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烈日，脚踏深蓝 ——风里浪里，他们潜入那片海

“今天东南风4到5级，海水能见度还可以，但中下层有流，下去之后先稳一下再动。”獐子岛增养殖分公司潜水采捕队长张杰蹲在船头，对着当天的海图给队员们交代情况。这样的班前会，他们每天都要开一次。天气、潮汐、水流、暗流区域，全得掰开揉碎了讲清楚。海上作业，变数太多，计划赶不上变化是常事。队长说，多提醒一句，兄弟们就多一分安全。

船驶向作业区，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不过海浪拍打船舷的节奏。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没多久，甲板就开始发烫。盛夏的海上，日头一出来就是明晃晃的一片，阳光直直砸下来，没有半点遮挡。钢板被晒得烫手，穿胶鞋踩上去都觉得脚底板发烘。队员们套上厚重的潜水服，还没下水，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到达目标海域，开始穿戴装备。铅块配重带往腰上一扎，人立刻沉了几分。潜水服本来就厚，烈日底下再一烤，整个人像裹在蒸笼里。面镜扣紧之前，有人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检查最后一遍设备，翻身入水。海水瞬间没过全身，酷暑的灼热一下子被清凉替代，但水下有水下的事儿——视线时好时坏，泥沙扬起来几米外就看不清了，流急的地方人得不断调整角度才能稳住。队员们靠手摸、靠经验判断，在海底一点点探查，俯身、摸索、采捕，每一个动作都得硬顶着水势干。浮上水面换气的时候，太阳重新砸在脸上，面镜摘下来的瞬间，脸上全是汗和海水混在一起，眼睛被蛰得发红。

船上的搭档日子也不好过。甲板被太阳晒得发白，站着不动都能出一身汗，更别说还得不停弯腰分拣、装筐、冲洗、称重记录。有人脖子上搭条湿毛巾，没一会儿就被晒干了，再浇点海水接着用。

中午太阳正顶，作业窗口不等人，饭只能轮着吃。有队员脱下潜水服上衣晾在船舷边，光着的膀子晒得黝黑发亮，脸和脖子的颜色比身上深出好几个色号。“大夏天出海就这样，晒脱皮是常事，习惯了也不觉得啥。”他灌了半壶水，拧好盖子，又补了一句，“热归热，活儿总得有人干。水底下凉快，上去晒一阵，再下去，来回折腾着也就那么回事儿。”

下午的阳光更加毒辣，海面上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队员们依旧按节奏轮换下潜，上来的人坐在阴凉处缓口气，把潜水服脱下来透透风，里头的工装早就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没人抱怨，偶尔有人开句玩笑：“今儿回去又得黑一圈，媳妇快不认识我了。”旁边的人跟着笑两声，喝完水，继续穿戴装备，准备下一次下潜。

赶在傍晚收工前，最后一筐海珍品吊上甲板。太阳已经偏西，但余温还在，队员们收拾装备、清洗工具，动作麻利。有人蹲在船舷边用海水洗了把脸，长出一口气。船缓缓驶回码头，海风迎面吹过来，终于有了些许凉意。

上了岸，装备一件件卸下来清洗保养。脱掉潜水服，身上被汗水泡过的印子一道一道的，脸被面镜勒出的痕迹还没消下去。有队员拎着水管冲脚，看着码头边一筐筐码放整齐的海珍品，咧嘴笑了一下。旁边的人喊他：“走了走了，收工！”他应了一声，拧上水龙头，跟上了大家的步子。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还会出海，还会潜入那片深蓝。风里浪里，烈日底下，这群人靠着一身力气和一股韧劲儿，日复一日守着这片海，也守着那份朴素的承诺——高高兴兴出海，平平安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