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桃花岛修仙:先摸螺后摸天(7)

我在桃花岛修仙:先摸螺后摸天(7)
猫叫臭带鱼

第七章 我只管养生 不理修仙
我刚走出苏家大门,欧阳倩就急急地向我跑来,背篓在她肩上跳得老高:“哥哥,爸爸有请!”
“什么事啊”我拉了拉欧阳倩头上的小辫子说。
“有人来上访,爸爸烦死了。”欧阳倩在前面蹦蹦跳跳,然后转向我,“渔民们的事归渔盐部管,不归我管。我是修仙部的。”
“哟,你都当官了?”
“对啊。”欧阳倩一脸正色,“爸爸说,你也不小了,要负点责任了。”
“你才十岁啊,还是个小孩子。”
“你才十三岁啊。”欧阳倩歪着头看我,“我爸说,你都快要当桃花岛岛主了。再不提拔我,怕是不行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的事。散修来上访,爸就说你当修仙部的部长。”
我知道桃花岛官府就三个部。总兵部,渔盐部,太平部。那么,这个修仙部是刚成立的。
我们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就到了欧阳家。院子在桃花岛的南部,正靠着山,既是桃花岛官府,又是欧阳一家的住宅。院子门口站着三个部长:总兵部的部长王恒山,渔盐部的部长崔小明,太平部的部长袁世清。三个人看见我,齐刷刷低下头,把我迎进了议事堂。
我往议事堂里一看,一个上访的人都没有。欧阳平海正伏在桌上写写画画,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笔没有停,笔尖在纸上又走了两个字才搁下。他看见我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只管养生,不理修仙。”
他把笔往砚台边上一搁,对三个部长说:“你们看看你们的公文,都写了些什么?这是我们官府管的事吗?这是赵长老管的事。可你们都写了什么?今天桃花岛发生了散修上访的事。这个信息报上去,让上面会批评我不会做官。所以这个信息就不要报了。”
三个部长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答。散修上访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不重视要出大事。
“当然这件事得重视。”欧阳平海看着三个部长,“我今天决定成立修仙部。部长就是欧阳倩。”
三个部长齐齐张大嘴。王恒山是总兵部的老将,手底下管着桃花岛全部兵丁。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二十年,从没听说过修仙部这个衙门。
“不要用这个眼光看我。”欧阳平海说,“倩倩,你说说他们三个人做的坏事。”
欧阳倩嘻嘻一笑,走到王恒山面前,仰着头看他。“王叔叔,上月初三你收了赵大力三块下品灵石,把他侄子的名字从矿区分区管制名单里删掉了。”
王恒山的脸刷地白了。这个事他是在总兵府后院单独见的赵大力,连端茶的亲兵都被支开了。欧阳倩那天还没有正式上任,但她已经把总兵府后院所有灵力波动记录翻了个遍。赵大力的灵脉印记在上月初三未时出现在总兵府后院,和王恒山的灵力残余同处一室整整半个时辰。
欧阳倩又走到崔小明面前。“崔叔叔,你去年冬天把渔盐部管辖的三条渔船私租给了苏家的运矿队,租金收的是灵石,入的是你自己的私账。”
崔小明嘴唇发抖。那三条船的船板夹层里还塞着他来不及转移的半袋碎灵石,此刻就埋在渔盐部码头仓库第三个栈桥的第十一块木板下面。欧阳倩连他藏灵石的位置都报了出来,栈桥编号、木板编号、袋子里碎灵石的数量和成色等级,一字不差。她伸出手指,在崔小明那本满是油污的账册封面上轻轻弹了一下,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流光:“崔叔叔,这叫‘万法归数’。你以为只要不记在账本就没人知道?但在我的阵法模型里,万物皆有‘数’。船板在检修时留下的灵力负重微变,就是它们留下的‘因果’。我只是把去年全年的船板重量数据按天干地支排序,推演了一百零八遍——你猜怎么着?那三条船的负重曲线,在租给苏家那天突然翘了头,就像……有人在撒谎时,心跳会漏一拍一样。”
欧阳倩转向最后一个人。袁世清往后退了一步。他是太平部的部长,桃花岛上所有散修的户籍登记都在他手上。他最隐秘的事不涉及矿山也不涉及渔船,私下在天使岛沙洲尽头的礁石缝里藏了一只用来接收外界信号的法器,那法器记录的所有数据都在欧阳倩的阵法笔记里躺了三年。欧阳倩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袁叔叔上次在官署门口问我的阵法笔记借了半炷香,看完对我说以后少记些账本,多练练阵纹。”
袁世清退到门槛边,撞上了门框。他终于知道那天欧阳倩借给他的笔记本里藏着什么东西,但欧阳倩没有再往下说。
听得我一阵紧张。这倩倩太神了,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
欧阳倩转过头看着我:“哥哥,我会‘数术’。不是算命的那种,是推演天机、穷尽万物变量的那种。”
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古北小区的一些画面:地窗外的万家灯火、摊开在床头的《斗罗大陆》、还有那些被橡皮擦擦得干干净净的记忆碎片。这欧阳倩就是那地方的人啊。至少我们见过面。
“你们退下吧。”欧阳平海对三个部长挥挥手,“接下来,我、倩倩、沈渡开始议事。”
三个部长鱼贯退出。王恒山在门口站了一拍,回头看了沈渡一眼,不是恨,不是怕,是确认他胸前的海螺没有发光。然后他转过身,把门带上了。
议事堂里只剩下三个人。欧阳平海从案上拿起一份公文放在我面前,就是刚才三个部长不敢正视的散修上访记录。但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我只管养生,不理修仙。”欧阳平海把那张白纸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的。“但桃花岛上每一个人都看着你怀里的海螺。不能死一个渔民。也不能死一个散修。鱼市场的事不能再发生,海螺不能在任何散修面前再亮出收割法则。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是封印也好、你都不能让它失控。到我卸任那天,我的官印上不能沾任何一个散修的死因。”
欧阳平海说这话时没有看海螺,只是看着我的眼睛。
“你想过没有,你来这座岛以前,桃花岛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过两百岁。赵家历任主把灵石矿压得又深又窄,散修从十二岁下矿,最晚四十岁肺就全黑了。他们修仙不是为了活得更久——是因为矿区许可证打满一年能换一枚灵石碎片,换修炼物资给自己的孩子用。你不用太在意他们修不修仙——活着才重要。长命是其次。你们修什么仙,都是骗人的。”
我听着。海螺在我胸口纹丝不动,温度和我刚进门时一样。我低头看了一眼螺壳上的那道暗红旧纹,它缩在旧裂痕里,不往外扩散,也没有往里合拢。它现在能自己停在旧门和新生螺纹之间了。
“海螺不会死任何一个散修。”我把手按在螺壳上:“矿工该下井下井,渔民该出海出海,散修的许可证到期了就续,码头装卸队不跑任何一班。海螺的收割法则我自己扛。”
欧阳平海没有问怎么扛。他只是看着海螺上的暗红旧纹。那道纹在我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往内里微微缩了一丝。他把渔盐部对渔民补偿的公文递给我,“渔获死亡鉴定书”七个字列在最上栏,填表日期是今天。
“公文可以不报,但渔民和散修我要亲自去说明。”我把海螺从胸口解下来放在公文旁边,“暗红旧纹的收割法则,海螺自己收回去过一次。它记住了。”
欧阳平海的目光停在海螺上很久,然后把公文收回案上。他没有再提修仙部的事,也没有再提养生修仙。他把那份白纸从案上拿起又放下,纸上还是没有字,但这次他把纸面朝着海螺的方向搁了搁。
“今天的事就议到这。”欧阳平海转向桌旁,“倩倩,你的修仙部第一天正式办公,跟他们去鱼市场。”
欧阳倩从板凳上跳下来,背篓甩到肩上,阵法笔记塞进袖子里。她走到桌前踮起脚,把那张连云浮岛都不会收到的空白公文从案上抽出来,对折,夹进笔记本的扉页。然后回头看着我,压低了声音:“哥,他的意思是活着就够。但我们是活着还要修仙。”她说到“修仙”时比刚才点出三位部长坏事时还要轻,轻到只够传到我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看着她背篓边缘那半截探出来的阵法笔记,想起刚才她说她会“数术、推演天机、穷尽万物变量”时,我脑子里闪过的古北小区的碎片画面。这个才到我胸口高的鬼精灵,管着官署阵法、算法和总兵府后院灵力波动记录,当上了桃花岛有史以来第一个修仙部的部长。而她上任的第一件公务,是去鱼市场看渔民们被海螺抽干的那批死鱼,帮我向渔民解释,海螺不会再无缘无故收割鱼群了。
我们走出议事堂时,欧阳平海没有送我们出门,他单独坐在案后头,把最新一份矿区换证预审表翻到下一页。那一页的最上面,印着渔盐部上午录入的一条新备注:鱼群异常死亡事件,待修仙部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