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水面生态渔业研究的现状、热点与前沿——基于CiteSpace的知识图谱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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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海洋大学 经济学院：孙双龙；

青岛西海岸新区（黄岛区）海洋事业发展中心: 郭祥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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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编自《中国渔业经济》2026年第44卷第八期（页码56-67），完整版请查看期刊纸质版或电子版。

一、引言

湖泊、水库等大水面是我国淡水渔业的重要载体。大水面渔业一般指在水域面积达5000亩及以上的江河、湖泊和水库等水体中开展的增养殖活动，长期以来在保障水产品供给、增加渔民收入以及维护水域生态与生物多样性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在生态文明建设与“双碳”战略深入推进的背景下，大水面生态渔业作为兼顾水域生态保护与渔业可持续发展的新型路径，日益受到学界与政策层面的关注。2019年，农业农村部、生态环境部、国家林草局联合印发《关于推进大水面生态渔业发展的指导意见》；2023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发展大水面生态渔业，农业农村部在落实2024—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相关部署的实施意见中亦连续将其列为重点任务。持续的政策推动与日益丰富的实践探索，使该领域的研究成果不断积累，系统梳理现有研究进展和演化趋势具有重要的现实必要性。

从现有研究来看，学界普遍认为大水面生态渔业的核心内涵在于以生态保护为前提，通过科学增养殖实现水域生态维护与渔业生产的协调发展。围绕这一共识，相关研究主要聚焦以下三个方面：一是从整体层面讨论其内涵、功能、现实困境及发展对策。刘子飞等（2022）基于实地调研，将我国大水面生态渔业归纳为五类发展模式，指出该产业面临公众认知偏见、产业融合层级偏低等困境；陈洁和聂赟彬（2024）从生态文明视角系统梳理了我国大水面渔业的四个发展阶段，揭示了科技支撑薄弱、三产融合不足、渔民权益保障机制不完善等方面的突出问题。二是从区域发展视角探讨生态渔业的实现路径。徐思雨等（2024）从区域视角梳理了生态渔业的研究类型，并提出地方生态渔业高质量发展路径。三是从实践层面考察生态渔业模式应用效果。段明等（2019）总结贫困山区生态渔业扶贫模式的实践经验，高云芳等（2023）从实验层面验证了东平湖鲢鳙蟹生态渔业模式兼具生产和生态优势。上述研究为厘清大水面生态渔业的政策背景、实践路径与实施成效提供了重要基础，但总体上仍多集中于局部地区、个案经验和单一模式，对该领域研究格局、知识结构、热点主题及前沿演进的系统性梳理与分析仍显不足。

研究方法层面，文献计量与知识图谱分析已在渔业经济多个子领域得到应用。杨怀宇和马一鸣（2020）运用CiteSpace工具对海洋捕捞业热点作了可视化分析，高燕和秦宏（2023）针对海洋牧场相关文献进行了文献计量分析，范泽宇等（2021）基于Web of Science数据库对渔业资源与生态环境交叉领域的国际研究现状进行了系统梳理。然而，上述研究分别聚焦于海洋捕捞、海洋牧场或国际渔业生态的宏观议题，目前尚未有研究专门针对大水面生态渔业这一细分领域开展系统的文献计量与知识图谱分析，难以全面揭示该领域的研究格局与演化规律。

基于此，本文以1992—2024年CNKI收录的北大核心和CSSCI来源文献为样本，在文献清洗与筛选基础上获得954篇相关研究成果，综合运用文献计量方法和CiteSpace可视化工具，对中国大水面生态渔业研究的发文演化、核心作者、研究热点与前沿趋势进行系统分析，旨在从知识图谱层面揭示该领域的研究脉络与演进特征，为后续学术研究与政策实践提供参考。

二、数据来源与研究方法

（一）数据来源

本文数据来源于《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以下简称为CNKI）。鉴于CNKI收录期刊众多、质量不一，本文限定样本范围为北大核心和CSSCI来源期刊，以便更好地反映我国大水面生态渔业的研究进展。研究采用CNKI的“高级检索”方式，选取“大水面生态渔业”等为主题进行精确匹配，文献发表时间区间为1992—2024年，检索执行日期为2025年7月19日。初步检索得到文献1128篇，为保障数据的准确性和科学性，手动剔除报道访谈、会议纪要、成果介绍以及无作者条目等非研究型文献，经过数据清洗，最终获得954篇高质量文献作为本文的研究对象（以下简称样本文献）。需要说明的是，“大水面生态渔业”作为独立学术概念提出较晚，早期相关成果多散见于渔业资源养护、渔业生态系统等更广泛的研究议题中。为完整覆盖该领域的知识来源与学术脉络，本文在检索策略上适度扩展了主题词范围，因此，样本文献中包含部分海洋渔业等邻近领域的研究成果。这些文献虽非严格意义上的大水面生态渔业专属研究，但在理论框架、研究方法或政策逻辑上对该领域具有重要参照价值。

（二）研究方法

参考美国德雷塞尔(Drexel)大学陈超美教授（2006，2010）的研究，借助CiteSpace 6.4.R2版本对样本文献进行可视化分析，时间切片（Time Slicing）设定1992到2024年，时间间隔（Per Slice）为1，节点类型依次选择作者（Author）和关键词（Keyword），其他不变，生成关键词聚类图谱、关键词聚类热力图、共现时间线关系图等。

为弥补CiteSpace图谱分析中存在的信息挖掘不充分的情况，本文根据检索获取的文献样本进行发文量、核心作者和高被引文献等分析，进一步厘清该领域的发展脉络、研究热点和发展趋势。参考钟文娟（2012）的研究，本文选用普赖斯定律测算大水面生态渔业核心作者群。普赖斯定律的计算公式：

其中，Nmax为发文量最多作者的发文数，M为进入核心作者群的最低发文数。

三、结果分析

（一）发文量分析

如图1所示，1992—2024年我国大水面生态渔业的发文量整体呈现先增长、后回落、再缓慢回升的波动趋势。具体来看，相关研究起步于20世纪90年代，早期主要围绕“增殖渔业”“大水面养殖”等方向，以杨秋玲（1992）、薛以平（1992）等为代表的学者曾围绕湖泊与水库渔业的生态与发展问题进行初步探讨，相关研究在2000年前后达到阶段性高点（49篇）。值得注意的是，渔业规模的快速扩张也逐步加重了水域生态环境的压力。2006年，国务院印发《中国水生生物资源养护行动纲要》，明确提出要“改善水域生态环境，实现渔业可持续发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维护水生生物多样性”。此阶段发文量虽逐渐减少，但相关研究越来越深入，高强（2006）对资源与环境双重约束下的渔业发展展开了深入探讨。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生态文明建设，将其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并写入党章。自2016年起，随着水域生态保护政策不断强化，全国各地陆续开展大水面养殖方式的规范整治。此阶段，大水面渔业发展进入调整转型期，实践案例相对减少，导致相关研究一度陷入低谷，2017年发文量降至阶段低点。2018年后，相关政策文件中“水产养殖业绿色发展”“大水面生态渔业”等词高频出现，加之长江十年禁渔等重大生态实践的推进，学界对渔业生态议题关注度显著提升，传统渔业研究加速向生态渔业方向转型，带动发文量持续恢复。与此同时，各地大水面生态渔业的探索不断丰富，为该领域研究提供了多样化的素材。

（二）核心作者分析

核心作者群体是推动某研究领域学术发展的关键力量。为揭示该领域的学术活跃度，本文用Excel对作者发文量进行统计整理。同一作者的单位若不同，以最新文献标注为准；同一作者挂靠多个单位，以第一署名单位为准。近三十年内发文量排名前20的作者见表1。其中，陈新军以15篇位居首位，黄硕琳、刘家寿以14篇并列第二。

根据普赖斯定律计算，核心作者的划分阈值为2.901，故本研究将发文量大于等于3篇的作者界定为核心作者。统计结果显示，核心作者共140人，去重后共发表文献356篇，占样本文献的37.32%。根据普赖斯定律，核心作者群体应贡献至少50%的研究成果，而本文样本尚未达到这一基准，说明该领域核心作者群尚未稳定形成，研究力量整体较为分散。需要说明的是，部分高产作者主要来自相邻研究领域，而非严格意义上的大水面生态渔业研究，这也表明该领域与相关研究之间存在一定交叉，其研究边界仍有待进一步厘清。

（三）高被引文献分析

文献被引频次是衡量研究成果影响力的重要指标。为梳理大水面生态渔业研究的主要学术脉络，本文在高被引文献基础上，结合代表性成果的研究对象、核心议题及问题指向，将相关研究归纳为水域生态修复、碳汇渔业与产业发展三类主题（如表2所示）。其中，水域生态修复对应生态基础与环境治理，碳汇渔业体现生态功能拓展，产业发展则反映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转化的研究取向。

1. 水域生态修复

韩博平（2010）系统回顾了我国水库生态学研究的发展历程，指出该领域经历了从以渔业生产为目标向以水质管理与生态调度为核心的转变，为理解水库生态系统的调控机制搭建了分析框架。张国华等（1997）深入剖析湖泊放养渔业对生态系统的干扰效应，包括水体富营养化、物种结构单一化以及食物链失衡等问题，凸显了渔业与生态保护的矛盾。苏胜齐和姚维志（2002）的研究则通过沉水植物与水环境关系的综述，提出“水-鱼-草”复合调控模式对维系生态稳定与提升水质的意义。苗卫卫和江敏（2007）进一步从养殖系统类型的差异角度，分析了不同养殖模式对水域环境的影响机制，并提出生态养殖与循环水养殖作为可持续发展方向，为大水面生态渔业的模式选择提供了环境工程层面的理论参照。

2. 碳汇渔业

唐启升等（2016，2022）对碳汇渔业做了较为深入的研究。他认为使用碳多于释放碳就是碳汇，反之则为碳源。在实际生产中，凡是无需投饵的渔业活动均具备碳汇特性，可能形成生物碳汇，因此被统称为碳汇渔业。其形式包括藻类养殖、滤食性贝类和鱼类等养殖、增殖渔业（增殖放流、人工鱼礁）、休闲渔业以及捕捞渔业等。上述概念的界定虽以海洋渔业为主要语境，但其核心机理同样适用于大水面中的增殖放流与滤食性鱼类养殖，为大水面生态渔业的低碳发展提供了理论框架。唐剑武等（2018）围绕海岸带蓝碳展开论述，系统阐释了海草床、渔业碳汇及微型生物碳泵等机制在全球碳循环中的关键作用，拓展了生态渔业与低碳发展交叉融合的研究视角。

3. 产业发展

在产业发展方面，学界逐渐关注产业链条和发展模式对大水面生态渔业转型的作用。操建华和桑霏儿（2020）从产业发展视角系统梳理了我国水产养殖业绿色发展的理论框架、模式类型与评价方法，将大水面生态渔业明确列为八种主要绿色发展模式之一，指出其人放天养、低密度养殖的特征决定了其在产业融合方面具有独特优势，但优质优价机制的建立仍是主要挑战。该研究进一步以湖州为典型案例，将种业发展与稻渔综合种养、渔业平台、示范园区并列为地方绿色发展政策的重点支持方向，揭示了种业环节在水产养殖业绿色转型中的基础性地位。该研究为大水面生态渔业在全国水产养殖业绿色转型格局中的定位提供了产业经济学参照。

除上述高被引文献外，近年来也有研究从不同角度回应了产业发展面临的现实困境。例如，刘子飞等（2022）的研究更强调大水面生态渔业在生态约束下的阶段性困境：环保政策趋严使得部分地区养殖面积和产量明显回落，该产业存在公众对“三网”养殖（即网箱、围网、拦网）和投饵养殖模式的认知偏见，加之三产融合层级偏低、冷链物流成本居高不下，多种因素进一步削弱了产业的可持续发展能力。国内社会-生态系统研究领域的Xu等（2025）基于太湖案例进一步发现，污染治理政策的成效受补偿机制完善程度与利益相关者参与程度的共同制约。

（四）关键词分析

1. 关键词聚类网络分析

在文献计量研究中，关键词聚类与共现时间线分析是识别特定领域研究热点及其演化趋势的重要方法。本文利用CiteSpace软件对关键词进行聚类分析，选取轮廓值大于0.5的有效聚类结果，并选择“Circular View 1”功能生成聚类图。由图2可知，大水面生态渔业的研究热点聚类标题主要包括“生态渔业”“渔业资源”“富营养化”等方面。“生态渔业”位于中心，权重最高，也间接证明了本研究选取文献的合理性。对聚类结果绘制热力图（图3），可进一步窥探该领域的研究前沿和趋势。颜色越红（越深），表示该方向在过去一段时间的研究热度越高。由图可知，“生态渔业”“渔业”“渔业资源”聚类下的关键词在学界更受关注。

由于聚类标签难以全面反映关键词的语义内涵，故需结合子聚类内容进行深入剖析。如表3所示，本文进一步借助Cluster Explorer模块，对子聚类信息中对数似然比排序靠前的关键词进行分析。

聚类#0“生态渔业”是文献数量最多的聚类，也是本文的研究主题，该聚类共有54篇文献，轮廓值为0.949，主要关键词为生态渔业、大水面、增殖放流等。该聚类反映出目前生态渔业领域研究热点在于大水面生态环境的保护与修复、生态养殖方式探索以及人工生态工程的实施。其中，生态环境类议题在聚类中的权重较高，与近年国家层面生态文明建设政策导向基本一致。

聚类#1“，渔业”与聚类#7“水产养殖”可进一步归纳为“渔业经济开发与可持续性”，该聚类分别涵盖54和22篇文献，轮廓值为0.875和0.91，关键词包括开发利用、渔业经济和脆弱性。“脆弱性”一词的高频出现提示了资源开发的生态风险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平衡问题，即如何兼顾经济效益与生态可持续性，是渔业经济研究的重要命题之一。

聚类#2 “渔业资源”、聚类#3“富营养化”以及聚类#4“渔业管理”主题存在较高关联性，分别包含52、50和48篇文献，轮廓值分别为0.911、0.89和0.914，表明该组聚类内部结构紧密，可归纳为“渔业资源保护与环境管理”方向。关键词主要集中在渔业资源保护、三峡水库和富营养化治理等议题，揭示出该领域的研究已从资源利用转向更系统的生态管理模式，涵盖水域生态修复、污染控制与季节性养护制度等内容。

聚类#5“水库”与聚类#6 “水库渔业”则可统称为“水库渔业的开发与管理优化”，分别包含46篇和40篇文献，轮廓值为0.909和0.872，聚类结构良好。关键词覆盖水库渔业发展的约束因素、资源保护措施与合理利用路径，体现出水库生态系统在渔业开发中所面临的瓶颈与调整需求。这些关键词反映出学界对水库渔业发展约束条件及可持续利用路径的持续关注。

聚类#8“渔政管理”的文献为13篇，轮廓值为0.978，研究聚焦明显且高度一致。关键词涉及渔政管理、政策建议、问题分析等。近年来，该方向的研究开始引入定量方法。国内海洋经济领域的He和Zhang（2023）运用演化博弈模型分析了政府激励与约束对碳汇渔业发展的推动作用，国内资源环境经济领域的Chen和Wang（2024）则通过双重差分检验发现生态文明示范区建设能够显著抑制渔业碳排放强度。这些研究表明渔政管理领域正由定性政策分析向实证检验方向拓展。

聚类#9 “群落结构”可归纳为“渔业生态群落结构及人类活动影响研究”，该聚类文献数量较少，仅12篇，但轮廓值高达0.95，关键词包括群落结构、太湖、底栖动物等。聚类结果表明，当前渔业生态研究已细化至群落结构层次，重点探讨人类活动（如底栖动物受到干扰后的变化）对渔业生态系统结构的影响。例如，国内水生态研究领域的Zhao等（2025）基于长江流域监测数据发现，水质改善与水生群落结构恢复之间存在明显的时间滞后，提示大水面生态修复需关注生态系统的内在惯性。

上述聚类结果表明，该领域的研究重心已从单一的渔业资源开发转向生态治理、产业可持续发展与管理政策优化协同并重的多元研究格局。

2. 关键词共现时间线分析

为清晰把握大水面生态渔业研究的历史演进脉络，本文进一步基于聚类结果进行关键词共现时间线分析。由图4所示，三十余年来，该领域研究热点呈现出阶段性演化趋势。

第一阶段（1992—2005年）：研究多围绕“生态渔业”“渔业”“水库渔业”等关键词展开。其中“生态渔业”频次最高，图示节点数量亦明显领先，反映出生态理念在渔业领域的早期引入。关键词如“技术措施”“渔业资源”“水库”等则集中体现了该阶段研究初期对资源开发方式及生态治理方案的探索。

第二阶段（2006—2015年）：研究焦点逐步转向“人工鱼礁”“增殖放流”“养护措施”与“生态环境”等主题，节点数和重要性持续上升，表明生态修复与渔业增殖实践成为阶段重点。同期，“渔业经济”开始频繁出现，提示学界已开始关注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平衡关系，研究视野明显拓宽。

第三阶段（2016年至今）：“资源利用”“容量管理”与“碳汇渔业”等关键词在共现图谱中频繁出现，字号明显增大、网络密度有所提升，表明研究重点正由生态修复延伸至产业融合层面。以碳汇渔业研究为例，目前直接以大水面渔业碳汇为对象的成果尚不多见，但该方向在海洋碳汇领域已形成相对成熟的方法论体系，在区域差异识别、典型养殖品种碳汇效应评估及未来碳汇潜力预测等方面积累了较为丰富的研究方法，可为大水面渔业碳汇相关研究提供参照。

纵观三个阶段，大水面生态渔业研究的关注点经历了从资源开发到生态治理，再到产业融合与低碳转型的演进，其变化趋势与国家生态政策导向总体一致。

（五）发文期刊分析

发文期刊的分布情况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研究成果的学术传播路径及其影响力。本文运用Excel软件对样本文献的发文期刊进行整理，表4列出了载文量排名前二十的期刊。期刊更名的以最新名称为准。其中，按载文量由高到低，《水生态学杂志》《水产学报》《上海海洋大学学报》《资源科学》《生态经济》《水生生物学报》《生态学报》《太平洋学报》等8本期刊综合影响因子在2.0以上，《资源科学》和《太平洋学报》为双核心期刊。上述期刊综合影响因子较高，表明相关研究成果已进入高水平学术平台传播体系。

《水生态学杂志》和《中国水产》载文量显著高于其他期刊。载文量排名前20的期刊共刊载样本文献643篇，占样本文献总量（954篇）的67.4%，呈现出明显的期刊集聚特征。该分布特征表明，大水面生态渔业研究已在少数水产类核心期刊中形成相对稳定的发表阵地，有利于领域内学术共同体的知识积累与对话。

四、结论与建议

（一）结论

本研究采用文献计量方法，借助CiteSpace工具对1992—2024年我国大水面生态渔业领域的发展轨迹与前沿动态进行了系统梳理。研究发现：第一，大水面生态渔业的发文量呈现“先增长、后回落、再缓慢回升”的波动趋势。其变动轨迹与国家生态政策的阶段性调整高度契合，尤其是生态文明建设深入推进与“双碳”战略落地实施期间，政策导向驱动学界关注度提升，发文量呈现显著回升态势。第二，核心作者主要集中于高校和科研机构，但核心作者群的发文贡献占比未达普赖斯定律50%的基准，作者分布相对离散，跨机构合作有待加强，领域整体呈现科研集中度偏低、尚未形成显著领军效应的特征。第三，从研究议题来看，高被引文献与关键词聚类共同显示，研究议题已由该领域早期的资源开发转向以生态修复、碳汇功能与产业融合为核心的多元方向，形成了“水域生态修复-碳汇渔业-产业发展”的知识脉络。第四，在研究成果传播方面，相关论文高度集中于水产领域若干具有影响力的学术期刊，体现该领域正逐步走向专业化和体系化的发展新阶段。

（二）建议

为进一步推动大水面生态渔业研究向纵深发展，结合本文揭示的研究脉络与热点前沿，提出以下建议。

第一，推动研究范式的跨学科整合。本文关键词聚类分析显示，现有研究已涵盖生态修复、碳汇功能与产业融合等多元主题，但各主题间的交叉研究仍较薄弱。未来研究可进一步打破学科壁垒，尝试将渔民生计、产业链条、治理机制等社会经济要素纳入生态过程分析，推动研究范式从单一学科视角向社会-生态系统综合分析框架转型，丰富大水面生态渔业的理论体系与研究维度。

第二，加强核心作者群培育与协同研究网络建设。核心作者分析表明，领域整体呈现科研集中度偏低、作者分布离散、尚未形成显著领军效应的特征，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研究体系的延续性与关键议题的深化。未来可依托行业学会、重大科研项目与专题数据库建设等载体，支持跨机构、跨学科稳定合作平台的搭建，推动碳汇渔业、种业创新等前沿方向形成稳定的核心研究团队；同时，通过学术会议、专题研讨等机制增强领域内学术对话频度，促进研究力量从分散走向集聚。

第三，深化关键议题的经济与政策研究。时间线分析表明，碳汇渔业与水产种业是近年关注度持续上升的研究方向。碳汇渔业方面，现有研究在核算方法与潜力评估层面已有所积累，但碳汇价值如何通过市场化路径实现仍有待深入探索。这一路径涉及碳汇核算标准、交易机制设计与激励政策配套等多重议题。水产种业方面，大水面生态渔业以人放天养为典型特征，普遍面临优质优价机制不健全的困境，未来可进一步探讨良种推广扶持、绿色品牌培育及产销一体化模式的建立路径，从产业经济学视角破解种业与市场衔接不畅的问题。

第四，聚焦协同治理体系的创新与完善。聚类分析中“渔政管理”聚类虽文献数量较少，但轮廓值极高，表明该方向研究聚焦度强、尚处于起步阶段。大水面水域具有公共物品属性，且涉及多主体利益，客观上存在协同治理需求，未来研究可系统探讨政府、科研机构、渔业经营主体与养殖户等多元主体的协同治理模式与利益协调机制，着力厘清不同主体在生态保护与渔业发展中的权责边界与激励相容路径，从而提升政策效能、推动长效治理，为相关决策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