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家事 | 秋菜与乡愁

秋菜与乡愁

每年入冬前，“秋菜”都是东北热搜的话题。街坊邻居一见面，问得最多的话就是：“你家大白菜搁哪买的？”“你这大葱多少钱一斤？”

“囤秋菜”是一场融合了东北人民生活智慧、勤劳与乐趣的年度盛事，也是漂泊异乡的游子们心系故土的乡愁情怀。

俗话说“家有余粮，心里不慌”。作为“秋菜圈”里的顶流：白菜、萝卜、大葱、土豆是人们家里的“常客”。秋菜囤的不只是赋予人安全感的食物，更是秋收的喜悦、冬藏的幸福。

今年是母亲从农村到城里生活的第七年。虽然生活方式改变了、圈子变小了，但对于“囤秋菜”她却始终保持着高昂的热情。

每到这个季节，母亲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从小区旁的生鲜超市到街边的小贩摊点，从大菜市的固定摊位到市民的秋菜销售点，都会看到她活跃的身影。

对于秋菜的选择，母亲有着自己的一套生活哲学和严选标准：白菜要实心、抱心适中的，萝卜要块头大、外皮鲜亮、无裂口的，而大葱则是以葱白长、粗壮、上下一样粗的为佳……在货比三家后，母亲总能买到性价比高、质量上乘的秋菜。

秋菜买进了门，便是如何存储。腌制、风干、窖藏……在东北，每一种秋菜都有适合自己的特有归宿。

大白菜作为“秋菜大军”里的“C位”担当，时常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陪大爷大妈们晒太阳，一捆捆大葱犹如等待检阅的士兵，在阳台上向路人行着注目礼……目光所及，皆是秋菜。

较之城里，在我老家秋菜的存储有着更为原始的方式，那就是窖藏。

犹记得，每年冬天来临前，父亲都会早早地在屋后的菜园里挖一个地窖，将白菜、土豆、萝卜、地瓜、胡萝卜……统统放进去，这个小小的空间，便成为众多秋菜在凛冽寒冬里抱团取暖的温馨家园，也寄托了像父亲一样辛苦了一年的农民们对来年春天的美好期盼。有时，它偶尔也会成为我和儿时伙伴们“躲猫猫”的“童话乐园”。母亲则忙着腌酸菜，做泡菜，晒萝卜干、萝卜条，用勤劳的双手演绎着冬日来临前的生活序曲。

窗外是洋洋洒洒的大雪，屋里是热热乎乎的火炕，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炉灶上的地瓜在炭火的洗礼下渐渐溢出焦香，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桌前。父亲抿了一口二锅头，沉醉地眯起了眼，弟弟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地瓜，烫得直吐舌头，我对着眼前的酸菜猪肉饺子吃得津津有味，一旁的母亲嘴角噙着笑意看着我们爷仨儿，眼中满是幸福。往日的情景，历历在目。

夜最长，思念最深，冬天也快来到了。

父亲已经离开了十一年，弟弟也不在身边。我和母亲在大连遥望着远方的家。好想再回到当初那个炉火烧得火红火红的温馨港湾，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口饺子，和父亲碰一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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