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 |  鹤城

来自 | 蒲公英Oury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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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笔者在蒲公英ouryao微信公众号上以《QA被打赔钱了事、丢的是质量管理的尊严!》为标题发了一篇原创性文章。有微信好友私信笔者“质量人员改变不了别人,就改变自己,最好就是闭嘴”,这句话带给笔者很多感慨。

在药企总有那么一帮人,到处指指点点。这里做的不对,那里有风险,需要改进。从药品生产企业高层管理者,到一线操作人员,都对这帮人很反感,但因为法律法规的要求,不得不设置相关岗位。这帮人就是质量人员。

今天,问问大家:假如质量人员集体闭嘴了,会怎么样?

  • 可能有的人,会觉得很爽,终于没有人在身边指指点点了;

  • 可能有的人,会发现工作中总缺少点什么;

  • 可能有的人,会发现自己被直属领导批评的机会多了,原本小问题都被质量人员指出,自己悄无声息的改了,到不了领导那里;现在没有人指出,这些问题都被直属领导发现了;

  • 可能有的人,会发现客户投诉多了,甚至于产品召回的次数也多了;

  • 可能有的人,会发现行政罚款突然多了;

  • 可能有的人,会发现客户审计不通过的次数增加了;

  • 可能有的人,会发现返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 可能有的人,会发现供应商提供的产品质量越来越差了……。

一、耳边清静了,心里反而发虚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会是一线。以前每批投料前,有人提醒你再核对一遍物料批号、数量、状态标识;称量完有人复核第二遍;配液结束有人看pH和电导率;灌装开始有人守着装量;压片时有人盯着片重差异;胶囊充填时有人抽查崩解时限。现在没人说了,手上的活快多了,一个班能多干不少。可干着干着,心里开始发虚。总觉得少了一道手续,少了一句“再看一眼”。以前嫌弃的那声“等一下”,其实是替你兜底的。

二、没人挑毛病,毛病一个没少

这里有个最大的误会:很多人以为质量问题是被质量人员“说”出来的。其实不是。

偏差本来就发生了,风险本来就存在,记录本来就不全,数据本来就不追溯,清场本来就不彻底。质量人员不是毛病的制造者,是把已经藏着的问题翻到台面上的人。他们闭嘴,问题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从台账上转移到现场,从记录里转移到产品里,从当期转移到三五年后的某个飞检现场。不说的那部分,不叫消失,叫转入地下。

三、小错自己消了,大错领导来收

瓶签贴歪、清场记录漏签一栏、温湿度超标半小时、称量差了零点几个点、中间产品存放超期、洁净服更衣不规范……这些原本被巡检员当场指出、当场改掉、补一份说明就过去的,现在怎么办?要么自己悄悄改,改完不敢记;要么改不动就拖着,反正没人问。拖到月末盘库,拖到批记录审核,拖到年度回顾,拖到飞检进厂。

领导翻开一看,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这时候不是领导变严了,是原本该在下层拦住的东西,全涌到上层去了。质量人员闭嘴,等于拆掉了企业最后一道拦截网;网拆了,压力就重新落回管理者头上。

四、客诉簿越来越厚,信任账越来越薄

最初的投诉可能很轻:外箱压了、标签模糊、说明书缺页。再过一阵,就变成含量偏低、溶出度不合格、有关物质超标、密封性不合格。

客户开始追问:你们的批记录还能倒查吗?你们的变更评估做了吗?你们的偏差为什么三个月没闭环?这些话一旦被问出口,客户其实已经不只想要解释,而是在重新审视供应商资格。

五、召回一次,够发好几年工资

算一笔账。一次召回,货要收回来、运费要出、仓库要占、产品要销毁、公告要发、监管要报,可能还要赔客户、赔终端、赔声誉。新闻一挂,接下来一整年招标都受影响。

质量团队那几个人一年的工资,在这种账单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省下的是最便宜的那部分成本,赔掉的是最贵的那种信任。这笔账很多企业是出了事才算明白的。

六、罚款通知单,可能比年终奖先到

监管查什么?查数据完整性,查偏差记录,查变更控制,查供应商审计,查培训记录,查批记录的逻辑。投料量对得上产量吗,收率算得通吗,检验数据和工艺参数彼此矛盾吗。

质量人员闭嘴,账面上会显得格外干净,可越干净越可疑。真被查出问题,罚的不只是那一条,是一串:缺陷项、限期整改、停产整顿,严重的还有负责人被追责。

七、审计过不去,订单也留不住

客户审计从来不是来看场地的,是来看“谁在管、怎么证明、出问题怎么处置”。问到变更,没人答;问到偏差,没人答;问到年度回顾,没人答。现场就安静下来。这种安静,客户听得懂,他们不会跟你争辩,只是在打分表上把合格供应商那一栏划掉。

一次审计不通过,丢的不只是一单,可能是整个产品线在对方的准入资格。

八、返工一趟趟,成本一节节

返工是最贵的生产。一批货返工,等于把原料、能耗、人工、设备工时重新再花一遍,还要额外增加的质量风险:返工后的均匀性、稳定性、相容性,都要重新评估。而原本拦下这次返工,也许只需要一句提醒、一次巡检、一个在放行前被卡住的偏差。用一个人半天的时间,换一整个批次的钱,这是质量工作最朴素的性价比。

九、供应商越松越差,采购越忙越乱

来料没人挡,供应商很快就知道:你们不查。

第一批规规矩矩,第二批掺一点,第三批直接换料或者换场地,等你知道的时候,可能已经在成品里了。最后是采购天天救火、生产天天停线、仓库天天挑料、质量天天背锅,只是背锅的人已经被要求闭嘴了。

总结

质量人员闭嘴,短期看是减负,长期看是减命。但真正值得问的是“为什么质量人员只能靠一张嘴”。

如果每个岗位都能自己发现、自己拦住、自己记录,质量人员自然不需要天天指指点点,他们的工作会从“挑毛病的人”变成“建系统的人”,把工作由事后救火转向事前预防。那时候企业安静,是因为系统在跑,不是因为没人说话。

反过来,如果一个企业里所有质量人员都被摁住了嘴,那就再没有一个岗位能从整体上看风险、看趋势、看长期。一线操作工看不见批次之间的差异,班组长看不见管理的漏洞,采购看不见供应商的渐变,老板看不见合规的临界点。

那才是真正的危险和悲哀:安静,往往就是最响的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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