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3000多公里长的海岸线上,126个岛屿、702个岩礁组成“千礁百岛”,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平潭。这里既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驿站,也是东南沿海海防的桥头堡,自古便有“闽海门户”之称。
历史钟情于这片海。从成立全国唯一的对台综合实验区,到设立中国(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再到吸引世界目光的国际旅游岛,平潭积极向海洋要生产力,奏响经略海洋的时代强音,一座欣欣向荣的和美海岛跃然眼前。5月26日,《中国自然资源报》记者走出福州长乐机场,乘车前往平潭。不到50分钟,汽车开上了平潭海峡公铁大桥。这是平潭第二座跨海大桥,上层为双向6车道高速公路,下层为双线铁路,为我国首座跨海公铁两用桥、世界最长跨海峡公铁两用大桥。昔日海上孤岛,今朝双桥飞架。平潭的故事,就藏在“桥”里。平潭海岸线碧波荡漾、绿意绵延,海上白色风机迎风轮转。赵宁 摄
“现在从福州开车到平潭用不了一个小时,这个速度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杨心俊是土生土长的平潭人,现任平潭综合实验区自然资源与生态环境局海域海岛处二级主任科员。谈到平潭的交通变化,他感慨万千。“以前排队等轮渡进出岛,至少得花费一天工夫,如果碰上大风天轮渡停运,就得等上两三天。”杨心俊说,“修建跨海大桥是平潭几代人的梦想!”2007年11月30日,平潭开启了架桥圆梦的征程——平潭海峡大桥正式动工兴建,项目总投资11亿多元。3年后,平潭海峡大桥通车,成为福建第一座跨海大桥,全长4976米,其中桥梁长3510米。这座桥,将平潭渡船那悠长的汽笛声定格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又过了3年,平潭海峡公铁大桥动工建设。其中,公路段于2020年10月1日通车试运营,福平铁路于2020年12月26日正式开通运营。这是祖国大陆离台湾岛最近的铁路,结束了平潭不通铁路的历史,也让平潭进入了高铁时代。每天清晨,当银白色的动车组迎着朝阳呼啸而过,动车、大桥与碧海蓝天同框,构成了一幅壮美画卷。桥如翅膀。这座桥,让曾经处于福建交通末梢的平潭就此连上了首都北京,连上了国家交通的大动脉。它不仅联通了大陆和岛屿,而且链动了产业、激活了海岛文旅。在双桥带动下,平潭逐渐织就了一张综合立体交通网,为提升海峡两岸基础设施联通水平打下了良好基础。目前,平潭公路通车里程达664.34公里,公路密度达179.07公里/百平方公里。岸边树木葱郁,远处海面上水鸟蹁跹……漫步平潭竹屿湾栈道,自然野趣与园林韵味相得益彰。如今的好风景,在多年前却是另一番景象。杨心俊告诉记者,早期,竹屿湾水动力条件较弱、污染物扩散缓慢,水体自净能力下降,局部海域氨氮浓度超二类标准2.3倍。2016年开始,平潭积极响应“蓝色海湾”整治行动,启动实施平潭竹屿湾生态整治与修复项目,累计清淤疏浚138公顷,建成生态驳岸7.8公里、环湾康体木栈道2.4公里、海绵系统污染防控工程61公顷。整治后,竹屿湾“蓝色海湾”指数由“一般”级别升至“良好”级别。该区域也成为黑脸琵鹭等珍稀鸟类重要的栖息停歇地,并建起具有湿地生态景观的竹屿湖公园,成了集休闲、观光、科普、文化等功能于一体的旅游胜地。竹屿湾整治与修复项目整体照片。
海滩、灯塔、“蓝眼泪”……如今,平潭君山片区裕藩村这座滨海渔村已经成为网红打卡点。其中,占地万余平方米的依山依汐度假民宿群格外醒目。在这里,历尽沧桑的石头厝被改造为灰白相间的西式建筑,吸引游客纷至沓来。“民宿一房难求,公路交通堵塞。”依山依汐滨海度假区经理温少坤告诉记者,每年七八月份,这里民宿基本会被订满,当地交管部门也会根据门口公路的拥堵情况实行交通管制。“热度可以一直持续到国庆节之后!”温少坤说道。依山依汐滨海度假区的生意火爆,离不开2021年启动的裕藩湾海岸带保护修复工程。“过去,这里岸边堆积了大量垃圾,沙滩早就流失殆尽,只剩下散发着恶臭的淤泥。”该工程施工单位负责人王晨华告诉记者,“项目投资1.86亿元,通过沙滩补沙、植被恢复等举措,使区域生态环境实现了质的飞跃。”裕藩湾后滨沙地植被修复后照片。
1992年出生的村民李康敏锐察觉到了商机,主动放弃了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工作,回村开起了民宿。凭借精湛的厨艺和裕藩村绝佳的亲海位置,李康的民宿深受游客青睐,时常爆满。近年来,平潭秉承“陆海统筹、分段实施、系统治理、多方联动”原则,多部门有序推进多个海洋生态保护修复项目实施,完成整治海岸线长度19.42公里、修复面积约337公顷。裕藩湾后滨沙地植被修复后形成的第一至四道防线照片。
“这些海洋生态保护修复项目的实施,大幅提升了平潭海岸带整体生态环境品质,带动了旅游产业发展。”杨心俊说。2023年,平潭海坛岛成功入选全国首批“和美海岛”。与此同时,平潭持续深化文体旅融合,加快建设高能级、高品质的国际旅游岛,吸引全球游客前来体验独具特色的“平潭风情”。平潭综合实验区旅游文化服务中心副主任陈建翔介绍,平潭去年接待游客1204.55万人次,同比增长11.6%,已连续三年超千万人次。“海蓝、滩净,还能欣赏奇特的‘蓝眼泪’,非常值得游玩!”说起对平潭的印象,来自浙江温州的游客王欣如是说。曾经因为风大树少“一夜沙埋十八村”,如今特色旅游资源全面绽放,碧海银滩化作“金山银山”。这座“桥”架起了生态保护和产业发展的绿色通道,既美了海岸生态,也鼓了村民腰包。6月2日,随着一声汽笛长鸣,搭载着快件、邮包、冰鲜鲷鱼及普货的台北快轮,从平潭金井港区起航前往台湾,为深化两岸经贸协作注入新动能。平潭港务发展有限公司金井码头管理部副经理刘小平介绍,目前金井港区“平潭—台北”对台滚装直航航线由台北快轮运营,实现每周3班常态化运行,港到港货运时效仅6小时,可实现24小时内“门到门”通关,货物从平潭出仓至台湾完成清关仅需1天。截至2025年年底,该航线累计航行船次已突破1050班,运载箱量超26.48万标箱。“平潭综合实验区因台而特、因台而设,我们立足港口运营职能,服务平潭‘一岛两窗三区’建设,以打造对台物流主通道为使命,坚持港口发展差异化、对台业务多元化发展路线。”刘小平介绍。近年来,作为两岸经贸合作重要平台,平潭港口通过建设现代化港口、优化口岸营商环境、提升物流效率、降低物流成本,助力跨境电商等产业高质量发展,形成两岸物流产业融合发展合力,在推动两岸物流产业融合、促进两岸人文交流融合、深化两岸经贸发展融合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此外,自2022年以来,平潭港务公司已打通南亚、东南亚、非洲多条合作通道,业务覆盖阿尔及利亚、巴基斯坦等七国,出口港机、风电平台、工程设备等物资,全力参与支撑“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基建与能源开发。在漫长的岁月中,台湾海峡未曾架桥,两岸如何互通往来?海内外考古发掘和研究给出了答案:南岛语族。这个源于中国大陆的族群,曾横渡台湾海峡,向台湾播衍,继而向世界更广阔的区域迁徙。平潭,正是南岛语族先民向台湾扩散的“起锚之地”。6000年前,南岛语族先民通过竹帆船跨越海峡。如今,航行于台湾海峡之间的现代化轮船越来越多。这些移动的“桥”,演绎着双向奔赴的故事,惠及两岸更多的同胞。2014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到平潭调研时指出:“两岸同胞同祖同根,血脉相连,文化相通,没有任何理由不携手发展、融合发展。”潮起潮落,风急浪缓,这湾海峡见证着数千年历史。从古渡帆影到现代港埠,两岸交流的薪火从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