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东游击队训练

▲宣汉 马渡关镇 红军写下的标语

 参加第一次战斗

经过激烈战斗，川东游击军和红军终于围歼了城里的敌军，解放了宣汉，游击军也加入了红军。这时徐向前总司令将川东游击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三军，纳入红四方面军，王维舟任军长，柏克明任政委，下属3个师。

1933年11月，大批敌人在飞机、大炮掩护下向我军阵地猛攻，阵地上到处是炸弹的呼啸声、浓烈的硝烟味。当时我军只有两个营，敌人多，火力猛，因此战斗打得非常激烈。我们几个新兵和后勤人员在阵地后方做其他事，一位首长来到我们面前说：“前方有很多敌人向我军进攻，现在一切勤杂人员都上战场。你们也参战，上石鼓寨。那里地形好，有利于打击敌人。”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石鼓寨，虽然7个人只有6条枪，但是面对凶恶的敌人，我们越战越勇，打死、打伤了不少敌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开的第一枪，到底打死多少敌人也没有计算过，只知道把仇恨的子弹射向敌人。弹药没有了，我就同卫生员、炊事员搬石头修工事，就用石头打击敌人。大个子红军非常勇敢，用长矛把带枪的敌人拉上寨墙，然后用缴获的枪弹再还击敌人。就这样，我们同敌人对峙到天黑才奉命撤出阵地，转移到东线的南坝场。随后我们在宣汉县、达县以北继续狙击敌进。

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飞机、大炮，可是第一次参加战斗，就让我见识了这些厉害的家伙，爆炸的声音比打雷还响，可我在大家的鼓励下，冒着敌人的炸弹、炮火，与同志们一起在枪林弹雨中打击敌人。

有一天，徐总司令指示：收缩阵地，诱敌深入，等待有利时机，歼敌一部分或者大部。

我们按照徐总司令的指示，以打打撤撤的巧妙方法，引敌上钩，消灭了成连成营的敌军，缴获了敌人大量的武器弹药。

1933年11月到1934年9月，红军历经10个月的浴血奋战，终于粉碎了蒋介石和四川军阀刘湘共计30余万敌军的六路围攻，取得了方面军历史上规模最大、时间最长的反围攻斗争的胜利，俘虏敌军旅长以下官兵2万余，敌军死伤6万余，总共歼敌8万余；缴获长短枪3万多支、大小炮百余门，击落敌机1架。根据地人民兴高采烈敲锣打鼓，唱歌、跳舞，庆祝红军取得的伟大胜利。

反击六路围攻取得全面胜利后，全军休整3个月，然后整编，补充兵员，调换、检修武器，发新军装，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为了迎接以后更加残酷的战斗，此时部队加强了新兵训练，项目有瞄准、刺枪、翻障碍、打拳等。

当时我从红四军10师交通队调到30团政治处当通讯员。政治处主任郑友生把我和其他5人派到新剧团学唱歌、跳舞。我想，我当红军是来打仗、消灭敌人的，而且我这个放牛娃又不识字，怎么让我干这唱歌、跳舞的事？我不想干，要求换工作，和敌人面对面干，才痛快。

教员说：“唱歌、跳舞是为了宣传我们红军不怕死的精神，是激励更多人勇敢战斗，这也是战斗，是一种特殊的战斗。所以你的要求不会被批准的。你还是执行命令吧。”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我心里还是感到有些别扭的。不过，再想想教员的话也很有道理，那就先好好学习唱歌、跳舞吧，反正以后和敌人刀对刀枪对枪直接干的机会有的是。

我们学唱《八月桂花遍地开》，我们学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当时是“十项注意”，有“上门板、捆窝草，买卖要公平”的内容，不仅新剧团的成员要学会，每个红军干部战士都要学会并且做到。

一天，郑主任对我们讲：“你们是新剧团团员，学会唱歌、跳舞，就能鼓舞士气。你们在队伍中喊口号，发捷报，到人民群众中去宣传中国共产党，扩大红军的影响，这是特殊的战斗，而且这个战斗打好了，我们红军就能取得更多胜利。所以，同志们，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很好完成这个任务的。”

郑主任的话终于让我明白，这唱歌、跳舞的“战斗”任务责任重大，再有困难，我也必须完成好。之后我在新剧团努力向能歌善舞的战士学，然后忐忑不安上台为部队表演了几次，竟然都得到了好评，这让我感到非常高兴。

 爬雪山过草地

红军开始长征时，新剧团解散了。我被分到10师师政机关当勤务兵又当通讯员，还是打旗兵。军旗比一枝长枪还沉重，旗杆有乒乓球样粗，5尺多长。军旗虽然被枪弹打得满是洞洞眼眼，但它依然代表着我们10师，代表着我们官兵的精气神，代表着红军一往无前的魂。我知道，什么都可以丢，军旗绝对不能丢。因此我一直把军旗当作宝贝一样小心保护着。这时我已加入共青团。

1936年4月10日，我们红10师来到党岭山的脚下，眼前的大山高耸入云，山上依然到处是皑皑白雪，寒气逼人，这就是红军要过的雪山。

师长张贺约、政委胡奇才在出发前作动员：“同志们，这就是党岭山，5700多公尺高，山上有很厚的积雪冰块。从上山到下山有100 多里路，我们在翻越雪山时，可能碰上暴风雪雨、冰雹。山上空气特别稀薄，大家不要喧哗、不要唱歌、不要呼口号。共产党员、共青团员要合作带头，扶助体弱同志上山下山，干部在后做收容队，马给伤兵骑，保证全军过山，一个都不要掉队。”

最后部队为防寒冻，还给每名同志发了生姜、辣椒。

4月11日早晨4时，部队在嘹亮的军号声中向党领山前进，我跟着胡政委、郑主任带着政治干部收容队走在最后。刚进山就是一片茫茫森林，珍禽野兽很多，特别是猴群跳来跳去顽皮的样子，惹得战士们忘记了疲劳，禁不住发出一阵阵欢笑。可是我们知道，不久大家就要经受严峻的考验。

中午时分，部队接近冰雪区，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年龄较大的感到呼吸特别吃力，脸涨得通红，老想停下来休息。此时，首长和党、团员扶着他们一起向前。但是有些体弱的战士在暴风雪中还是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山高，爬起来非常艰难。当时我背着一口大行军锅爬山，更是累得气喘吁吁。由于行军锅兜风，我几次差点被暴风雪卷走。我亲眼看见一个战士就是这样被暴风雪卷走的，瞬间，就看不见人影了。我知道，他是没有生还可能的。我想，我牺牲事小，可是如果行军锅丢了，事情就大了。没有锅，大家怎么做饭？因此一路上，我拼命同暴风雪搏斗，害怕行军锅被我弄丢了。

爬上雪山顶，冰雪更是深达几公尺，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气，如果坐下来休息一会，你就可能永远也别想再站起来，所以再累也要向前走。下山时，有些人就干脆三、五个抱成一团向下滑去。太阳落山时，我军全部到了山下道孚县城。

从炉霍甘孜川康高原出发，到阿坝进入松蟠草地，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们到底走了多少路。我也很好奇，这茫茫大草地上，怎么不见飞鸟，不见牛羊，不见人烟，而且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但是有一点我清楚，我们红军一定会胜利的。我在部队前面扛着军旗，整天在草丛中、泥沼里、污水中艰难前进。当时已入秋，我穿着单薄的衣衫，裤子破了，露出了屁股，感到有些难为情。

首长见了打趣地说，“你小孩怕什么！到时候打了胜仗，把缴获的新衣服给你发一打。”一天，我脚上的鞋也不知什么时候陷到泥里，无法找到，就只能光着脚走。其实，在我们的队伍里，光着脚走路的不少。

下午，我拿出针线包埋头穿针引线缝补破裤子。这时师长来到我面前说：“小廖，我们进草地5、6天了，大多数人的干粮都快吃完了。把你针线拿来，我到河边钓鱼。”

他把针烧红弯成钩子，穿上草，然后来到河边，半小时就钓到8、9条鱼。同志们正发愁干粮快吃完了，怎么办？见师长用针烧红做成钩子，可以钓鱼吃，能填饱肚子，大家觉得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于是许多人学着师长的样子，纷纷把针烧红做成鱼钩，来到河边钓鱼吃。

部队在草地每天跋涉50多里，马背上驮着伤病员，党员干部有的肩上挂着2、3支枪。由于许多战士赤着双脚走路，加上天气寒冷，脚冻得裂开了口子，直流鲜血。所以这个行军是很艰苦的。

就在这个时刻，一点干粮都没有了，也不见河，没有办法钓鱼，大家的肚子都是空空的，饿得不行，同志们就吃草根、野菜。时间一久，我们身体都浮肿了，也都很虚弱，但是依然勇敢向前。因为我们清楚，我们是革命的火种，绝对不能熄灭，一定要咬紧牙关，要战胜前进道路上的任何困难，我们一定要取得长征的胜利，因为只有完成长征这个非常艰巨的任务，革命的火种才能保存下来，这些火种就会熊熊燃烧，革命的烈焰之火就会燃遍全中国，就能把蒋介石反动统治阶级赶下台。我们就是这样凭着超人的意志，怀着这样坚定的信念，终于在9月底走出了草地。长征中，我们先后3次走过草地。

10月9日，红四方面军指挥部到达会宁，与红一方面军会合。10月22日和23日，红二、红六军团分别在将台堡、兴隆镇同红一方面军会师。至此，红二、红四方面军完成了长征，宣告蒋介石消灭中国工农红军的企图彻底失败。

整整两年时间，红军在党中央和毛主席的领导下，在敌军围追堵截下，3次穿过草地，翻越大雪山，历经磨难，冲破无数险阻，穿越千山万水，行程两万五千里，最终取得了长征的胜利，为中国革命的胜利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