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丨王聪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受教育程度(Educational Attainment,EA)是指个人完成的最高教育水平,受环境和遗传因素共同影响。它与收入、公民参与和整体健康等社会结果密切相关,因此在社会和遗传研究中备受关注。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是一种广泛用于探索受教育程度等复杂性状遗传结构的研究设计。通过分析大规模人群数据,GWAS 可将特定遗传多态性与受教育水平差异相关联,从而有助于阐明其生物学基础及相关分子通路。


受教育程度已在欧洲裔人群中通过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得到广泛研究。然而,非欧洲裔人群中受教育程度的遗传基础,仍未被充分探索。


2026 年 11 月 17 日,西湖大学杨剑团队联合日本理化研究所 Chikashi Terao、北京大学孙点剑一、华大研究院金鑫、微基因陈钢、23魔方周坤、西湖大学郑钜圣(马睿蕾为本文第一作者),在 Vita 期刊发表了题为:Genome-wide association study of 448,558 East Asians reveals ancestry-specific and shared genetic architecture of educational attainment 的研究论文。

在这项迄今最大规模的东亚人群受教育程度全基因组关联研究中,研究团队整合了 448558 名东亚参与者的遗传学数据,系统比较了相关遗传基础在东亚与欧洲人群中的共性和差异,并探索了相关信号可能涉及的基因和脑细胞类型。


受教育程度(EA)的遗传架构已在欧洲裔人群中得到广泛研究,并鉴定出数千个相关位点。这些研究表明,EA 的遗传力富集于在中枢神经系统中具有活性的功能性基因组区域,尤其是神经元细胞类型中,凸显了该性状的神经生物学基础。除其社会和行为学意义外,EA 的多基因风险评分(PRS)具有显著的预测能力,并可改善对复杂疾病的预测,包括心血管代谢疾病和精神障碍。


尽管取得了上述进展,但非欧洲裔人群中 EA 的遗传基础仍未得到充分探索。这是一个重大局限,因为血统特异性等位基因频率和连锁不平衡(LD)模式存在显著差异,且全球教育系统中基因—环境互作可能存在异质性,这意味着仅依赖基于欧洲裔人群的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会限制对 EA 遗传成分的全面理解。这一局限性的后果显而易见:受教育程度的多基因风险评分(PRS)的跨祖先群体可迁移性较低,即使因果遗传效应不存在祖先差异,也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尽管此前一项针对东亚(EAS)祖先群体的教育成就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表明,纳入多祖先群体数据可提升精细定位和 PRS 效能,但该研究未能发现新的位点,且对教育成就遗传结构中祖先差异的全面认识仍然不足。考虑到样本量存在显著差异,且东亚祖先群体 GWAS 中已发现的关联数量有限,在理解受教育水平的遗传结构如何随祖先群体而异方面仍存在重大空白。


为弥补这一空白,研究团队对一项包含 448558 名东亚(EAS)血统个体的受教育程度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进行了大规模荟萃分析,共鉴定出 33 个独立的全基因组显著关联,其中包括此前未在东亚人群中报道的新位点。还通过以欧洲裔人群报道的信号为条件,确定了东亚人群特有的关联信号。借助遗传相关分析和孟德尔随机化(MR)分析,研究了教育程度与其他复杂性状之间的遗传共享。研究团队采用多种基因优先级排序方法和功能注释数据集,进一步揭示这些关联背后的功能基因和潜在机制。最后,研究团队整合单细胞和空间转录组数据,将受教育程度与特定区域的细胞类型关联以及教育程度相关细胞在大脑中的空间分布进行了映射。



具体来说,研究团队开展了迄今规模最大的东亚(EAS)人群受教育程度的全基因组关联研究(n=448558),以最高学历对应的受教育年限来衡量受教育程度,该研究鉴定出 33 个独立的全基因组显著关联,东亚人群与欧洲裔人群受教育程度的跨人群遗传相关性为 0.77,进而揭示了 11 个独立于欧洲裔人群的已报道关联的东亚人群特异性遗传关联信号。借助多种基因优先级排序方法,研究团队鉴定出 28 个高置信度基因(其中 4 个与东亚人群特异性遗传关联信号有关),其功能提示了受教育程度背后的神经生物学机制。例如,在 CBLN2 的一个编码变异中鉴定出一个东亚人群特异性信号,该基因在实验中被证明能维持小鼠的认知功能。


通过将人类单细胞转录组数据和小鼠空间转录组数据与跨血统及血统内部的受教育程度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数据相结合,研究团队将受教育程度遗传关联解析至特定细胞群体,包括大脑区域依赖的神经元细胞类型和非神经元亚群。这些发现指向一种在空间上受限且在血统间保守的细胞机制,受教育程度的遗传成分通过该机制发挥其生物学功能。

总的来说,该研究强调了纳入来自不同血统的 GWAS 数据以识别新遗传关联的重要性,并为全面理解受教育程度跨血统的多基因结构提供了新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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