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外日记⑥|邀请你和我在印度街头堵一次车


【编者按】
有一种出发,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抵达——抵达那些需要坚守和担当的远方。跨越山海,未改初心;征途万里,使命在肩。他们告别熟悉的日常,奔赴不同的国度,在海外项目一线,把责任与温度,带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即日起,公司官方微信公众号开设“我的海外日记”专栏,聚焦响应国家“一带一路”倡议、积极投身公司国际化战略布局的时代电气出海员工,以第一视角记录他们在异国他乡攻坚克难、勇拓市场的奋斗足迹,分享技术交流、文化交融的别样见闻,去看见国家高端装备走向世界背后一个个鲜活而有力的故事。


七年“印”迹
他在水土不服中奋进
从凭借一根网线远程锻造“远征部队”
到适应异域饮食、打破文化隔阂
他在重重不确定中稳住项目、收获信任
那些难熬的异乡历练
都化作了开拓海外市场的底气
见证着中国轨道交通力量在南亚大地落地生根
邀请你和我在印度街头堵一次车

铁路事业部 朱竞哲
汽车、突突车、摩托车、流浪狗,还有慢悠悠的神牛,全挤在一条路上,聒耳的喇叭是通用语言,欢快的音乐带着咖喱味。欢迎来到印度街头,我亲身实践过了,四五公里的路能堵一两个小时。
工业冰块、柠檬汁、玛莎拉粉,再加上印度小哥一顿操作猛如虎,就成了最近爆火出圈的印度街头柠檬水。有网友调侃,这杯柠檬水下肚后,很可能引发一场“水土不服”。对此,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调侃里含有不少客观成分,毕竟头一次去孟买出差,我就因为吃了几颗葡萄而腹泻一整晚。
2019年刚进公司时,我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人生将与印度市场深度绑定七年。如今回眸,这场印度市场的拓荒横跨疫情考验、地缘政治与文化隔阂,是一场关于信任的漫漫“长征”,也是对我身心、意志力与能力的全方位试炼。
【突破重重阻隔,一根网线锻造“远征部队”】
7月3日下午,印度孟买。
此刻,我正坐车赶去见德里地铁的客户,车流慢吞吞挪动,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翻涌。后视镜里,孟买的天际线在热浪中扭曲,时间也仿佛被车流拖慢了节奏。刚入职那会儿,我对着印度地图还一个地名都叫不上来,哪会想到自己会有此“奇遇”。
2019年,印度轨道交通正值“黄金时代”,当时地缘关系友好,项目招投标市场活跃,公司乘势拓荒开始布局。那年夏天,我研究生毕业后进入公司,很快被分配到海外部门,并在学习摸索中逐渐上手印度项目。
半年后,形势骤变。2020年开始的疫情,叠加其他因素,让我们被一纸签证挡住。印象中,我曾无数次往返签证中心,始终无法踏上印度本土,直到今年1月初才头一回去成印度。
人过不去,但市场开拓与项目不能停。
违约有倒计时,现场安装调试与售后维保的需求客观存在。那几年,所有出海企业面临共同困境:跨国供应链断了,但信任链不能断。
我们决定走一条鲜有人走,也更为艰难的路:远程遥控,用线上方式组建本地化团队,并将其打造成一支“远征部队”。
最初那两年,我在网上投标,同步在线上开展招聘、面试等工作,逐渐搭建起印度本土队伍。电脑屏幕两边,双方说着带各自口音的英语,时不时加上手势的辅助,在磕磕绊绊的交流中敲定各种事宜。
从公司的产品、技术到维保等,印度员工都要从零开始学。如何让一群从未谋面的异国员工理解并认同公司的标准和节奏?我的办法是,把核心骨干请到国内接受线下培训完成关键的信任绑定,同时持续对普通售后人员开展线上指导。
我和他们说,哪个地方哪个环节不懂,都先拍下来发给我。随后,我配合技术团队通过高频视频会议,一个动作一个动作远程拆解,一张图纸一张图纸在线讲解。
为啥不汇总相关问题,给他们编本手册呢?一次在宁波出差晚上睡不着,这个想法从我脑海里冒出来。于是,我逐字逐句编写英文版售后指导手册,从技术操作流程到安全规范再到应急处理方案,每个细节反复推敲,最终编写了一本技术操作指南。印象中,这也是第一本公司给到他们的相关技术手册。
到今年初我真正踏上印度时,这支40余人的当地团队已能独立承担6个大型项目的执行与维保工作。
有意思的是,当我初次去印度出差,我和很多人线上“面对面”多年,却还是头一次网友“奔现”。回过头看,那些年虽然人无法抵达印度,但信任的种子已经通过一根网线悄然扎下了根。

▲朱竞哲和当地合作伙伴为孟加拉某供电项目备标
【从饮食到文化的各种“不兼容”】
思绪拉回此刻的印度,街头依然像一个永不停歇的蜂巢,车流人潮熙来攘往。即便我早早出发,抵达客户所在公司的时间,也依然不确定。
去到印度前,我们曾围着这个主战场“打转”,在孟加拉、斯里兰卡等地约见印度客户,并将这些周边国家当突破口和练兵场。记得2022年我初次去海外出差,是为孟加拉的供电项目投标。那是我头一次在异国他乡和客户打交道,复杂的治安与卫生环境、多到要用卡车运送的几十万页标书、突然袭来让我们趟着水送标书的台风和洪水等,都让我印象深刻。这一切也曾让我以为,今后不管遇到啥我都不会害怕。

▲朱竞哲团队为孟加拉某供电项目制作的标书,多达几十万页
直到我真正踏上印度的土地,才发现自己天真了。迎接我的,是远比想象中复杂的现实,方方面面都要我去重新适应与“兼容”。
身体最先“交学费”。来之前,我也刷过不少吐槽印度街头食品的视频,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但“知道”和“经历”之间隔着一条鸿沟。有一次,我去超市买东西,当地同事热情向我推荐说这里的水果好吃。我左挑右选,买了一串葡萄,拿回去后我洗了好几遍,又用盐水泡了将近40分钟,自认为足够“安全”。不料吃下去当晚,我“中招”了,一晚上没合眼。
从那以后,我给自己定下铁律:带皮的水果绝对不碰。街边的饮料看着再鲜艳诱人,我也始终没敢尝一口,坚持只喝带盖的饮料。
和印度“第一次亲密接触”,还让我的嘴巴和鼻子周围发红、掉皮,不知道是吃错了东西,还是什么原因。起初我不敢去当地治疗,回国后去国内医院看医生开了药,算是稍微缓解了些,但却一直无法痊愈。今年5月第二次来印度,我想通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还是当地的医生和药物才能治好。从目前的疗效来看,老祖宗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第一次去印度,我只待了27天左右。当时印度东部西孟加拉邦暴发尼帕病毒,来势凶猛,公司出于安全考虑紧急把我召回。
【要“入乡随俗”,也要尊重“工作文化”】
当然,我坐的车子继续前行着。
这次我是5月来的印度出差,要待到8月才能回国。前后两次,我的心情截然不同。如果说上一次更多是新奇与忐忑,这次则多了几分笃定,我已经知道这里的路怎么走,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柔软。

▲朱竞哲(左一)和同事与客户洽谈合作
身处异国做业务,到哪都要“入乡随俗”,但也要通过掌握当地“工作文化”规则,富有智慧地维护公司正当权益。这些年来,我总结了几条核心经验。
一是印度是个人情社会,平时建立起的友好关系永远都比纸面上冷冰冰的条款来得有用。
同样重要的是,你要尊重并善用他们的“文件文化”。印度人在文件制作、归档整理上始终保持着严谨态度。在国内,双方签个合作框架协议或许就能往前推;但在印度,文件的严格程度超出想象,缺一个章、多一个错别字,全部作废。为此,我们安排了公司专员来专门承接文档工作,遇到合同纠纷等事宜,也会寻求当地律所或国内熟悉印度法律环境的律所协助处理。

▲朱竞哲向客户介绍项目方案
此刻,车窗外的街景正在后退,牛和车依旧在同一条路上互不相让。七年时光飞逝,那个对着印度地图手足无措的自己,那个通过视频与印度同事边比划边交流的自己,那个吃了葡萄腹泻一整晚后对着洗手间镜子苦笑的自己,都被甩在了身后。
后记
回首印度市场拓荒之路,那些曾让我崩溃的瞬间,如今都变成了最值得讲的故事。
如果你问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会说,是学会了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在失控中建立秩序,在漫长的等待中保持耐心。
有了这七年的沉淀,我相信自己、也相信这支团队,能在任何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稳脚跟,奋勇开拓!
编辑:喻佳培、沈佳
审核:龙觐
统筹:任小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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