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GLP-1大爆发:恒瑞、信达、甘李正在打一场什么样的仗?
从口服小分子到双周针剂,从减重神药到睡眠呼吸暂停——中国药企正在改写全球肥胖药市场的游戏规则。
一、恒瑞打响最强一枪
2026年5月27日,距离今天不过几天前,恒瑞医药放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这家被业界称为“医药一哥”的巨头宣布,其自主研发的口服小分子GLP-1受体激动剂HRS-7535在中国Ⅲ期临床试验中取得积极顶线结果,拿下了一组让整个行业侧目的数据:三个剂量组HbA1c降幅达1.40%至1.68%,糖化血红蛋白达标率最高达到89.6%。
这不是普通的三期临床数据——HRS-7535的服用方式是每日一次口服给药,吸收不受进食和饮水影响,无需严格的空腹条件及服药后等待时间。简单说,就是怎么吃都行,方便到不像在“吃药”。
一个更深层的信号是:礼来的口服小分子GLP-1药物Orforglipron在4月刚刚获得美国FDA批准,成为全球首款获批上市的口服小分子非肽类GLP-1受体激动剂。恒瑞紧随其后宣布HRS-7535积极数据,意味着两家公司将在几乎同一个时间窗口冲击口服GLP-1的全球市场。
2024年5月,恒瑞将包括HRS-7535在内的GLP-1类创新药组合的大中华区以外权利授予美国Kailera公司,获得1亿美元首付款及最高59.25亿美元的里程碑款项。而去4月,Kailera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募资总额6.25亿美元。
这场仗,已经不只是国内的仗了。
二、“减肥神药”专利到期,十多家国产仿制药杀入战场
2026年3月20日,司美格鲁肽在中国核心化合物专利正式到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十多家中国药企蓄势多年的仿制药,正式撞开了一扇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大门。
国家药监局已经受理了至少12款国产司美格鲁肽仿制药的上市申请。九源基因的上市申请已排队两年,丽珠集团、中美华东、齐鲁制药、正大天晴全部虎视眈眈。
齐鲁制药和百克生物以2.2类改良新药申报,最快有望在2026年第三季度获批。
跑在最前面的企业,有望抢下司美格鲁肽首仿。要知道,首仿药意味着在后续仿制药涌入之前,完成医院准入、市场教育、医保覆盖等一系列重要工作,形成不可撼动的竞争优势。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药品竞赛了。灼识咨询测算,到2032年,中国GLP-1类药物在2型糖尿病治疗领域市场规模将达688亿元,肥胖症治疗领域达427亿元,合计突破千亿。按照国家卫健委数据,中国成人超重/肥胖率已突破50%,对应人群超过5亿。这个市场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三、价格战已经开打:司美格鲁肽腰斩,替尔泊肽两折
竞争白热化最直接的体现是价格。
诺和诺德2026年Q1财报中,在中国市场司美格鲁肽整体销售额同比下降约22.5%,诺和诺德不得不在季报中承认——降价对Wegovy的销售表现形成了直接影响。
这不是中国市场独有的现象。诺和诺德同时在两个战场降价:2月24日,诺和诺德宣布自2027年起大幅下调美国司美格鲁肽价格,减重版Wegovy降50%,降糖版Ozempic降35%。青海药品采购中心随后下调口服司美格鲁肽片剂挂网价约20%。
礼来的动作更猛。降糖版替尔泊肽2026年1月1日首次纳入国家医保目录,价格触底新低,降幅高达80%。
对于还有半年才能跑完审批流程的国产仿制药企来说,这组数字传递了一个残酷的信号:市场上留给新入场者的利润空间,正在被先行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缩。谁能真正把“高质量+低成本+稳供应”这三件事同时做好,谁才能最终掌握市场主动权。
四、创新药企不走老路:信达的双靶点,甘李的双周制剂
降价不代表没有出路。聪明的玩家正在寻找不同的路。
信达生物的玛仕度肽走出了另一条技术路线——全球首个获批的GCG/GLP-1天然双靶点减重药物。GLP-1靶点调控食欲、减少热量摄入,GCG靶点则直接作用于肝脏,促进肝脏脂肪分解,相当于在肝上装了一个“燃脂马达”。临床数据显示,部分患者的全肝平均脂肪含量降低八成。
信达生物已经与老百姓大药房达成战略合作,加速在全国零售终端的落地。2026年Q1,信达产品收入超过38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超过50%。玛仕度肽在电商平台的销售额已超过4亿元,超越了司美格鲁肽减重药的2.6亿元。
甘李药业的博凡格鲁肽则在给药频率上做文章——全球首款进入III期临床的GLP-1RA双周制剂。目前全球已上市的GLP-1类减重药物均为每周或每日给药,博凡格鲁肽若成功上市,将改写这一格局。
更值得关注的是,甘李把这条管线做成了平台而非单品。今年3月,博凡格鲁肽新增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适应症获批临床。4月,甘李又与韩国JW Pharmaceutical签署独家许可协议,授权其在韩国商业化博凡格鲁肽,潜在交易总额高达8110万美元。与此同时,博凡格鲁肽还在开展与替尔泊肽和司美格鲁肽的头对头试验。
从出海到新适应症拓展,再到头对头硬碰硬——这说明中国药企不仅要在国内市场分一杯羹,还要在全球舞台上证明自己的实力。
五、口服剂型是下一个战场,还是终局之战?
2026年,GLP-1赛道正经历从注射剂向口服剂型的结构性转变。小分子路线在成本和规模化生产上潜力巨大,工艺开发更简单,成本控制更强,在供应链稳定性上具有天然优势。
两大巨头已经在口服赛道上短兵相接。礼来Foundayo(替尔泊肽口服版)4月获FDA批准;诺和诺德Wegovy口服片剂2026年Q1处方量超过130万张,累计处方量超200万张。诺和诺德CEO定位其为“治疗肥胖症的唯一口服肽类药物”,正在开创全新品类,重新定义患者和医生的预期。
但恒瑞的HRS-7535、博瑞的BGM0504等一批国产口服GLP-1管线进入III期临床的事实说明,这个战场还远未到终局。有券商分析师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这意味着中国创新药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跻身这场曾被视为跨国巨头专属领地的游戏。
投资机构的预期更为宏大。摩根士丹利最新研报指出,全球肥胖药物市场峰值可达约1900亿美元,涵盖肥胖和糖尿病两大领域。口服治疗药物和美国医保覆盖范围的扩大,将成为驱动增长的关键变量。口服GLP-1时代的到来,不仅意味着现有市场的扩容,更意味着天花板在快速上移。
写在最后:
2026年的中国GLP-1市场,正在呈现一幅前所未有的图景:
跨国巨头在打价格战、本土创新药在突破技术壁垒、仿制药企业在抢时间窗口——同一个药靶,三种完全不同的打法。
十年前,当首款GLP-1药物在中国上市时,可能没有人会想到,十年后的今天,中国药企能在这条赛道上与全球药企正面竞争。
恒瑞的口服小分子、信达的双靶点、甘李的双周制剂,每一家企业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讲述一个共同的故事:中国生物医药正在从“追赶者”变成“定义者”。
而对于5亿中国超重和肥胖人群来说——更有效的治疗手段、更低廉的用药价格,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近。
参考资料:恒瑞医药官方公告、新华网、21世纪经济报道、摩熵医药数据库、摩根士丹利研报等公开信息综合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