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以来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格局的时空演变态势

一、引言

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后，我国进入深度参与经济全球化、全面提高对外开放水平的新阶段。农业是WTO关税减免履约的重点领域，学界曾就加入WTO是否会影响我国农产品贸易表示担忧，但事实证明，加入WTO后，我国农产品贸易规模实现了快速增长，农产品贸易进入新的发展阶段。根据海关统计数据，2001—2024年，我国农产品贸易进出口总额从280亿美元增加至3181.6亿美元，年均增长率约11.25%。其中，水产品作为典型劳动密集型产品，更是实现了国际贸易额持续攀升。根据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2001—2023年我国水产品进出口贸易总额从39.22亿美元提高至179.23亿美元，占世界水产品贸易比重从8.48%稳步提升至16.46%，逐渐确立了全球水产品贸易大国的地位。然而，尽管WTO为自由贸易营造了良好的国际环境，但近年来中美贸易摩擦和新冠病毒感染疫情等因素对国际农产品贸易造成了较大冲击，威胁到我国水产品产业的健康发展。在此背景下，全面认识入世以来我国水产品对外贸易的时空格局演变，不仅能为我国水产品产业的发展提供科学依据，也为规划合理的生产布局和制定国际贸易策略提供重要参考。

现有研究从不同视角对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进行了探讨，但大多使用2020年以前的数据，或仅关注特定国家或区域，尚不足以全面反映近年来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的整体发展态势。受中美贸易摩擦、新冠病毒感染疫情等多重因素的影响，全球贸易格局已发生深刻变革。在此背景下，本文基于2001—2023年的相关数据，从进出口规模、贸易对象及产品类别等多个维度，系统梳理了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格局的演变特征。研究结论为深入理解后疫情时代我国水产品国际贸易的发展趋势提供了坚实的数据支撑，有助于精准研判当前水产品贸易形势，从而为优化我国水产品养殖结构提供决策参考，以更好地满足国内消费者的需求，并提升我国水产品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

二、数据来源和方法

（一）数据来源

现有研究对水产品的范围界定和统计口径尚未统一，通行的水产品国际标准分类目录分别是《联合国国际贸易标准分类目录（SITC）》《商品名称及编码协调制度（HS）》《水生动物和植物国际标准统计分类目录（ISSCAAP）》和《渔产品国际标准统计分类目录（ISSCFC）》等四大类。基于研究目标和数据可得性，本文根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的定义对水产品按照HS标准进行商品分类（见表1）。本文使用的水产品贸易数据来自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UN Comtrade Database），报告期为2001—2023年，HS版本按报告期自动选择。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中，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和中国台湾省均单独归为不同统计主体。因此，本文中提及的“中国”仅指中国大陆地区，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中国台湾省则作为中国大陆的贸易伙伴分别列入统计。

（二）研究方法

为了反映我国水产品对外贸易市场的拓展和收缩特征，本文引入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HHI）表征其出口目的地和出口目的地来源的地理集中度：

其中，Xi表示中国与i国的贸易额，X表示中国对外水产品贸易总额，n为中国贸易伙伴的个数，HHI指数的取值范围为[1/n,1]。HHI值越大，表示贸易伙伴的地理分布越集中。

三、中国水产品国际贸易格局演变

（一）贸易发展历程

2001—2023年，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总额由39.22亿美元增至179.23亿美元，年均增长率约7.15%，占全球水产品贸易的比重也由8.48%波动增加至16.46%。同期，水产品的出口额从25.91亿美元增长至63.89亿美元，年均增长率4.19%，进口额从13.31亿增长至115.43亿美元，年均增长率达10.32%。从贸易平衡性看，我国水产品在2019年以前长期呈贸易顺差，2019年及以后，开始出现贸易逆差，且差距逐渐拉大。如图1（a、b）所示，我国水产品对外贸易格局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快速增长期（2001—2011年）。自2001年以来，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总额总体呈上升趋势，2001—2011年，贸易额由39.22亿美元稳步增长至128.11亿美元，其在全球水产品贸易总额中的比重亦由8.48%上升至14.74%。值得注意的是，尽管2007年和2008年进出口贸易额基本保持与2006年相近水平，但其在全球市场所占比重出现下降，可能是由于2008年金融危机对中国等大型经济体造成了显著冲击。2009年，随着出口额的迅速增长，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规模实现了快速恢复和进一步扩张。

分结构来看，这一阶段的水产品对外贸易规模的扩张得益于出口和进口的共同增加。随着中国渔业生产能力与加工水平不断提升，对外贸易环境也较为宽松，共同促进了水产品出口从相对较低的基数起步到快速发展，尤其是2009—2011年，水产品出口额连续3年保持每年约25%的增速。与此同时，水产品进口额也在稳步增长，从2001年的13.31亿美元增加至2011年的43.22亿美元，年均增长率约12.05%。

第二阶段：稳定发展期（2012—2016年）。自2012年起，我国水产品对外贸易开始进入稳定发展时期。在这一阶段，我国水产品国际贸易规模从125.59亿美元增长至142.63亿美元，占世界水产品贸易总额的比重则始终维持在14.80%左右。

分结构来看，在稳定发展时期，水产品出口的增速逐渐放缓，在2014年达到最大出口额99.33亿美元后，开始逐年减少，2016年出口额已跌至94.60亿美元。与此同时，进口额则稳步增长，从2012年41.22亿美元增加至2016年48.03亿美元。总体而言，该时期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呈现出口额温和下降、进口额稳步上升的态势，使得贸易总量保持相对平衡。

第三阶段：波动调整期（2017—2023年）。2017年起我国水产品对外贸易进入波动调整期。2017年，受中美贸易摩擦影响，我国对外贸易增速放缓，贸易总额与2016年基本持平，占全球水产品贸易总额的比重从14.67%骤降至12.31%。随后两年，贸易额逐步恢复，并在2019年达到阶段性高点180.33亿美元，占全球贸易总额的比重亦从2017年的低点回升至15.67%，基本恢复至中美贸易摩擦前的水平。2020年，新冠病毒感染疫情对全球贸易造成严重冲击，中国水产品国际贸易额大幅下降至145.84亿美元，贸易占比亦降至13.98%。自2021年起，随着疫情影响逐步消退，贸易额开始恢复，并在2022年达到中国加入WTO以来的最高值190.43亿美元，占全球水产品贸易总额的比重上升至15.67%。值得注意的是，尽管2023年中国水产品国际贸易总额有所下降，其在全球水产品贸易中的占比却升至16.46%，创入世以来新高，这可能与全球水产品贸易整体疲软有关。

此阶段中国水产品出口额持续下降，从2017年的90.13亿美元波动下滑至2023年的63.89亿美元，已低于2010年水平。与此同时，自2017年起，水产品进口进入快速增长期，进口额从2017年的55.15亿美元迅速攀升至2022年的115.51亿美元。自2019年起，中国水产品贸易格局发生显著变化，由长期贸易顺差转为贸易逆差，国家定位亦从水产品出口大国转变为进口大国。

（二）贸易商品结构

从出口结构看（图2），2001—2023年我国水产品出口结构有所调整，主要体现为：首先，鱼片呈现倒“U”型发展轨迹。其出口占比从2001年30.41%快速攀升至2006年峰值48.17%，随后进入下行通道，至2023年回落至32.10%。这种演变趋势可能归因于产业发展周期的影响：早期依托劳动密集型加工优势实现快速增长，后期则受东南亚国家竞争加剧、国内要素成本上升等多重压力制约。其次，软体动物出口占比持续增长。软体动物自2009年启动增长周期，出口占比从2001年18.01%波动上升至2023年24.40%，并于2013年确立第二大出口品类地位，2016年后稳定保持26%左右的市场份额。再次，冻鱼出口占比相对稳定，近年小幅回升。冻鱼占比由2001年20.43%波动下降至2010年16.14%，2011年后逐步回升，2023年达21.80%。这可能源于冷链物流技术进步及国际市场对冷冻产品的稳定性需求。最后，部分品类如冷藏整鱼、甲壳动物等出口衰退明显。其中冷藏整鱼从2001年5.35%降至2023年2.67%，降幅超50%。甲壳动物从2001年15.48%降至2023年7.87%，2022年最低至6.83%。

从进口结构看（图3）， 2001—2023年，中国水产品进口格局呈现显著的结构性调整，主要特征如下：首先，冻鱼主导地位持续弱化，占比大幅下降。冻鱼进口占比从2001年的64.11%逐年下降至2023年的25.66%，降幅达59.97%，主导地位逐渐被其他品类取代。其次，甲壳动物进口占比爆发式增长，跃居第一品类。甲壳动物进口占比从2001年的14.55%飙升至2023年的51.18%，增幅达251.7%，并于2019年首次超过冻鱼，成为水产品进口第一大品类。再次，冷藏整鱼的进口占比呈波动上升趋势，虽增幅明显，但整体规模仍较有限。该品类的占比由2001年的0.95%上升至2023年的6.24%，其间经历了两个显著发展阶段：一是入世初期（2001—2004年）的快速渗透期，二是供给侧改革后期（2015—2023年）的品质升级期。冷藏整鱼进口扩展可能受高端餐饮市场的扩容驱动，但受限于运输半径，其市场规模的天花板依然显著。最后，其他品类的进口占比整体呈稳定态势。其中，软体动物的进口占比由2001年的14.47%小幅下降至2023年的10.59%；鱼片类产品长期处于低位徘徊，反映出国内加工产业链的完善度不断提升；而活鱼及腌制类产品则保持消费利基市场的特征，即主要面向特定的细分市场或特定消费群体，需求较为稳定。

（三）贸易格局演变

一般来说，一国的贸易空间格局过度集中会降低其贸易稳定性，而多元化的贸易格局有助于提高其应对外部风险的能力。我国水产品对外贸易的地理集中度指数（见图4）显示，2001—2023年，HHI指数整体呈下降趋势，由0.13降至0.05。这表明我国水产品贸易伙伴结构趋于多元化，贸易格局正由单一依赖向全球均衡布局转变。出口方面，目的地HHI指数由2001年的0.22稳步下降至2023年的0.07，反映我国加入WTO后，政策红利释放和全球供应链深度整合进一步推动出口市场的广泛拓展。进口方面，进口来源地的HHI指数整体呈波动下降趋势：2002—2006年，HHI由0.16上升至0.18，可能源于对某些特定来源国（如东南亚）的短期依赖加大；而自2010年以来，进口HHI持续下降，可能与“一带一路”倡议推动进口来源多元化密切相关。值得注意的是，自2019年起，进口HHI指数开始缓慢上升，这可能是2019年后中美贸易摩擦叠加2022年RCEP生效的共同作用，企业为规避关税风险，逐步将订单从传统多元化供应体系转向政策友好型国家。

四、中国水产品的贸易流变

（一）主要贸易伙伴的变化

选择2001、2023年与我国水产品出口、进口贸易额最大的前10名国家和地区，统计与相关区域的水产品出口、进口额及占世界贸易的比重，以此说明我国对外水产品贸易格局的变化。

一是市场更加分散。传统重点市场（如日本、韩国、美国）在总体份额中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降或持平，排在前10位的国家或地区的水产品出口额占总出口额的比重从2001年93.33%下降至2023年72.15%，与HHI指数中所得到的贸易集中度下降结果保持一致。这既反映了国际市场竞争加剧，也说明我国出口的水产品正在向更多国家和地区拓展，减少了对单一市场的依赖，从而降低了贸易风险。

二是东南亚市场迅速崛起。东盟地区从2001年未进入中国水产品出口前十市场，到2023年出口额达到746.86百万美元，市场份额升至11.69%。近年来，我国与东南亚各国在经贸往来、自由贸易区建设以及互联互通合作等方面不断加强，再加上地理上的邻近优势，有效推动了水产品在该地区的快速增长，使东盟逐步成为中国水产品出口的重要目标市场。

三是传统市场地位仍然重要。虽然日本的市场份额大幅下滑，但仍以15.79%的比重位居首位；而韩国与美国的市场份额基本保持稳定，表明传统市场的消费需求依旧旺盛，为中国水产品出口提供了坚实支撑。结合新兴市场（尤其是东南亚）的迅速崛起来看，这种双重态势既体现了我国在全球市场变化中的适应能力，也显示出既稳固传统优势、又积极拓展新市场领域的战略布局。

进口方面，从2001—2023年，中国水产品进口市场经历了显著变化（表3）。

一是供应地结构发生了重塑。在2001年，俄罗斯以488.59百万美元的进口额，占比高达36.71%，成为中国水产品进口的最大来源国。但到2023年，俄罗斯的进口额占比降至15.47%，竞争力大幅减弱。2001年日本的进口额为105.00百万美元，占比7.89%，但在2023年的数据中，日本不再出现在主要来源国榜单中，反映出日本水产品对华出口份额的明显下降。与此形成对比的是，美国、加拿大、印度等国的进口份额保持稳定甚至呈上升趋势，例如，加拿大的份额从2001年的4.84%增长到2023年的7.14%，印度则从5.77%提升至6.69%，这表明这些国家正逐步成为中国水产品进口的重要供应方。

二是拉美及东南亚市场迅速崛起。厄瓜多尔、印度、印度尼西亚、越南等国家的兴起，显示出中国进口水产品的区域重心正向拉丁美洲和东南亚进一步扩散，形成多点供应格局。以厄瓜多尔为例，该国2001年尚未进入中国进口水产品的主要来源地，但到2023年，其进口额已跃升至2167.89百万美元，占比18.80%。这一现象与厄瓜多尔在对华出口虾类及其他水产品方面的快速增长趋势相吻合，充分说明中国对高蛋白虾类等品种的需求正持续激增。

三是多元化趋势明显。过去主要集中于俄、美、日、加等少数国家，如今进口来源更加丰富，2023年榜单中出现了印尼、越南等新兴市场，合计占比也逐渐上升。新兴供应国的崛起反映了国际贸易竞争的加剧与全球市场资源配置的再平衡，有助于分散供应链风险，同时满足国内消费升级与多元口味需求。

（二）分类水产品贸易变化

2001—2023年，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呈现出显著的品种变化趋势。

1．鲜活产品因保鲜期短、对运输时效要求高，使得区域内贸易更具优势。相关数据表明（表4），活鱼出口方面，韩国、日本、新加坡及中国港澳地区等传统市场表现稳定，而美国及西欧市场份额相对下降，说明近距离贸易有助于保持产品新鲜度，且东南亚市场（如越南、老挝、马来西亚）的比重显著上升，进一步佐证了区域内高频次、小批量贸易模式的有效性。与此同时，进口结构也呈现从以欧洲及日本为主向中国港澳地区、菲律宾、缅甸和印尼等东南亚国家转移的趋势，体现出区域一体化进程和物流网络不断完善对贸易模式的深远影响。

2．冷藏产品的国际市场占比正逐步提升。这一方面得益于国内消费者对高品质冷水鱼产品（如三文鱼）的偏好日益增强，另一方面也反映了进口结构的多元化调整。冷藏整鱼出口市场整体保持稳定，主要销往美国、日本、韩国和新加坡，同时亚洲市场如中国香港和越南的订单呈现增长趋势。进口方面，虽然挪威依旧是高质量冷水鱼的重要供应国，但供应来源正由传统的亚洲市场向智利、英国等欧美国家拓展，表明了品质追求与供应链国际化趋势的双重驱动。

3．冻品市场的表现体现了区域贸易扩展和供应来源多元化的综合效应。数据显示，冻鱼出口目的地正从传统市场如韩国、日本、美国逐步向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越南等东南亚国家转移，这不仅说明冻鱼产品因便于长途运输而具备跨区域贸易优势，还反映出东南亚地区对冻品需求的迅速增长。在进口方面，从日本、荷兰、新西兰和韩国等国的传统供应渠道逐步向智利、越南和加拿大等国转变，进一步印证了中国冻品市场在满足区域性需求的同时，正积极构建一个更为广泛、灵活且多元化的国际供应网络。

4. 鱼片贸易在稳定传统出口市场的同时，进口来源呈现显著多元化态势。出口方面，2001—2023年中国鱼片前五大市场稳定为日本、美国、德国、英国、法国等国家不变，格局保持稳定，且对主要市场的出口量均实现大幅增长，显示出中国鱼片在传统发达市场的强劲竞争力。进口方面，2001年鱼片主要进口自美国、俄罗斯、西班牙、新西兰、智利等；到2023年，越南跃居首位，俄罗斯和美国仍居前列，挪威、印度、韩国、印度尼西亚等纷纷加入主要供应国行列。这一转变表明，中国鱼片进口供应来源从传统的美洲、欧洲国家扩展至东南亚、南亚及北欧，充分体现了进口渠道的多元化和全球采购布局的变化。

5. 腌鱼、熏鱼贸易展现欧洲及南美市场需求增长与供应渠道多元化。腌鱼、熏鱼出口目的地已从原先的中国香港、日本、韩国、美国和加拿大转变为以韩国、日本、葡萄牙、美国和巴西为主，显示出欧洲及南美市场对这类产品需求的显著提升。同时，其进口来源也由西班牙、日本、新加坡、加拿大、印尼转向越南、坦桑尼亚、印尼、肯尼亚、苏里南及缅甸等国，说明供应渠道趋向多元化，特别是非洲和东南亚新兴供应商正在迅速崛起。

6. 甲壳动物与软体动物贸易在稳定传统市场的基础上呈现进口渠道多元化趋势。甲壳动物出口方面，主要销往日本、美国、韩国、西班牙、中国香港和意大利等传统发达国家和地区，整体格局较为稳定；而进口供应来源则由加拿大、印度、泰国、日本、澳大利亚和美国转向包括厄瓜多尔、俄罗斯、加拿大、印度、美国、泰国及新西兰在内的多国，显示出需求增长和供应来源的多元化。软体动物出口则由原先主要面向日本、韩国、美国、中国香港和西班牙等市场逐步向韩国、日本、中国香港、美国、泰国和菲律宾转移，东南亚国家比重明显上升。同时，进口渠道也从朝鲜、韩国、美国和日本扩展到印尼、秘鲁、美国、日本、加拿大和马来西亚。

五、研究结论与启示

（一）主要结论

本文利用2001—2023年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数据，揭示了中国水产品对外贸易自入世以来经历的格局演变。研究发现：2001—2023年，我国水产品贸易主要经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快速增长期，出口与进口均呈显著上升趋势，推动整体贸易规模的迅速扩大；第二阶段稳定发展期，尽管出口额出现温和下滑，但进口额稳步增长，使得贸易总量保持平衡；第三阶段波动调整期，受中美贸易摩擦和新冠病毒感染疫情等外部冲击影响，出口额持续下降、进口额迅速攀升，贸易格局由长期顺差转为逆差，国家定位由出口大国逐步转变为进口大国。

与此同时，不同产品品类在出口和进口市场中的区域分布显示出明显差异：鲜活产品因保鲜及运输要求更倾向于区域性市场，主要销往东南亚及邻近地区；冷藏和冻品则凭借较强的长途运输适应性，其贸易范围更为广泛；而高附加值品种如优质冷藏鱼和甲壳动物在发达国家市场中的需求依旧强劲。总体来看，我国水产品贸易正从单一依赖向全球均衡布局转变，传统市场与新兴市场形成互补、共存共荣的局面，供应链和进口来源日益多元化，既满足了国内消费升级的需求，也为企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提供了有力支撑。

（二）启示

根据研究结论，本文得到如下启示。

首先，全球水产品贸易格局正在由传统的单一市场依赖向更加均衡的全球化布局转变，这要求我国水产品企业应加强供应链管理，分散贸易风险，积极拓展新兴市场，特别是东南亚、南美和非洲等地。其次，区域经济合作的深化为水产品贸易创造了新的机遇，我国需进一步利用RCEP等自由贸易协定带来的关税优惠和市场准入便利，加强与东盟国家的贸易往来。此外，随着国内消费升级和多元化需求的增长，企业需提升产品附加值，深耕高品质水产品市场，推动水产品加工和品牌化发展，以更好地满足国内外中高端消费群体的需求。同时，不同的产品特性决定了不同的贸易模式，例如活鱼、甲壳动物等鲜活产品更适合区域性市场，而冷藏、冻品类则适用于远距离贸易，企业应根据各类产品的市场特点优化供应链布局和营销策略。最后，面对国际贸易环境的不确定性，如全球疫情、贸易摩擦、气候变化等因素带来的挑战，政府和企业需共同推动水产品行业的可持续发展，强化食品安全、提升产品标准，并增强国际市场竞争力，以确保中国水产品贸易在全球市场中的稳定性和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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