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gCAP CTO黄东旭：OpenClaw背后的“龙虾哲学”｜《WAIC UP!》嘉宾
发布时间：2026-03-19来源：世界人工智能大会
“未来只有两种软件：给人用的，和给AI用的。”
说这话的人叫黄东旭，PingCAP CTO，全球顶级数据库TiDB的缔造者。华尔街开始讨论“SaaSpocalypse”——当Claude Code用200美金月费替代百人工程师团队，传统SaaS的护城河正在被AI逐个击穿。黄仁勋在GTC说“每个公司都需要一个OpenClaw”——那只用四个原子能力火遍全球的“龙虾”，正在重新定义AI与软件的关系。开发者们突然发现，Unix哲学静悄悄地回来了——命令行复兴了，图形界面正在“死掉”。而黄东旭每天看到的现实是：在TiDB Cloud上，超过99%的新建集群已经由AI Agent自动创建，它们自己来，自己用，用完自己销毁，人类全程无需出现。如果他的判断是对的，那么过去三十年我们关于软件的几乎所有认知，都需要重来。离开办公室，他是另一个物种：听音乐不用流媒体，用磁带和黑胶；看书不用Kindle，翻纸质书；周末不写代码，去种地。“活得像个原始人一点，”他说，“可能是这几年最重要的事。”一个站在AI浪潮之巅的人，为什么拼命往后撤？当软件的用户从“人”变成“AI”，人还剩下什么？在这场深度对话中，黄东旭聊了很多：Coding Agent爆发、SaaS模式危机、Unix哲学复兴、OpenClaw能力、Day 1全球化……
黄东旭
PingCAP联合创始人兼CTO
金融产业联盟开源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曾先后任职于微软亚洲研究院、网易有道及豌豆荚，长期从事分布式系统与数据库开发工作。2015年联合创立PingCAP，并主导研发了开源分布式数据库TiDB，该项目现已成为本领域全球顶级的开源项目，他本人也因此入选“2020年度十大开源杰出贡献人物”。
文章看点——
代码、黑胶和种地——和一位“另类CTO”聊了聊AI时代的活法
程序员这个行业，很快就消失了
2025年以来，TiDB Cloud观察到超过90%的新集群由AI Agent自动创建。这意味着数据库的用户主体，正在从“人”悄然转变为“AI”。
黄东旭的判断毫不留情：“未来的软件公司，只有两条出路：要么向上走，变成一个纯个性化、给客户直接带来可衡量商业结果的公司；要么往下走，变成像database这样的infra公司。所有在中间这一层的软件公司，收SaaS费的，可能都会死光光。”那对于程序员呢？“如果你自己觉得你是个程序员——这个行业，可能很快就消失了。没有一个职业叫‘程序员’了。”简单能对抗复杂，复杂不能抗复杂
2026年开年，科技圈最火的事是“养龙虾”。OpenClaw彻底改变了AI的玩法——以前AI只会“对话”，现在它能“干活”：读文件、写代码、执行命令，24小时不睡觉。而最颠覆的是它的设计哲学：整个系统只有四个原子能力：read、write、edit、bash。
黄东旭的回答没有停留在技术表层，而是上升到哲学层面。“所有人类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从长远来看，全都是错的。真正work的方法，反而是最简单的。”他引用图灵奖得主理查德·萨顿的《苦涩的教训》，不能用复杂去对抗复杂，只有简单才能对抗复杂。DNA就四个碱基，鸟群就五条规则。OpenClaw的四个原子能力，不过是同一种哲学的又一次验证。
未来只有两种软件：给人用的，和给AI用的
黄东旭把软件分成两类：给人用的，和给AI用的。
“AI不需要图形界面，只需要API接口。界面是给人看的，不是给Agent用的。”当你抱着这个想法去看待软件，就会发现过去我们花了大量精力做的用户交互、人类体验设计，在AI这里完全不存在了。这也是为什么Unix哲学正在复兴——提供一大堆原子化的小工具，让AI自己组合出无限复杂的功能。命令行回来了，图形界面正在“死掉”。
你第一天就是一个global的企业
黄东旭观察到，今天成功的AI创业者，已经没有“出海”这个概念。
“你不是从中国出到海外，你第一天就是一个global的企业。”过去很多人是先在国内跑通模式再去海外试试，但今天不一样了——大家第一天就是拿着国际资本，在国际上做宣发、做产品。如果你不去深挖背景，甚至看不出这是华人做的。为什么？因为AI的底层能力已经变了。“今天在第一梯队的所有模型，已经把互联网上所有的知识和数据都装进脑子里了。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某个市场有某种know-how。千万不要做AI的天花板。你的产品，可能比你自己更厉害。”
底层基础设施愈发重要，上层应用愈发一次性
作为开源领域的代表人物，黄东旭对AI时代的开源有两个犀利的判断。
第一，开源的形态正在演变：“源代码不再重要，但社区更重要。未来人与人交流想法，AI与AI交换代码，两边互相只能作为观察者，不会混在一起。”GitHub已经开始禁止PR、只保留issue和讨论——这或许是一个信号。第二，“很多软件其实不值得开源。”过去需要一个开源软件才能解决的问题，现在跟大模型说一句话，它现场给你编一个。大量软件会变成“日抛型”——用完即弃，开不开源都无所谓。结果是两极分化：底层基础设施越来越集中、越来越重要；上层应用越来越一次性。至于开源平台？“可能会变成一个软件的分发渠道，或者一个marketing的平台。其实现在就已经有这个意思了。”
活得像个原始人一点，可能是这几年最重要的事
“这两年，我一直在做一件事：提升我的独立生活能力。停电了能点蜡烛，没饭吃了能种地，房子没了能住在车里——活得像个原始人一点，可能是这几年我建议大家去做的事情。”
这不是在否定技术，而是在学会断电之后怎么活。他把人分成两种：一种叫“灌水的”，一种叫“创作者”。前者闭着眼睛也能做，不倾注任何心血，是养家糊口的工具。“这种人，大量会被取代。”后者哪怕作品有瑕疵，但因为注入了自己的故事和情感，“你就完全不用担心”。“汽车跑得再快，也不影响你跑步。照相机拍得再真实，艺术家、画家依然有存在的价值。反正机器也不能替你活，对吧？你活着，你就比AI牛，怕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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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IC UP!》作为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旗下首份刊物，持续邀请全球AI及跨领域的先锋力量，共同释放思考的力量与智慧的主张，探究关乎技术跃迁、自我边界和未来文明的无限可能。
【本期主题】
当技术的潮水漫过日常，本期《WAIC UP!》以「让渡：文明的下一次开埠」（Ceding: The Next Port Opening of Civilization）为题开启2026年的第一段思考。在今年的语境中，人工智能正逐渐从一种被讨论的技术，变成一种被习惯的协同方式。越来越多的工作被“让渡”给系统完成，人类的注意力得以重新投向那些无法被让渡的问题：我们为何出发，要去往何处，以及何为真正值得追求的生活。历史洪流之中，人类也曾在类似的节点扬帆开埠——当新的工具与能力成熟，人们便沿着未知的航道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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