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湾区餐桌上的这些蔬菜,竟然来自……?

上午8点,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阳光从光伏板间隙洒下,村民罗新全站在无土栽培种植架旁,小刀贴着菜茎轻轻一割,一棵脆嫩的上海青便落进手里。
不一会儿,三轮车载着蔬菜瓜果驶出光伏区,几小时后,这些食材将到达东莞、深圳、香港,成为粤港澳大湾区餐桌上的一抹鲜绿。
在三峡集团广东分公司惠东润佳70兆瓦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以下简称“惠东项目”),这样的情形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同一片土地,既发出绿电,也产出绿蔬,一场“拼单”就此展开。

▲ 海报设计:熊鑫
双线并行
“拼”出共用机制
顺着菜垄往光伏区深处走,惠东项目现场负责人陈富来不时抬头检查光伏板,或是低头看看菜苗。在他看来,农光互补模式能在这里跑通,有几方面因素。
“我们在电站建设之初就充分考虑农光互补模式的特点,采用‘柔性支架+大空间固定支架’组合方案,留足作物生长和人员工作的空间。”陈富来说道。
对设施农业来说,骨架、立柱等承重结构是绕不开的一笔投入。电站已建成的桩基、支架、道路、围栏等基础设施可共享给农业生产直接使用。光伏板间加设透光膜,可以省去另搭温室的部分投入,花费相较薄膜温室方案减少六成以上。

▲ 制图:熊鑫
四年摸索
拼出万斤好菜
不远处,惠东项目金田园种植基地负责人杨明正把菜苗放入种植槽,这是他扎根板下种植的第四年。靠着共用设施,前期投入省下了一大笔。可板下种什么、怎么种、卖给谁?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他和电站同事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 杨明正在把菜苗放入种植槽。摄影:郑小鱼
走到光伏板之间的透光带,杨明蹲在两排小番茄种植架中间,顺手摘下几颗果子尝了尝,味道脆甜可口。“一开始我们把小番茄种在板下,结果甜度不够。这是咋回事?我和电站同事凑在一起琢磨,是不是板下光照弱,瓜果光合作用不充分,糖分积累不够?种下一茬时,我们把位置挪到了光伏板间的光带,结出的果就甜了。”杨明回忆道。

▲ 制图:熊鑫
瓜果喜光,就往光照更足的板间放。板下弱光阴凉,不利于果蔬开花结果,反而利于茎叶生长,适合无土栽培蔬菜。摸准这一规律,农作物和光伏板得以和谐共存。如今,无土栽培实现了水肥精准高效利用,比传统漫灌节水约九成,蔬菜20天左右就能采收一茬,比传统种植成熟期减少了近三分之一。一亩地每年产量可达一万斤,直达大湾区市场端。
经过几年的试种和筛选,基地目前保留了二十多个品种。走进基地,既能看到无土栽培的黄瓜、茄子、上海青、小番茄和沙拉生菜,也能看到有土栽培的辣椒、佛手瓜、五爪姜等。同时,基地正在探索种植血通菜、土人参、白凤菜等药食同源的作物。

▲ 制图:熊鑫
如今,基地按订单排产,种植和采收按客户要求安排。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12月,基地取得了供港澳蔬菜种植基地备案证书。截至2026年9月,已有12万斤蔬菜销往香港。

▲ 包装好后,惠东项目生产的蔬菜瓜果直送大湾区市场端。摄影:郑小鱼
一地双收 “拼”出共赢答案
忙过一阵,罗新全擦了擦汗,当被问起在这干活辛不辛苦时,他摇了摇头,“从前在家种地总是要弯着腰,这里只用站在种植架旁边伸手干活,腰不疼,也晒不到!”

▲ 罗新全在收割成熟的上海青。摄影:郑小鱼
罗新全更看重的是收入稳定。以前自己种地,收成得看销路。如今在基地干活,每月工资约4000块,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罗新全刚割下的那箱上海青,将在几小时后到达东莞、深圳或香港。11月18日至19日,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行。今年,APEC能源和粮食安全两场部长级会议分别关注能源转型和食物供给的韧性。在惠东,这两个议题落到了同一块土地上:建电站时,怎样给种菜留出空间,又怎样让这门生意做下去?
在惠东,能源生产和食物供给不是非此即彼的竞争关系。靠空间和设施共享降低重复投入,筛选适宜作物,发挥板下环境优势,让电站运维与板下种植双线并行,惠东项目探索的,是把已有的生产要素重新“拼”一次,充分激发潜在价值,尝试解决板下农业的经济性和可持续难题。
依托这套设施方案,惠东项目团队申报的板下无土栽培核心技术专利获第51届日内瓦国际发明展银奖。目前,该模式已推广到三亚崖州等项目。三峡集团广东分公司高级工程师薛洋洋认为,亚太地区普遍面临人多地少的问题,能源与粮食需求并重,惠东从电站设计阶段就给农业留出空间的做法,可以为同类项目提供参考。

▲ 在惠东,农光互补模式得到验证。目前,项目团队正探索该模式的输出与推广。图中左起第一、第二、第四位分别为罗新全、陈富来、杨明。摄影:卢忠灿
一片土地,两种收获,既助力了绿色发展,又丰富了百姓们的“菜篮子”。“这一棵棵菜背后,是咱们场站基层员工守在现场、干在平时的功夫,我们既点亮万家灯火,也丰盈百姓餐桌”陈富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