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微阅读】何兆斌：国有大型银行治理效能提升的探索与实践

良好的公司治理是现代金融企业的生命线，更是高质量发展的基石与保障。国有大型银行作为走好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建设金融强国的主力军，肩负做优做强、服务实体经济、维护金融稳定的时代使命。伴随“十五五”规划纲要关于“金融机构完善治理”顶层设计的全面铺展，以及新《公司法》的深入实施，国有大型银行不断探索治理层面的实践创新，从“程序的合规完备”向“效能的有效发挥”持续精进。

交通银行是我国金融体制改革的“试验田”，始终心怀“国之大者”，坚守“金融报国”初心，在股权结构相对均衡分散、国际化与综合化程度较高的独特治理实践中，不断推进公司治理机制的精细化破局。通过深化党委前置研究、董事会科学决策与专门委员会穿透监督的联动协同，探索构建出一套纵向权责清晰、横向流转闭合的全流程运行机制，有效解决公司治理中“委托－代理”关系带来的信息不对称与摩擦成本，提升治理效能。

健全现代金融企业制度，首要任务在于公司内部各治理主体各司其职、协同运转。交通银行紧扣国有大型银行的政治属性与资本市场合规要求，在新《公司法》实施背景下，全面推进制度的优化与重塑，确立了党委全面领导、董事会科学决策、专门委员会穿透监督的立体协同模式，为提升治理效能奠定坚实的体制基础。

坚持党的领导，筑牢国有大型商业银行治理底色。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最本质的特征。国有大型银行公司治理的本质特征与最大优势在于坚持党的领导。交通银行始终保持政治底色是第一位的战略清醒，将“党的领导”贯穿于治理的各环节与全流程，成为集团逆周期稳健发展的最强定力：一是坚持党委委员与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的领导机制，确保党中央的宏观战略导向通过公司治理审批流程，依法合规、不折不扣地转化为交行的发展战略与中长期规划。二是持续细化“三重一大”事项清单，严格执行重大经营管理事项党委前置研究，落实党委“把方向、管大局、保落实”的战略定位。

完善授权体系，做强董事会决策中枢。现代商业银行治理效能的发挥，高度依赖治理主体的科学决策。决策权限方面，严格对标境内外监管规则，全面梳理并制定了股东会、董事会及各专门委员会、高管层的职责清单与授权边界，从源头上层层校验，严防权责交叉错位或审批盲区。决策主体建设方面，董事会长期保持“执行董事+国家、外资、法人股权董事+独立董事”均衡多元的结构，近年根据利益相关者理论优化设置了职工董事席位。该架构使决策主体在审议、讨论和决策过程中既能因地制宜落实国家政策，又能借鉴境外战投的国际资本运作与风险管理经验，还可吸纳独立董事在法律、财务、银行管理方面的专业意见，维护中小股东利益，同时兼顾利益相关者权益，支撑长期可持续发展，持续提升决策的科学性与有效性。

顺应治理变革，完善内部监督网络。新《公司法》对我国现代金融企业健全内部监督体系提出了全新要求。交通银行顺应这一法治变革，高标准、全方位完成了公司治理改革与新一届董事会换届的平稳衔接，重塑治理监督机制。一是董事会审计委员会全面承接监督主责，成为全行治理层面监督的核心中枢；二是强化审计委员会对内部审计的垂直领导力，全面提升内部审计的独立性与权威性，确保审计结果直达治理决策层；三是建立内部审计、外部审计、合规内控、纪检监察多方协同、一体化运行的监督网络，加强信息共享，为战略决策落地夯实合规底座。

现代大型商业银行治理效能的发挥取决于董事会的科学决策，而决策的质效有赖于会前的充分沟通、信息对称与诉求融合。交通银行立足全局视角，通过优化全流程运行机制，建立起“协同预审、联合调研、前瞻沟通”的决策准备闭环，确保审议议案的高质量与决策过程的高效率。

强化协同预审，提升议案质量。针对国有大型银行资产规模庞大、综合化经营复杂的特点，改变过去由业务部门、子公司单向、松散报送材料的传统模式，建立“董办+专门委员会办公室”预审机制，组织协同相关专业条线在议案起草阶段即靠前指导，从治理审批规范性、业务开展专业性、实施流程合规性对议案进行矩阵式“技术预审”，刚性要求发起方补充多维度的行业对标数据或风险压力测试情况，对项目的必要性、可行性进行充分论证说明，统一议案信息颗粒度，提高议案质量和打磨效率，为高效决策打下坚实的基础。

完善调研机制，消融“信息不对称”痛点。非执行董事与独立董事不参与银行日常经营，在客观上面临一定程度的信息限制，这是制约大型银行董事会科学决策的行业共性课题。为此，交通银行建立并完善了常态化的董事现场联合调研与专项论证机制，紧扣全行重大战略（如“十五五”规划、人工智能+等）与高风险领域（如集团并表管理、附属机构境外资产质量、普惠金融底层风控等），制定年度调研方案，组织董事深入多家分行、子公司与客户一线开展穿透式调研，形成调研报告供管理层与董事会参考。联合专题调研机制使董事能够及时、准确地掌握第一手微观经营实情，有效消融了治理层与执行层之间的信息不对称，确保了决策的科学性与针对性。

深化前瞻性预沟通，凝聚发展合力。在交通银行的现代公司治理实践中，既要落实国家出资人的宏观导向诉求，又要充分尊重境外战略投资者对国际化合规标准与长线资本回报的要求。为了统一思想、凝聚合力，建立了多方价值对齐的会前预沟通矩阵。正式上会前，针对集团重大战略性议案，通过搭建事前沟通平台，前瞻性地与股权董事、独立董事进行多轮深入会商与沟通，依法合规、专业高效地将国家宏观政策导向（如落实金融“五篇大文章”、长三角一体化战略）转化为集团商业化的中长期发展规划，完成议案的修润与完善，实现股东诉求、监管规则与市场化运行的有机统一。

决策质量需要通过执行结果来最终体现，董事会决议与意见能否在经营一线落地，是检验现代金融企业制度建设成效的试金石。交通银行始终坚持问题导向，将治理重点从“合规运行、高效决策”向“精准执行、成效跟踪”全面延展，通过建立“清单、台账、督办”三位一体的约束机制有效降低代理成本，确保每一项治理层意志都能有效转化为经营管理层的切实行动。

形成意见清单，压实执行责任。转换“闭会即终点”的思维惯性，以“终点”为“起点”，将意见建议分门别类整理，落实决议执行与成效反馈。针对董事围绕核心经营战略、重大风险防控、不良贷款核销、重大资本运作、ESG治理等事项提出的建设性意见与质询，及时梳理提炼形成清单，明确落实方向和责任部门，同步分送相关业务条线与经营部门具体实施。这种清单化提炼、分解、同步并行推送的协同机制，将治理层的宏观战略指引，精准高效地转化为经营管理层可承接、可操作的标准化任务流，有效提升执行效率。

建立督办台账，强化动态跟踪。为防止落实责任虚悬，建立了覆盖全、维度细、时效强的动态跟踪管理台账，将落实压力精准向下传导，督促高级管理层总揽落实主责、各业务专业条线承担对口管理和整改技术指导责任、基层经营单位负责具体执行，形成了层层负责的联动链条。通过台账式的精细化管理，定期收集落实进度与反馈报告，确保治理层的专业智慧与决策要求在执行过程中不跑偏、不走样、不延误。

穿透式督办机制，确保整改实效。销号是外延回路的终点，更是效能改进的制度保障。在交通银行的现代治理体系中，重大事项与核心风险问题的整改销号权限归属于董事会及其相关专门委员会。针对重点内控问题，董事会审计委员会定期听取整改进展专项汇报，常态化开展“回头看”专项清障行动。通过对整改进度迟缓或落实质效未达标的条线或基层单位直接实施约谈与督导，形成“清单传导、台账跟踪、限期整改、定期销号”的一体化督办机制，确保治理层意志直达经营末梢。

任何公司治理运行机制的优化与深化，其最终成效必须接受实务的严苛检验。交通银行治理全流程运行机制，绝非停留在制度文本上的宏大叙事，而是深度嵌入日常运转的刚性机制。该机制通过将国家宏观战略导向、监管合规要求与银行的治理与经营动态耦合，在资本运作、数智赋能、市场认同等关键维度上，释放出显著的善治红利，展现了实实在在的治理实效。

重大资本运作高票通过，验证全流程决策准备机制的融合效能。大型商业银行在进行跨市场、涉及多元股东切身利益的重大资本运作时，往往容易受制于不同出资人的诉求分歧与信息不对称，面临决策链条拉长或流产的风险。交通银行在2025年实施1200亿元定向增发项目过程中，依托科学高效的会前沟通与决策准备机制，精准对接并融合不同股东的差异化关切和诉求，最终，该定增方案在股东会上以99.9%的极高赞成率通过并顺利注资，成为行业内大型商业银行在均衡股权结构下实现高效、科学决策的范例。

数智治理底座创新投产，赋能全流程闭环管理体系的敏捷运转。随着大型商业银行资产规模的持续扩大和信息流的指数级增长，以人工对海量董事意见进行清单化提炼、动态跟踪与限期销号效率较低，极易出现时效滞后或信息漏失。针对上述痛点，将金融科技底座深度融入公司治理流程，对董事发表的审议意见实施智能分类、语义精准提取与清单自动化生成，对跟踪台账实施智能化时效预警，极大提升了会前信息消融与会后穿透督办的敏捷度，用数字底座稳固了治理链条。

耐心资本的持续增持，彰显全流程运行机制的长期品牌溢价。现代商业银行公司治理效能的提升，最终将转化为资本市场给予的价值认同。依托于规范、透明、反馈及时的公司治理机制，通过简明清晰、通俗易懂的信息披露，高频次多形式的投资者沟通，持续向市场传递战略推进与稳健经营成效，增强投资者长期持股信心，吸引长线“耐心资本”增持，在逆周期下筑牢大型商业银行在境内外资本市场的增信基石，用实实在在的治理溢价反哺现代大型商业银行的治理机制。

健全中国特色现代金融企业制度，是一项长期性、系统性的深化改革任务。回顾交通银行现代公司治理深化改革的演进史，其实质就是一部在实践中不断寻求“决策更科学、执行更穿透、监督更刚性”的运行机制创新史。本文所探讨和解构的现代大型商业银行全流程闭环运行机制，不仅为交通银行自身深化“十五五”时期公司治理改革、提升治理效能提供了务实的制度样本，其将各治理主体有机嵌入“全流程、闭环管理”的运行逻辑，对于新《公司法》实施背景下银行业推进中国特色现代金融企业制度建设同样具有可复制、可借鉴的务实参考价值。

在新时代金融强国建设向纵深推进的历史新起点上，交通银行将继续坚守“金融报国”初心，以更加规范、透明、敏捷、闭合的治理实效，持续完善中国特色大型商业银行公司治理机制，为走好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贡献力量。（编辑：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