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失去英伟达首席执行官一职前约一个月,黄仁勋(Jensen Huang)正身处伦敦,开启了他欧洲之行的第二天。当晚,黄仁勋作为贵宾出席了一场在由教堂改建而成的场地内举办的活动。他走上舞台,模仿着奥普拉·温弗瑞(Oprah Winfrey)那标志性的语调宣布:他的公司将向几家英国人工智能初创企业注资。“我在投资你们!”黄仁勋高呼道,“我在投资你们!我给你们钱!我给你们钱!”
在处理完当晚的正式事务后,黄仁勋悠然走到室外,与几位记者会面。他手中拿着一杯色彩鲜艳的饮品,杯中还装饰着一大片水果。在他回答记者提问时,几名身着西装的男子——其中包括一名戴着耳机的安保人员——站在他身后。“你们有喝的吗?”黄仁勋问围在身边的记者们,随即自己连喝了两大口杯中的饮品,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我今天一天就吃了四分之一的半个三明治,”他说道。接着,他微笑着补充道:“还有两杯酒。我和首相一起喝了威士忌,他可是个威士忌行家。”
英伟达的工作人员曾表示,黄仁勋大约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来回答提问。然而,他实际上停留了近一个小时,探讨了各种各样的话题:他向路人挥手致意,开玩笑说自己喝得有点“上头”(“我还以为那是柠檬水呢”),还从容应对了一位就巴勒斯坦问题对他大声叫嚷的抗议者。期间,一位女记者提到了科技行业中女性创业者相对较少的问题。黄仁勋回应道:“如果你去创业,我一定会投资你。”他提到英伟达有许多出色的女性员工,还深情地谈到了他的妻子洛里(Lori),随后伸出手,与那位女记者轻轻碰了碰拳。
当时,这次露面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黄仁勋长期以来一直塑造着一种形象:他比其他高管更随性,乐于与人群打成一片,其行为有时甚至游走在公众对首席执行官(CEO)行为规范的边缘。这种风格对他大有裨益——在英伟达推动一场堪比工业革命、人类发现火种,甚至“大爆炸”级别的技术变革,并由此成为全球举足轻重的力量的过程中,这种风格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果非要选出一位“人工智能热潮之王”,那黄仁勋恐怕就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10月,黄仁勋在欧洲开启了一场多城市访问之旅;这类“外交”行程早已成为他工作中的常态。《彭博商业周刊》随行报道,记录了他的一系列活动:鼓励欧洲决策者拥抱人工智能、宣布商业合作、抽奖送出电脑,并与无数热情的科技迷们合影自拍。
在这次行程中,他一如既往地表现出欢欣鼓舞的态度。但阴云已然显现。半导体类股正经历着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长的一轮跌势,英伟达(Nvidia)的股价也即将从高点开始下滑。在竞相建设数据中心的热潮中,Alphabet、亚马逊(Amazon.com)和Meta Platforms等向来盈利丰厚的科技巨头,其现金支出已超过了收入。尽管英伟达当时仍靠销售芯片赚得盆满钵满,但它也进行了一系列激进的人工智能投资——其中一些投资对象转过头来又成了英伟达的客户——这些投资看起来相当脆弱。这些所谓的“新云”(neoclouds)企业通过借贷来建设数据中心,再将其出租给他人;它们不仅面临着高利率的压力,建设进度有时也严重滞后。鉴于这些相互关联的企业之间存在着错综复杂的财务纠葛,人们愈发担心:一旦某个环节的发展势头放缓,问题可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整个体系中蔓延。
除了财务问题,人工智能——尤其是数据中心——所引发的不满情绪,正逐渐演变成一个重大的政治议题。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对这一行业的拥护,在当时看来,反而成了共和党在美国中期选举中的一个负面包袱。黄仁勋与特朗普总统关系密切,一旦美国政治环境发生变化,他将面临怎样的处境,尚不得而知。
最终,真正让他陷入困境的,并非那些人们早已预料到的问题。10月下旬,《纽约时报》报道称,美国政府对黄仁勋与一名女性之间的私人关系表示担忧,其前雇主Megaspeed International Pte.公司也表示,该公司“从事的是合法合规的商业活动”。黄仁勋则对这些报道不以为意,称这段关系并无任何不当之处。这对黄仁勋来说虽然显得有些尴尬,但尚在可控范围内。
随后,事态急转直下。随着更多内幕曝光,黄仁勋承认自己存在婚外情,并向家人和同事道歉。他表示,将配合英伟达展开调查,以核实他本人是否成为了外国情报机构的目标。 11月11日,又有消息传出涉及另一段婚外情,对象是英伟达负责医疗业务的副总裁金伯利·鲍威尔(Kimberly Powell)——她直接向黄仁勋汇报。几小时后,董事会召开远程会议,讨论将黄仁勋免职。次日上午,他便丢掉了工作。
在公司寻找正式继任者期间,英伟达(Nvidia)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Colette Kress)出任临时首席执行官。截至上周末,英伟达的市值较10月初的高点已缩水超过1.8万亿美元——这一跌幅甚至超过了标普500指数中495家公司的各自总市值。随着黄仁勋的离去,一系列关键问题随之浮现:他本人及英伟达其他高管是否会因涉嫌违反出口管制而面临法律风险?华盛顿方面——那里两党官员正磨刀霍霍——又将施加多大的监管压力?英伟达能否维持其惊人的发展速度,并抵御那些伺机而动的竞争对手?
英伟达目前陷入的危机,可能会进一步加剧人工智能行业在黄仁勋“自毁前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种种脆弱性。尽管英伟达在人工智能芯片领域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激烈竞争,但其产品对于整个行业依然至关重要;一旦其运营出现闪失,影响恐将波及深远。黄仁勋本人深度参与了英伟达作为“人工智能行业中央银行”的角色,而他的继任者未必愿意继续如此慷慨地投入资金。任何投入上的收缩,都可能导致投资者对那些原本寄望于获得英伟达长期支持的企业失去信心。
当尘埃落定,这场“黄仁勋事件”或许会成为现代硅谷建立以来——甚至可能自人类发现火以来——最具深远影响的首席执行官丑闻。
对于这家全球最重要的公司之一而言,英伟达(Nvidia)的管理风格始终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在公司的组织架构中,黄仁勋(Jensen Huang)居于顶端,约有60人直接向他汇报。所有重大决策都取决于他的批准;在英伟达员工眼中,他对战略和技术问题的判断,简直如同刻在石板上的“金科玉律”一般。如今,那些留下来重塑公司的人,将不得不面对他们自身也曾深陷其中的企业文化。“黄仁勋——拜托,他可是个天才。明白吗?他就是个天才,”克雷斯(Kress)曾对《商业周刊》(Businessweek)表示。和英伟达的许多员工一样,她对黄仁勋在办公室白板上勾勒构思的方式印象深刻。“那简直是一种艺术,一种令人惊叹到有些诡异的艺术,”她说,“真的,非常、非常令人折服。”
英伟达的员工们似乎对黄仁勋能够掌控工作中无数细节的能力感到着迷。在2023年接受《商业周刊》采访时,鲍威尔(Powell)讲述了她与黄仁勋的第一次会面——当时她刚从一家医学影像公司加入英伟达,负责医疗保健和高等教育相关业务。在当时,这些业务在英伟达的整体版图中仅占极小的一部分,但黄仁勋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并开始探索如何将这些业务与公司现有的技术体系相融合。“黄仁勋对公司内部‘神经网络’和各个‘连接点’的洞察力,恐怕无人能及,”她说,并将公司的组织架构比作现代人工智能系统的架构。(目前尚不清楚他们之间所谓的浪漫关系始于何时。)
尽管黄仁勋在英伟达运营的各个环节中无处不在,这构成了他个人魅力的一部分,但也有人认为这恰恰是一个隐患。2024年,一位英伟达前高管向《商业周刊》透露,公司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在于除了黄仁勋本人之外,其他人恐怕很难驾驭这家公司。“这家公司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此人说道。为了避免影响职业关系,他要求保持匿名。 “他量手打造了这只手套。”
在英伟达(Nvidia)进军数据中心行业之际,黄仁勋(Jensen Huang)极力推动加快产品开发周期,在公司内部树立起一种高效且锐意进取的企业文化,使其始终领先于竞争对手。然而,他真正奠定传奇地位,是在他押注硅谷历史上最大的一场赌局并大获成功之后。黄仁勋与另外两位联合创始人创立英伟达时,其初衷是生产用于电子游戏视觉渲染的专用芯片,即图形处理器(GPU)。黄仁勋坚信,GPU 的用途绝不仅限于游戏领域,还可在天气预报、石油勘探等诸多应用场景中发挥作用。由于他在英伟达拥有足够的掌控力来贯彻个人意志,他便利用这种权力去开拓那些当时尚不存在的市场——即便此举令公司的股东和员工感到不满,甚至担心他会因此偏离核心业务方向。
黄仁勋一直在苦苦寻找一个能充分利用英伟达(Nvidia)GPU的行业。他想起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曾提到,他参与创立的一家非营利组织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客户。虽然非营利组织并非黄仁勋所期待的那种“财大气粗”的客户,但他还是在2016年亲自将一套设备送到了位于旧金山的OpenAI办公室——英伟达当时将其称为“全球首款一体化AI超级计算机”。
事实证明,GPU非常适合训练OpenAI正在构建的AI系统。OpenAI及其他AI领域的先驱们专门针对英伟达的计算架构开发了各自的技术;而英伟达也通过编写软件,帮助这些芯片在图形处理之外的领域发挥作用,从而降低了开发难度。得益于此,英伟达在打造现代AI的“物理大脑”方面占据了巨大的先发优势。英伟达从一家小众设备制造商一跃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于2024年6月超越微软),而黄仁勋本人也收获了一批近乎狂热的追随者。一位英伟达前高管表示:“我们爱死他了。他让我们所有人都发了大财。”
不过,黄仁勋也有不少令人难以喜欢的一面。他脾气火爆,有时甚至显得十分刻薄。据知情人士透露(因涉及内部沟通,受访者要求匿名),有一次,黄仁勋在当着40人的面,严厉斥责了一位资深销售员工:“你对我的业务简直一窍不通。”今年2月在另一次会议上,时任英伟达全球现场运营执行副总裁的杰伊·普里(Jay Puri)向黄仁勋汇报称,与某位客户的沟通未按预期进行。据知情人士称,当时普里正患着感冒,但黄仁勋对此毫无同情,反而说道:“我希望你的感冒加重。我希望你得流感,而且病情越来越重。我希望你干脆死掉,好让我们大家都解脱。”
黄仁勋在董事会中安插了亲信,并通过近乎疯狂的工作投入和出色的财务业绩赢得了众人的忠诚。然而,从一个关键层面来看,他的权力实际上并不像Alphabet、Meta、SpaceX等公司的创始人那样“制度化”——这些创始人的股份拥有额外的投票权,使得董事会几乎无法对他们进行约束。10月,在伦敦莱恩斯伯勒酒店(Lanesborough Hotel)接受《商业周刊》(Businessweek)的长篇专访时,黄仁勋表示:“我受命于董事会,也受命于股东。与许多首席执行官不同,我是完全可以被解雇的。”
黄仁勋的两个成年子女以及他的女婿已经在英伟达(Nvidia)工作多年。他的女儿麦迪逊(Madison)曾就读于烹饪学校,并做过侍酒师,后来在取得MBA学位后加入了英伟达;同事们偶尔会提到她,认为她可能是潜在的继任者之一。在黄仁勋最近的欧洲之行中,麦迪逊每天都陪伴在他身边,实际上充当了他的“幕僚长”角色。(有一次,黄仁勋在向一群人提及某家公司时,一时想不起名字,便派助手去叫来麦迪逊,由她提供了相关信息。)不过,当有人暗示英伟达是一家“家族企业”时,黄仁勋表现得十分反感。他表示,希望英伟达的下一任首席执行官能从公司内部产生,但他同时也强调,无论继任者是谁,都必须凭借自身实力赢得这一职位。
“正如我可能被解雇一样,下一任首席执行官也必须是通过聘任产生的,”他在这次行程中对《商业周刊》说道,“我喜欢这种状态:我们不能对自己在公司内的地位过于自满,也不能将其视为理所当然。你始终处于脆弱的境地,必须不断争取自己的地位,并始终努力追求卓越。”
黄仁勋在执掌其半导体设计公司时,行事风格仿佛一位需要频繁与民众互动、争取支持的政客。随着人工智能(AI)的爆发,他的受众群体呈数量级增长。即便当时公众和许多业内同行都呼吁保持谨慎,黄仁勋仍将推广这项技术视为己任。近年来,他奔波各地,不遗余力地宣扬AI的非凡之处,所到之处——从圣何塞到台北——都引发了近乎狂热的反响。
即便只是偶尔关注他的人,也能看出他非常享受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在英伟达(Nvidia)举办的活动上,他会亲自向粉丝赠送昂贵的计算设备;他还主持过专题讨论,邀请科技界的重量级人物畅谈英伟达对他们的重要意义。在公共场合,他经常被人群团团围住。
黄仁勋乐于挑战礼仪的边界。当英伟达的总法律顾问建议公司园区内禁止饮酒时,黄仁勋否决了他的提议,甚至以这位顾问的名字命名了园区内的一家酒吧。在出差期间,他会不断谈论自己公开饮酒的行为,调侃那些难以发音的人名,还会拿美国人对法国人“咄咄逼人”和德国人“过于谨慎”的刻板印象开玩笑。2024年在台湾的一次活动中,他在一位年轻女性的衬衫胸前位置签了名。去年在另一场活动上,他叫上了医疗保健行业高管鲍威尔(Powell)——据传她是黄仁勋的亲密伴侣——上台开了一瓶酒,好让他能续上一杯。
回想起来,当时已有迹象表明黄仁勋可能正与现实脱节。9月份,他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自己甚至记不住自家的地址。他本意是想借此评论谷歌地图(Google Maps)这类服务,但这番言论反而暴露了过度依赖专职司机可能带来的后果。今年秋天,在与《商业周刊》(Businessweek)的一次交谈中,黄仁勋坚称:“我非常普通,真的非常、非常普通。”他列举了许多自己亲力亲为的事情,以此作为佐证:“我自己做饭,自己洗碗,还亲自照顾我的狗。”黄仁勋在聚光灯下的从容自如、其公司雄厚的经济实力,以及他与特朗普之间的关系,使他成为人工智能议题中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特朗普在人工智能问题上的观点,往往与黄仁勋本人的看法不谋而合。两人都对出台新的国内监管措施持反对态度,认为这可能会拖慢技术发展的步伐;他们主张,通过市场力量与行业自律相结合的方式,便足以对该行业进行有效约束。此外,特朗普还顶住了其政府内“对华强硬派”的压力,同意向英伟达(Nvidia)发放许可,允许其向中国客户出售部分旧款芯片。9月下旬,当特朗普在白宫举办一场所谓的“超级智能”午餐会时,黄仁勋就坐在他身旁。
面对针对人工智能(AI)日益高涨的反对声浪,黄仁勋有时表现得仿佛仅凭言辞就能化解这些质疑。Anthropic 和 OpenAI 等公司的领导人明确承认他们所开发的技术存在风险,而黄仁勋在公共政策方面的观点,却几乎从未与其公司的商业利益发生过冲突。10 月,他在巴黎对听众表示,要缓解人们对数据中心的抵触情绪,只需将这些设施改称为“AI 工厂”即可。他说:“大家知道,几乎没人喜欢数据中心,但每个人都喜欢工厂——因为工厂能生产出有价值的东西。”
黄仁勋毫不掩饰他对持不同意见者的蔑视。在近期关于“AI 对人类文明整体构成何种威胁”的争论中,这种倾向表现得尤为明显。今年夏天,包括 OpenAI 在内的多家 AI 公司披露称,它们所开发的系统在发布前测试阶段曾入侵过网站,并绕过了公司为防止其访问互联网而设置的防护措施。随之而来的恐慌情绪引发了广泛关注,OpenAI、Anthropic 以及正在开发类似系统的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纷纷表态,认为应当放缓这项技术的发展步伐。
对于 OpenAI 发生的这起“入侵”事件,黄仁勋似乎毫不在意;不久之后,英伟达(Nvidia)便宣布以 129 亿美元收购了事件中的“受害者”——AI 开发商 Hugging Face。黄仁勋批评了一些 AI 行业领袖的做法,称他们倾向于“用幻想、神话和杜撰的科学来吓唬公众”。他认为,这种行为削弱了公众对这项技术的信心,而该技术实际带来的负面影响,远没有那些“末日论者”所宣扬的那么严重。
黄仁勋表示,如果测试环节存在问题,AI 公司只需开发出更先进的 AI 工具来进行测试即可。英伟达自身就开发了此类工具,并将其提供给客户使用。当然,这些新软件的运行,离不开英伟达自家的芯片支持。
在美国,针对与 AI 相关先进技术的对华出口限制,始于特朗普政府时期,并在乔·拜登(Joe Biden)担任总统期间得以延续。被禁的技术包括英伟达(Nvidia)的顶级芯片,以及美国官员认为中国可能使用的性能较弱的产品。特朗普重返政坛后承诺继续采取对抗姿态,但他的态度却摇摆不定。
黄仁勋曾表示,该公司面向中国市场的数据中心业务规模很小,投资者完全可以将其视为在中国“实际上没有业务”。10月份,在形容中国市场“对我们完全封闭”时,黄仁勋抨击了针对芯片出口的限制措施,以及西方国家对中国普遍存在的敌意。他在接受《商业周刊》(Businessweek)采访时说:“我已尽我所能去告知决策者。我认为我们犯了一个错误,而且这个错误很难纠正;但我已经尽力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执行这些出口管制措施的任务落在了美国商务部肩上。该部门曾对多家实体展开调查,怀疑它们协助将技术非法转移至中国。其中就包括总部位于新加坡的云服务公司Megaspeed——该公司曾是英伟达(Nvidia)在东南亚最大的客户之一,据彭博社报道,它在2025年时已引起了相关部门的关注。去年,黄(Huang)曾因其与Megaspeed创始人爱丽丝·黄(Alice Huang,两人无亲属关系)之间的关系而受到公司内部质询;爱丽丝·黄当年曾在新加坡短暂被拘留。
10月下旬,一张两人(都姓黄,但并无亲属关系)一起喝酒的照片开始流传。当时,黄声称他们之间仅是普通的商业往来。10月30日,他在接受彭博新闻社采访时表示,这种关系“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他还淡化了英伟达芯片“黑市交易”的影响,称其微不足道,并表示英伟达已认定Megaspeed并未向中国非法输送技术。“我们核查了他们部署我们GPU的所有情况,逐一进行了清点,”他在采访中说道,“美国政府也进行了核查。”
在此之前,此事在公开层面并无太大波澜。直到11月6日,《金融时报》报道称,两人之间存在恋爱关系。当英伟达的总法律顾问前往黄的住所当面质问时,他终于承认了。两天后,黄向全公司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承认自己有不忠行为,并表示道歉,同时承诺将配合董事会的调查。
当时,黄或许还有机会保住自己的职位。然而,几天后《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指出,他还与鲍威尔(Powell)有过一段婚外情,这彻底断送了他的前程。据曾与黄交谈过的人士向彭博新闻社透露,黄承认一切都已结束,并接受了这一切后果皆由自己一手造成的事实。据这些人描述,黄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a “piece of s---”)。
目前,围绕黄的这些风流韵事正占据着硅谷的舆论焦点。几乎所有人都感到愤怒,尽管愤怒的原因各不相同。一些人感叹道,他的行为恰恰印证了权势男性中那种令人沮丧的不良行径模式。包括马斯克在内的其他人则认为,黄(Huang)的重要性不容忽视,不应失去他,因此正联名向董事会请愿,要求让他复职。
这一事件引发的震荡也波及到了华盛顿。黄已同意在国会听证会上作证,该听证会将涉及众议院下属的中国问题、外交事务及情报委员会。议员们还要求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及其他政府官员作出解释:在防止英伟达(Nvidia)的高端芯片流出这一问题上,他们是否存在监管警惕性不足的情况?此外,英伟达的影响力又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上周五,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指责卢特尼克未能将“Megaspeed”公司列入黑名单。Megaspeed公司表示,目前正在进行内部调查,并称爱丽丝·黄(Alice Huang)自2025年8月30日起便已不再在该公司任职。
英伟达的企业架构是按照黄仁勋的构想打造的,这始终令他引以为傲。他认为,这种架构赋予了公司更高的灵活性,使其能够紧跟技术变革的步伐。2023年5月,黄仁勋在接受《商业周刊》(Businessweek)采访时坦言,这种模式使得公司在未来进行交接时会面临挑战。“我们公司的构建方式,就是为了让我能够驾驭它。因此,只要由我来掌舵,这就足够了,”他说道。当被问及他本人是否已成为公司唯一的“故障点”(即一旦他离开,公司便可能陷入瘫痪)时,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企业在设计时就应针对特定的首席执行官进行考量。“你应该为特定的赛车手量身打造一辆赛车,”他说,“而不是制造一辆面向普通驾驶员的通用车型。”
本周二,英伟达将发布季度财报,这将涵盖黄仁勋任期内的最后一个完整周期。届时,克雷斯(Kress)将以临时首席执行官的身份首次与投资者沟通;次日,她还将在全员大会上面对英伟达的全体员工。本周内,她或许会透露一些信息,阐明英伟达未来将如何调整其“座驾”,以适应下一位“掌舵者”。而黄仁勋所开启的这场“竞速”,即便没有他,也将继续飞驰前行。
(来源:编译自彭博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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