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日关于《上海市律师事务所特别合伙人若干规定（草案）》的修改意见

 关于《上海市律师事务所特别合伙人若干规定（草案）》的修改意见

尊敬的上海市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

《上海市律师事务所特别合伙人若干规定（草案）》（以下简称《规定（草案）》）的立法创制，是上海对标国际一流法律服务体系、深化法律行业专业分工、赋能涉外法治建设、提升全球商事争议解决竞争力的重大制度创新，对支撑上海“五个中心”核心功能升级、建设国际法律服务高地具有里程碑意义。

本人作为一线法律实务从业者，结合上海城市战略定位与国际法律服务竞争格局，立足上海航运中心作为城市物理与空间基础、贸易、金融、科创、经济中心为时间维度延伸的内在逻辑，对标并超越英国、美国等普通法系国家先进法律服务开放经验，经系统研判草案条文，现提出体系化、可落地的修改意见如下，供贵委审议参考。

一、总体修改思路：由“局部人才开放”升级为“航运中心筑基的全产业链法治融合”

《规定（草案）》第五条划定的五类特别合伙人准入范围，虽具备前瞻性突破意义，但整体视野偏窄、覆盖有限，未能充分匹配上海“五个中心”建设的层级逻辑与产业闭环需求，也未完全对标伦敦、新加坡国际法律服务中心的成熟业态。

上海拥有全球独一无二的航运战略禀赋，是国内外唯一通江达海、江海联动的国际航运中心，对内全线贯通长江经济带广袤腹地，深度链接长三角产业集群与内陆实体经济，对外直通全球主干航线、联通世界贸易网络与全球治理体系，天然承载着世界工厂物资流转、跨境要素配置、国际规则衔接的核心枢纽功能。依托这一不可复制的地理与产业优势，叠加数字技术、WEB3、区块链、分布式跨境协议等新一代数字业态赋能，上海正迎来数字空间维度的全新地理大发现：传统江海物理通道，正在升级为“实体航运+数字流通”双轨并行的全球要素超级通道。航运商事规则、海事法律服务、跨境航运金融，是支撑实体江海贸易与数字跨境经济双向循环的底层制度底座，是上海五大中心建设的核心根基与前置条件。贸易流通、金融配置、科创赋能、经济升级，均依托航运物理通道、数字链路与海事规则体系延展生成。

据此，本次修改核心思路为：立足上海独一无二的江海战略优势，紧扣行业服务精细化、产业链条全球化的时代发展趋势，彻底跳出传统涉外法治“单一国别法律的选边站队”的狭隘思维，不局限于在中国法、日本法、印度法等国别法之间被动择取适用路径。真正的高水平涉外法治，应当构建从行业标准淬炼、到国际惯例成型、再上升为国家立法、最终输出为国际法共识的完整规则生成链路。通过打破单一专业准入局限，吸纳各细分领域资深行业专家入局合伙，构建以航运全链条专业服务为根基，辐射贸易、金融、科创、经济领域的“财税会计—法律规制—保险金融衍生品”三位一体跨境商事全链条协同服务体系，推动上海律所从单一法律服务机构，升级为对标国际一流、适配全球产业链、参与全球规则塑造的高端商事法治集成平台。法治之道，从来孤勇、众行方能致远，各业专家同心聚力，方可撑起中国参与全球商事治理、输出中国规则的全域格局。

二、具体条文修改建议（含原文、修改稿、修改理由）

建议一：扩容第五条准入范围，构建“航运+”核心专家准入体系

原草案第五条

下列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专业人员，可以入伙成为律师事务所的特别合伙人：（一）注册会计师；（二）税务师；（三）注册造价工程师；（四）专利代理师；（五）人工智能专业技术人员。

修改后建议文本

第五条（特别合伙人的适用对象）

下列未取得律师执业证书，但在对应专业领域具备资深资质、丰富涉外从业经验、通晓国际规则的专业人员，可以入伙成为律师事务所的特别合伙人：

（一）航运与海事领域专业人员：航运保险人、航运经纪人、船舶经纪人；保险公估师、海损理算师（含共同海损理算师）；具备国际船级社协会（IACS）资质的验船师、海事检验师；海上救助协调人、跨境货运与高端物流合规专家。

（二）金融与财税领域专业人员：航运金融、船舶融资、保函与信用证专项专家；特许金融分析师、金融风险管理师；国际税收、跨境税务筹划、转让定价合规专家。

（三）知识产权与科创领域专业人员：高端知识产权合规与运营专家、技术经纪人、科技成果转化落地专家；各级科协及重点科研机构推荐的高水平科创技术专家。

（四）贸易与新兴数字经济领域专业人员：国际贸易合规、跨境商事交易专家；重点商会、行业自治组织推荐的资深商事专家；深耕数字经济、低空经济、虚拟资产、绿色金融、碳交易等新兴领域的资深专业人员；精通WEB3、区块链分布式技术、跨境数字协议、数字资产合规、跨境数据流通治理的数字法治与数字商事专家。

前款所列人员应当具备连续五年以上相关从业经历，熟练掌握相关国际条约、国际惯例或境外主流法域规则，无刑事处罚记录、无行业主管部门行政处罚记录、无行业自律惩戒记录。

修改理由

第一，对标国际顶尖业态。伦敦、新加坡国际律所普遍吸纳海损理算、船舶经纪、航运保险等专业人士进入合伙体系，这是国际航运法律服务的标配。上海要实现弯道超车、领跑亚太，必须打破律师对涉外法律服务的身份垄断，将航运核心专业人才纳入律所决策与服务体系。

第二，匹配航运专业壁垒。海事海商纠纷高度依赖《约克-安特卫普规则》《海牙-维斯比规则》等专属国际规则，非律师航运专家的专业判断是案件核心支撑，纳入特别合伙人，可从源头提升上海涉外海事法律服务的专业性与国际认可度。

第三，契合上海独有战略禀赋与五个中心递进逻辑。上海通江达海、联动长江经济带、联通全球市场的独特区位，是全球唯一兼具超大产业腹地与顶级国际枢纽的航运核心载体，深度承载世界工厂流转与全球治理衔接功能。叠加WEB3与数字技术赋能，传统江海物理贸易正向数字跨境贸易、分布式商事交易迭代升级，开启数字空间地理大发现新赛道。以航运物理流通为基础，延伸贸易价值交换、金融资本配置、科创技术赋能、数字业态创新、全域经济升级，形成“实体江海+数字江海”双轮驱动的闭环服务体系，补齐当前草案对数字新赛道、WEB3新领域的人才与规则覆盖短板。

建议二：优化第一条立法目的，明确国际条约与惯例适用导向

原草案第一条

为了吸引高素质专业人才集聚，推动本市律师行业高质量发展，提升法律服务能级，助力上海“五个中心”建设……

修改后建议文本

第一条（目的和依据）

为集聚全球高端专业人才，推动本市律师行业高质量、国际化发展，提升涉外法律服务核心能级，主动对接、适用并运用国际条约、国际惯例及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助力上海“五个中心”与国际法律服务中心建设，强化上海在跨境交易、国际争议解决领域的规则话语权与核心竞争力，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结合本市实际，制定本规定。

修改理由

原条文局限于国内发展与被动适用域外法的单一视角，未体现上海参与全球规则塑造的核心使命。本次修改新增国际条约、国际惯例适用与主动构建导向，摒弃传统涉外法治在各国国别法系之间被动选边站队的惯性思维，转向“行业标准先行、惯例沉淀成型、法律固化升级、共识全球输出”的正向规则生成逻辑。引导律所及特别合伙人在涉外业务中主动总结商事实践、提炼行业标准、沉淀国际惯例、优选上海争议解决地，将上海打造为全球商事规则的孵化地、试验地与输出地，实质性提升我国在跨境交易、国际争议解决中的规则创设话语权。

建议三：优化第八条从业规范，区分律师专属执业与专家专业服务

原草案第八条第三款第一项

（一）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

修改后建议文本

（一）不得以律师名义独立出庭代理诉讼、开展刑事辩护等律师专属执业活动；但不禁止特别合伙人依据自身合法持有的专业资质、行业资格，参与国内外仲裁、商事调解程序，就船舶检验、保险公估、海损理算、国际惯例解读、跨境风险研判等专业领域，独立出具专家意见、专家报告及专业佐证文书。

修改理由

普通法系国家普遍允许行业专家以独立身份参与仲裁、出具专家证言，这是国际商事争议解决的通行惯例。草案一刀切禁止“法律服务”，混淆了律师专属诉讼执业权与专家专业服务权，严重束缚特别合伙人的制度价值。本次修改厘清权责边界，既守住律师执业专属底线，又释放专家涉外专业服务活力，贴合国际通行规则。

建议四：完善第十一条保障条款，加大国际规则人才政策倾斜

修改后建议文本

第十一条（支持保障）

特别合伙人符合条件的，可按本市规定享受律师行业人才引进、专业培训、出入境便利等支持政策。对熟练掌握国际条约、精通国际惯例、具备境外法域执业或从业经历的涉外高端特别合伙人，本市相关部门应当在落户安居、跨境执业、人才认定等方面予以优先支持。

鼓励特别合伙人依规加入上海市律师协会。市律协应当设立特别合伙人专门委员会或国际专家委员会，常态化开展跨专业、跨法域法律服务研讨，搭建国际规则交流、业务融合、标准共建的专业平台。

修改理由

制度开放的核心是人才集聚。针对精通国际商事、海事、金融规则的高端人才给予专项政策倾斜，能够形成优于伦敦、新加坡的人才磁吸效应，快速补齐上海涉外法治高端人才短板。同时通过律协专项委员会建制化，实现跨界服务标准化、常态化发展。

建议五：新增专条，设立全链条协同服务体系（核心创制条款）

建议新增位置：置于第十条之后，独立增设专项条款

新增条文：全链条协同服务体系

本市鼓励、支持律师事务所依托特别合伙人制度，构建财税会计—法律规制—保险金融衍生品三位一体、全链条闭环的跨境商事协同服务体系，全面提升服务上海“五个中心”建设的综合法治能级。

（一）财税会计协同维度。注册会计师、税务师、国际财税类特别合伙人，应当与执业律师协同联动，在跨境并购、航运融资、国际贸易结算、企业跨境重组、跨境税源管理等业务中，同步提供税务架构设计、国际税收合规、转让定价分析、跨境涉税争议防控一体化专业服务。

（二）法律规制协同维度。特别合伙人应当配合执业律师，构建“中国法合规+国际法适用”双轨服务能力，实现国内民商事、行政、监管规则与国际条约、国际惯例、境外主流法域规则的对照适配。在交易结构设计、争议解决方案、涉外合规体系搭建中，兼顾国内合规底线与国际通行规则。

（四）常态化协同机制。律师事务所应当建立跨专业、跨业态、跨虚实场景的协同工作制度，立足行业服务精细化、产业链条全球化核心要求，吸纳各细分领域行业专家深度参与执业协作，明确特别合伙人与执业律师的分工协作、业务衔接、利益分配、风险防控与责任承担规则，适配实体航运与WEB3数字跨境新业态的双重服务需求。司法行政部门应当联动财政、税务、金融监管、海事管理、数字经济主管等部门，支持律所打造标准化跨界法律服务产品，建立航运商事、跨境金融、数字合规多领域融合的跨行业执业规范与职业道德指引。

（五）跨境服务品牌建设。依托上海自贸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制度创新优势，支持特别合伙人深度参与跨境法律与专业服务集成供给，打造可复制、可输出的“上海涉外法治服务方案”，提升中国法律服务的国际品牌影响力。

新增理由

一是打破行业业态壁垒。当前法律、财税、金融、航运、数字服务分业割裂，既无法适配上海通江达海、联动长江经济带、链接全球的超大实体商事需求，也无法承接WEB3、数字跨境交易、数字资产流通等新型数字业态的法治需求。本条款将特别合伙人跨界聚合优势制度化、体系化，适配“实体江海+数字江海”双轨发展格局。二是对标国际顶尖律所模式，接轨英美头部律所一体化业态，补齐数字法治、跨境数字商事服务短板。三是精准赋能五个中心建设，为传统航运贸易、金融衍生品、科创转化、WEB3数字新经济提供全闭环法治支撑，助力上海抢占全球数字航运、跨境数字治理新赛道。

三、对草案征求重点的专项补充回应

（一）适度优化特别合伙人数量与份额限制，适配大型国际化律所发展

草案对特别合伙人人数不超过10名、财产份额不超过10%的刚性限制过于机械，不利于大型规模化律所集聚高端国际人才。建议采用差异化弹性机制：对执业律师超百人、涉外业务占比高、规范化程度高的大型律所，经司法行政部门审核，可适度上浮特别合伙人人数与财产份额上限，吸引跨国专业人才团队落地上海。

（二）建立跨部门国际专家评审机制，完善准入监管体系

建议在监管条款中增设跨部门国际专家评审委员会机制，吸纳海事、金融、财税、涉外经贸领域专家参与资质审核，重点对精通国际规则、熟悉境外法域但国内从业履历特殊的高端人才进行专业认定，突破传统行政许可的单一评判标准，实现包容审慎、专业精准的监管模式。

（三）明确国际惯例的司法与执业评价效力

建议在附则中增加规则衔接条款，明确特别合伙人在处理涉及《约克-安特卫普规则》《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国际互换与衍生品协会主协议（ISDA）》《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Incoterms）》等国际通行惯例的业务时，其专业执业行为可参照对应国际惯例予以评价，增强制度的国际兼容性与适配性。

四、立法立意升华与结语

上海建设全球卓越城市、升级“五个中心”核心功能，涉外法治与高端法律服务必须先行突破、迭代升维。本次特别合伙人制度立法，核心价值不在于简单放开非律师准入，而在于打破法律职业身份固化、破除专业壁垒割裂，紧扣行业服务精细化、产业链条全球化核心趋势，彻底摆脱国别法系选边站队的被动涉外思维，建立从产业实践、行业标准到国际惯例、再到国家立法与国际法共识的主动规则输出体系。通过吸纳各垂直细分领域资深行业专家入局赋能，将上海律所重塑为集聚全球商事智慧、适配跨境全链条需求、主导全球规则迭代的国际法治集成平台。法治从非一人之勇，各业同心、众智汇聚、产业筑基、规则成型，方能行稳致远、构筑长效全球竞争优势。

法治立法范式亦当与时俱进：新时代立法，应当告别传统法学学者、行政智库“师爷式立法”的惯性，转向一线律师、商事架构师、实务专家“在商言商、法言法语”的实务立法模式。赋予一线法律人个案监督纠错权、法律空白领域判例创新与规则创设权，鼓励优质裁判观点、商事规则范式被后续司法判例援引，以实务活水滋养制度迭代、以司法实践完善立法体系。

恳请贵委采纳上述体系化修改建议，立足上海通江达海、联动长江经济带、链接世界工厂与全球治理的独一无二战略禀赋，抢抓WEB3数字空间地理大发现的时代机遇，深度践行行业服务精细化、产业链条全球化发展理念，开放各细分行业专家准入通道，让每一个深耕产业、通晓规则的实务专家皆能入局赋能、合伙兴业。彻底告别被动在各国法系之间选边站队的旧模式，构建产业实践→行业标准→国际惯例→国内立法→全球法治共识的完整规则输出闭环，以航运中心为根基、以国际规则塑造为核心、以数字新赛道为增量、以全链条服务为抓手，让本次地方立法不仅实现制度跟跑，更实现对伦敦、新加坡法律服务规则的弯道超车、领跑升级，助力上海构筑“实体航运+数字跨境”双重国际法治高地。道不孤、必有邻，众业共生、众智共治，持续推动中国商事规则从实践走向世界、从惯例升维为公论，持续提升国家涉外法治话语权，筑牢中国参与全球商事治理的根基。

特此建议，敬请审议！

修改意见提交人：杨永上海市华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电话：18321585360｜邮箱：yangyong@rhymesmarine.com

日期：2026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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