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寂

         屿寂

           莫成雪

比岛小、比礁大，那叫屿。

三月的那天，穿过大海，穿过海涂，穿过无数个星月，我来到小干岛旁边的小屿。

天下着细雨。雨点落在黑色的伞上，声音就如连串的叹息，也如你幽怨的眼神一闪一闪。雨珠从伞面转出去的时候，我听见了神秘园里传出的神秘之歌。

点点答答，那是钢琴沉重的回音，然后就是小提琴响起心灵的春雨，有点迷茫，有点感伤，有点思念，就如目光在大海的远处搜索。

海洋深处是你笑意盈盈，轻灵飘忽的光影。

一大群海鸥在春天的海面上迷失飞翔的方向。

在这个时候，我和那群海鸥轻声地呼唤曾有过的梦想。这么美、这么宏大、这么让人难以忘却的故事和场景。

总有一种东西是永恒的，始终在你心里回荡。

淅淅沥沥的春雨和春天里绽放的音乐无法告诉我，而今起伏的波涛到底拍向何处。

你在哪里？

唯一拥有的是孤独的泪水、雨水和海水。

独行在孤寂的小屿山道上，两边是春草、春花沐浴着春水。

前无来者，后无来者。只有你的眼神、只有远处的春潮隐隐约约地露出冰山一角。

那是神秘之歌吗？

不知道自己究竟等候着什么，是春天的邂逅，是春天的笑容，是春天的美丽，还是春天的消逝？

不知道自已到这个屿意欲何为。是为了寻找你，是为了再见这既古老又新生的潮水，还是为了看这屿上始终长不大的小树？   

黑暗的冬天看不到光明，光明的春天也找不到出口吗？

最深的海洋也只不过是水，最美的音乐也只不过是音。最无限的时间也只过是让人来过的。

是什么样的神秘和永恒，竟产生这么巨大的旋涡把我抛向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杂草从生的海滩上，一大群海鸥的目光紧盯着浩浩荡荡的海面，那里有故事吗？有你路过吗？或者是一只小船，一个小礁，一条小鱼，一朵浪打过的小花？    

时光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空间从来都是浩如烟海。

我就是这个屿上一个点，自以为存在，但对于海来说，对于潮来说，甚至对于屿来说，我在与不在，海照样无垠，潮照样无声，屿照样寂静。

行进在一个没有尽头的小屿山道上，无法知道自己所做的究竟在改变着什么，这才是最可悲的。

没有一个人神圣得如圣经不可改变，也没有一个人渺小得如芦苇可以轻视。

但是我是什么，是神圣，是渺小？是我的选择还是别人的决定，谁与我细说？是春天，是大海，是这屿，还是这神秘之音？    

雨停了。天明了。

屿上一切植物更加鲜绿，一切动物更加鲜活。

这是一个崭新的时刻。

春天里，一切都是旧的，一切又都是新的，一切都仿佛是结束，一切又都将重新开始。

但面对大海哪里有什么新旧之分，面对红日哪里有什么新旧之分？面对你哪里有什么新旧之分？

每滴海水都是不一样的，每一缕光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个笑都是不一样的，而我不也是如此而已吗？

抛开内心的迷思和压力，这轻微而又神秘的音乐之声是迷离的，又是清明的，是忧伤的，又是通透的，是具象的，又是沉思的。

听从这来自屿上的召唤吧。

这屿很小，但容得下所有，就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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