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港 我来讲 | 我在沙仔岛,调度中国车出海的节拍


编者按
我在沙仔岛,调度中国车出海的节拍
下班到堆场边站一会儿,是我这几年改不掉的习惯。夕阳把一排排新车的车顶染成金色,密密麻麻一直排到天边,风从珠江口吹过来,带着新车内饰那股淡淡的味道。身后调度室的灯还亮着,今天最后一条外贸船刚解了缆,在江面上缓缓转了个弯,驶进暮色里。

图源:隆视觉
我是2021年校招进南沙汽车口岸的,从现场调度一路做到现在的计划调度岗。这五年,正好是口岸外贸突飞猛进的五年。
刚到现场那年,我天天绕着堆场巡查,核对库位。堆场里密密麻麻停的全是内贸车——从内陆各省集港、装船往北发的,也有从北方乘滚装船过来、在南沙卸了再分拨华南的,一排排望不到头。外贸车只在堆场一角占着小小一块。2021年正是南沙汽车开始规模化出口的第一年,那时候我哪能想到,五年后这一片堆场会整个变了样。
如今不一样了。口岸一年到港的滚装船已经突破1000艘次,单船装四千台、24小时内完成靠离,成了家常便饭。四千台车,就是四千次从堆场到船舷的往返。指挥手打个手势,司机师傅一脚油门,新车顺着跳板驶进船舱——燃油车有引擎的轰鸣,新能源车却安静得很,只剩轮胎碾过甲板的沙沙声。
我刚来时,南沙汽车出口才刚起步,第二年才刚过十万辆。五年下来,2025年一年就滚装出口了38.3万辆,其中新能源车15.4万辆,翻了两倍还多;今年前九个月,出口又超过了40万辆。今年春天,累计出口冲向200万辆那天,我在堆场边站了很久。五年前这里跑的还是全国的车,如今一台挨一台停的全是贴了外贸标签的出口车,车架号后面跟着的目的港,早已铺开全球各地。
今年五月,近洋码头完成对外开放验收,外贸泊位从5个增加到7个。首艘外贸船“世江”轮靠上近洋码头2号泊位那天,整个调度中心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大屏上泊位、堆场、船舶动态同时跳动,堆场分配和取车顺序早几天就排定下发,现场班组提前就位。对讲机里声音此起彼伏,却没有一句慌乱——谁干什么、几点到位、哪台车先走,早就在排得清清楚楚。1400台车,一个航次就把新泊位的能力跑通了。
都说港口是粗活累活,可粗活里也有细功夫。现在泊位高压岸电全覆盖,船一靠稳、接上电,主机就熄了。以前靠船的夜晚全是柴油主机的突突声,如今夜深了,能听见江风。去年一年光岸电就接了363次,用了310多万度电,相当于减排二氧化碳约3000吨;我们还是广州唯一的船舶LNG加注站,一年三百多艘次LNG船在这儿补能。
前阵子,一条船载着4562台车开去墨西哥;再往前,十五运的赛事用车从这里发往港澳;还有人记得吗,何小鹏亲自把一辆崭新的X9开上了我们的船。这些时刻,我在调度台上其实离得很近——近到闻得见新车内饰的味道,近到能在对讲机里跟司机师傅互道一句“注意安全”。

我常跟新同事说,别小看调度这个岗位。我们排的不是一张计划表,是中国汽车出海的节拍。沙仔岛这个江心小岛,岸线才2.4公里,却连着中东的荒漠、南美的高原、东南亚的港口、欧洲的公路、澳新的牧场。2021年我来时,堆场里跑的是全国的车;五年过去,从这里排出去的,是14条航线上整个世界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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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李天一
编辑 | 小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