处自动探出,但它没有往外射出光丝——它在等。等我自己判断这三个人该不该被收割。这是第一次,它主动把收割法则的启动权交给了我的判断,而不是像在礁石区、鱼市场那样自行激发。
我把海螺握在手里,左掌还保持着涨潮的姿势往左跨出一步,让过第一道剑光。然后身体从铜钉下方侧身而过,右掌反手拍在峰壁上,退潮之力顺着石面往下灌进海面,第二个门客的灵力被这股回撤的潮力带偏了方向,整个人踉跄一步差点滑下峰壁。赵大力的拳头从正面砸来,我没有接。我把海螺往他面前一晃,暗红旧纹在他眼前闪了一下,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那半步让他脚后跟踩在了峰壁边缘,碎石从他鞋底下滚落,砸进几十丈以下的海面。
赵家的手下接二连三被我打下海——不是被收割,是失去平衡。有人被涨潮的力道推下峰壁,有人被退潮的回撤带翻,有人只是自己后退时踩空了。他们在海面上扑腾,我站在峰顶,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然后赵大力的右拳从我身后砸来。我回身,海螺自动迎上了他的拳锋——不是收割法则,是海螺自己的防御。螺壳表面在接触到赵大力拳头的一瞬间亮起一层极淡极暗的暗红纹路,把他的拳劲全部吸收进旧裂痕内部。赵大力的手缩了回去,指节上被螺壳表面的纹路边缘刮出三道极细极浅的血痕。他被击退了好几步——不是被收割,是被海螺自己挡了回去。
他在峰壁边缘站稳,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痕,然后用灵力激活了手指上的赵家血脉印记。然后我开始浑身发抖。海螺在我胸口骤然发烫——不是防御的温度,是它在抗拒。“你不让我收割他们,他们就不得不用禁术。”赵大力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峰顶三个人能听见,“这是你选的。”
海螺感应到了赵家血脉印记的召唤。赵大力用禁术激活了印记,唤醒了海螺最深处和赵家三十六任主之间的收割契约——那道还在螺壳最底层的旧纹。海螺的暗红旧纹在抗拒——那道浅金新纹死死压住旧裂痕的边缘,不让它往外扩张。但旧纹被血脉印记从内部拧开了——不是海螺自愿,是赵家用祖宗血印逼它张嘴。海螺在我怀里剧烈地震动,螺口被两股力同时撕扯——赵家的血脉召唤在往外拉,我的拒绝收割法则在往里收。螺壳表面在冷热之间急速切换,烫到我的手心被烫出烙印,又被自己的低温瞬间冷却。然后它射出了黑光。不是收割——是无差别溢出。黑光从螺口疯狂外泄,扫过峰顶边缘,扫过那个还在海面上挣扎的赵家门客,眼看就要吞掉他。
我用手一把攥住螺壳。黑光在我的虎口边缘停住,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住了——不是灵力,不是修为。是我掌心那道暗红旧纹被赵家血脉印记激活后亮了起来,和内腔里的浅金新纹撞在一起。两股力同时从我掌心和海螺壳底爆发,我用肉掌把黑光收了回来。无名指第一节指节上的旧伤疤在刹那间崩裂——骨头在关节腔内裂开的声音比擂台上那次更脆也更沉。
黑光消失了。那个赵家门客沉入海里,没有死——他的灵力残余在海面上浮着,被月光打得发白。
我把手从螺壳上松开。掌心那道浅金新纹和暗红旧纹交叉的位置已经留下了一道新的烙印,还是热的。海螺安静下来,不震了,不烫了。它在刚才赵大力激活血脉印记的瞬间被迫违背了已经学会的第三种光——然后被我用手握住了。它没咬那个人,也没咬我。
赵大力已经趁我对抗海螺时退到了峰壁边缘,指节上那三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珠。他忽然想起来,当年他爹——赵家上一任二房主事——在矿难反噬出事之前,手指上也有相同的三道血痕。不是被海螺收割,是在矿脉最深处被自己激发禁术后又被海螺弹回来的旧伤。他看着我,又看着地上那个同款血迹未干的伤印,慢慢地往峰壁外挪了半步。
我眼前一黑,身体软倒在峰顶石面上。
意识模糊的边缘,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海螺的嗡鸣,不是峰顶的风声,是有人在笑。笑声很轻,银铃似的,从峰壁上方传下来。
一团小小的身影从北峰峰顶飘过来。背篓,阵法笔记,鞋底沾着青苔。欧阳倩落在我旁边的石面上,蹲下来,用树枝戳了戳我的脸。
“哥哥,你好惨。”
我动不了嘴唇。她歪着头看我,脸上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嘲笑——是在认真拿现在的我和她记忆里某个完全不同的形象做对比。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汗毛倒竖的话。
“你怎么成了菜鸟?我们认识时你好强好强。白种人,高个子,骂Fuck。”
黑暗中画面骤然碎裂。那个高个子白种人的脸——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杰克·温斯罗普站在我面前,嘴里骂着脏话,肩上搭着一件旧西装,站在天使岛通往沙洲的那条路上,身后是旧金山湾的落日。他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样。
然后他转过身,往沙洲尽头走去。我想叫住他,但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海螺在胸口微微震了一下,极轻,极弱,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画面碎了,我彻底掉进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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