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纯青团队携原达摩院技术积淀亮相!“荷花 II”22比特处理器突破Fluxonium规模化瓶颈!


在超导量子计算从“NISQ”迈向规模化容错的关键阶段,量子比特架构的选择决定着技术路线的未来。长期以来,Transmon比特凭借易制备、易操控的优势成为行业主流,但随着比特数量攀升,其弱非谐性与密集耦合带来的频谱拥挤、串扰加剧等问题,逐渐成为大规模并行高保真运算的“天花板”。
而Fluxonium比特凭借本征噪声防护、大非谐性与长相干时间的天然优势,被视为下一代更适合容错计算的核心单元,可此前始终未能突破“小比特演示”到“多比特规模化集成”的关键鸿沟,成为全球量子硬件领域的共同难题。
2026年4月,粤港澳大湾区量子科学中心邓纯青、王腾辉团队在arXiv预印本平台发表题为“Scalable Fluxonium Quantum Processors via Tunable-Coupler Architecture”(基于可调耦合器架构的可扩展 Fluxonium 量子处理器)的研究论文。
本研究基于可调耦合器架构成功研制可规模化Fluxonium量子处理器,并在22比特“荷花 II”处理器上完成系统性验证,实现并行单比特门保真度逼近99.99%、两比特CZ门最高保真度突破99.9%,并确定性生成10比特GHZ纠缠态,首次严格证明Fluxonium架构可无病理扩展为大规模量子处理器,为我国在新型超导量子硬件赛道抢占国际领先地位奠定核心基础。
作为项目的总负责人与核心通讯作者,邓纯青全面主导了本次研究的芯片架构设计、实验方案规划、核心技术攻关、数据解读与论文凝练全过程,是这项里程碑式工作的掌舵人与核心推动者。其带领的团队深度传承了原阿里巴巴达摩院量子实验室在Fluxonium领域的长期技术积累,实现了从原理创新到工程化、规模化的完整跨越。

从Transmon瓶颈到Fluxonium机遇,规模化难题待解
超导量子计算凭借强相互作用、电路设计灵活、兼容大规模光刻制备等优势,稳居量子硬件主流路线。过去十余年,全球科研机构与科技企业均围绕Transmon比特推进处理器扩容与精度提升,在并行量子操作、复杂算法演示与量子纠错原型验证上取得一系列突破。但Transmon的固有缺陷在规模化过程中日益凸显:弱非谐性导致计算能级与非计算能级间距小,易发生能级泄漏;密集电容耦合引发频谱拥挤与非预期串扰,大幅降低并行门保真度,制约系统进一步扩展。
Fluxonium比特作为差异化替代路线,凭借大电感带来的本征噪声防护、显著非谐性与丰富能级结构,可实现更长相干时间与更高操控精度,此前在小比特系统中已验证高保真门操作潜力。但规模化集成面临致命挑战:如何在多比特阵列中实现可控相互作用,同时保持比特间有效隔离,抑制残余耦合与旁观者误差,此前可调耦合器虽在小体系中得到验证,但能否扩展为多比特晶格而不产生新型相互作用病理,全球尚无明确答案。
与此同时,我国Fluxonium硬件研究已积淀深厚实力。以邓纯青为核心的技术团队,前身源自阿里巴巴达摩院量子实验室,长期深耕Fluxonium比特全链条技术,是国际上最早推进该路线工业化的团队之一。2022年,团队研制两比特Fluxonium芯片,实现单比特门保真度99.97%、双比特门最高保真度99.72%,创下当时全球同类比特最佳性能;后续又突破快速初始化技术,300纳秒内完成比特初始化且保真度超99%,并创新重叠约瑟夫森结工艺,解决Fluxonium规模化制备难题,相干性能达到可扩展平面结构超导比特全球顶尖水平。这些前期积累,为本次“荷花 II”22比特处理器的突破筑牢了技术底座。

模块化FTF单元+频谱分离设计,从根源破解串扰
邓纯青团队提出的核心创新,是构建模块化Fluxonium-Transmon-Fluxonium(FTF)单元作为处理器基本积木,从架构层面解决规模化串扰与隔离矛盾。该设计采用一维链式排布,相邻Fluxonium比特通过中间Transmon耦合器实现电容耦合,耦合器作为唯一交互通道,彻底阻断比特间直接耦合路径。

与传统方案依赖干涉抵消耦合不同,团队独创大失谐解耦机制:将耦合器工作频率调至远高于Fluxonium计算能级,通过频率失谐参数式抑制残余相互作用,无需精细校准即可实现强隔离,大幅提升系统鲁棒性与可扩展性。同时,团队利用Fluxonium丰富的多能级结构,设计分层频谱分配方案:计算态跃迁(100–500 MHz)、等离激元跃迁(4–5 GHz)、读出谐振器(5–5.5 GHz)分属不同频段,实现门操作、比特重置、状态读取的完全解耦,降低参数关联与工艺误差影响,为并行高保真操作提供理论保障。
在两比特门实现上,团队采用磁通量脉冲激活+微波驱动的CZ门方案:通过磁通量脉冲将耦合器调至与 Fluxonium等离激元跃迁共振,激活比特-耦合器杂化系统,再用选择性微波驱动实现计算态条件相位积累,全程抑制非计算态泄漏,兼顾门速度与保真度。这套理论架构既保留Fluxonium高相干、高非谐优势,又通过模块化设计实现“即插即用”式扩展,为多比特处理器搭建提供清晰路径。

从4比特验证到22比特“荷花 II”,全链条自主研制
为验证架构可行性,团队采用分级验证策略:先在4比特模块化芯片上完成核心性能标定,再无缝扩展至22比特“荷花 II”处理器,确保技术一致性与可扩展性。
芯片制备全程自主可控:以2英寸c切蓝宝石为衬底,采用钽薄膜基底电路、曼哈顿型阴影蒸发制备 Al/AlOx/Al约瑟夫森结、铝空气桥实现低损耗交叉,整套工艺兼容大规模集成。“荷花 II”处理器共集成22个Fluxonium比特与21个可调耦合器,比特间距约700微米,进一步抑制直接电容耦合;每个比特与耦合器配备独立磁通量偏置线与电荷驱动线,支持独立调控与并行操作。
实验在稀释制冷机中开展,自研控制电子学提供基带驱动、磁通量调谐与微波读取信号,输入线路经多级衰减与滤波抑制热噪声,输出信号经低温HEMT放大与高速采集,实现高精度量子态操控与读取。
实验内容覆盖四大核心维度:
-单比特与两比特门保真度标定;
-多比特并行操作性能验证;
-残余耦合与旁观者串扰定量表征;
-多比特GHZ纠缠态制备与保真度评估,全面检验架构规模化潜力。

超高保真+强抑制+大纠缠,三大突破验证规模化能力
(一)门操作精度逼近容错阈值,并行性能国际领先
在4比特模块化芯片上,团队实现并行单比特门平均保真度近99.99%,最优达99.992%;CZ门经优化后,32纳秒超快实现最高保真度99.9%,重复测量平均保真度99.78%。随机电路采样(RCS)显示,并行执行两组两比特门操作时,每周期保真度分别达98.16%与98.78%,与单独门操作性能相当,证明并行操作无明显串扰损耗。

扩展至22比特“荷花 II”处理器后,全芯片并行单比特门平均保真度超99.9%,最优比特逼近99.99%;两比特CZ门平均保真度95.65%,最优达99.26%,相干时间T1最高203微秒,平均超100微秒,整体性能处于国际Fluxonium 硬件第一梯队。
(二)残余耦合与旁观者误差被极致抑制

规模化核心瓶颈是串扰,团队对“荷花 II”进行系统串扰测试:耦合器关闭时,残余ZZ耦合全部低于1千赫兹,残余XX耦合低于10千赫兹;执行两比特门时,旁观者比特状态几乎不影响目标门操作,频率偏移抑制在200千赫兹以内,相位误差低于0.005弧度。这意味着该架构在多比特阵列中,可实现“操作时强耦合、空闲时强隔离”,彻底解决 Transmon架构难以规避的串扰难题,为大规模并行计算提供关键保障。
(三)10比特GHZ态确定性生成,创Fluxonium纠缠规模纪录

团队通过并行CNOT门序列,在“荷花 II”上确定性制备N比特GHZ态,经量子态层析验证3比特、5比特态保真度优异;通过奇偶振荡测量,成功生成10比特GHZ态,保真度52%,超过真多体纠缠阈值,是目前国际Fluxonium平台实现的最大规模多比特纠缠。实验结果与基于单、双比特门保真度的误差模型高度吻合,证明保真度衰减仅来自门操作累积误差,无架构性额外损耗,再次验证架构无病理扩展的核心优势。

Fluxonium正式迈入规模化时代,定义下一代硬件路线
这项成果的核心意义,在于首次严格证明Fluxonium-可调耦合器架构可扩展为大规模多比特处理器,无新型相互作用病理,终结“Fluxonium仅适合小比特演示”的行业认知,使其成为与Transmon并跑、甚至在容错场景更具优势的主流路线。
具体价值体现在三方面:
架构革新:模块化FTF单元+大失谐解耦,简化多比特校准、降低工艺敏感度,兼容二维扩展,为百比特、千比特级Fluxonium处理器提供清晰蓝图;
性能突破:单比特门逼近99.99%、CZ门达99.9%,相干时间与串扰抑制能力满足规模化运算需求,支撑更复杂量子算法;
技术传承与突破:团队延续前达摩院量子实验室Fluxonium全链条技术积累,在邓纯青主导下完成从工艺、芯片、控制到系统验证的自主创新,“荷花 II”成为我国自主可控新型超导量子硬件的标志性成果。
结合团队此前成果:两比特高精度门、300纳秒超高速初始化、重叠约瑟夫森结规模化工艺,再到本次22比特可扩展处理器,我国已形成Fluxonium硬件从核心理论、芯片制备、控制电子学到系统集成的完整自主技术链,在国际新型超导量子比特赛道建立领先优势。

邓纯青领衔攻坚,迈向二维规模化与容错计算
本项研究由粤港澳大湾区量子科学中心独立完成,邓纯青为项目总负责人与通讯作者,全面统筹研究方向、架构设计、实验推进与论文撰写;王腾辉负责核心实验执行,Ze Zhan、Zishuo Li为共同一作,团队成员覆盖芯片设计、微纳加工、测控系统、数据标定全环节,是一支高度协同的硬核量子硬件团队。
面向未来,团队已明确下一步路线:将FTF模块化架构扩展至二维晶格,采用双Transmon耦合器适配更大比特间距与多近邻耦合,进一步抑制杂散电容,实现更高连接性与可扩展性;持续优化工艺与操控技术,进一步提升门保真度与相干均匀性,向容错量子计算核心目标推进。
从Transmon到 Fluxonium,从孤立比特到22比特规模化处理器,邓纯青团队用“荷花 II”的突破性成果宣告:Fluxonium不再是实验室里的“新型比特”,而是可工程化、可规模化、可支撑实用量子计算的下一代主流超导量子平台。随着技术持续迭代,我国有望在新型量子硬件领域率先突破容错瓶颈,为全球量子计算发展提供中国方案。
https://arxiv.org/html/2604.13363v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