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登顶,只刷新:大疆珠峰十七年

作者|张勇毅
编辑|郑玄
在珠峰南坡的昆布冰川,有一条被夏尔巴人称为「死亡陷阱」的路。往年,他们要给登山队送补给、清运垃圾,就得背着几十公斤的重物,在随时可能崩塌的冰裂缝之间往返七八个小时,一趟又一趟,用命去趟。
今年,这条路上出现了新帮手——大疆的运载无人机 FC100。原本要人工冒险攀爬七八个小时的一趟,现在它飞 8 分钟就能完成。
这不是从零开始的。2024 年,大疆的运载机 FC30 第一次在南坡做高海拔运输测试,把 15 公斤的氧气瓶从大本营送到 C1 营地,返程再把垃圾运下来。当地合作伙伴看完就说,别等明年了,飞机直接留下,我们现在就要常态化运营。到今年,FC30 升级成了载重 80 公斤的 FC100,测绘机 M3E 也换成了 M4E,第一次测量了昆布冰川的核心区域——夏尔巴人不用再凭经验盲猜路线,照着回传的数据,就能避开新产生的冰裂缝。

但南坡的故事,其实只是一个引子。今年真正让整个行业大开眼界的,是发生在珠峰另一侧北坡的故事。
今年 4 月,大疆一架全新形态的飞行器,顶着冰川上的狂风,飞到了 8861 米——比珠峰峰顶还高。
这台垂起运载无人机,叫 DJI EV50。

大疆 FC100 运载无人机在珠峰南坡清运物资|图片来源:大疆
01
八千米的空白
一架无人机,能在世界之巅平稳起飞,已经殊为不易;更别说还要稳稳挂着一整套精密仪器,稳定悬停在不同海拔高度,完成一场国家级科考。但大疆就做到了。飞到 8861 米,它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到此一游」的高度,而是去干一件过去没人干成的活。
今年,大疆跟着中科院、北大的「巅峰使命」珠峰科考队上了山,任务是采集 8000 米以上的臭氧和黑碳数据,摸清它们在不同高度到底怎么分布。
这件事听起来冷门,却压着一个所有人都躲不开的问题:全球变暖。
北大的叶春翔教授在活动现场解释,臭氧本身就是一种温室气体,它的浓度怎么变,直接关系到地表升温。

北京大学教授叶春翔在大疆 EV50 发布会现场|图片来源:大疆
早在 2000 年,中科院的朱彤院士就在珠峰观测到一个反常现象——这里的臭氧浓度,比人来人往的北京还高。奇怪的是,全球臭氧水平这些年大多趋于平缓,唯独欧亚大陆还在往上走。要解开这个谜,科学家急需 8000 米以上那段真实的大气剖面数据。
难的地方不在于「想不想测」,而在于「不太好测」。
过去几十年,科学家手里的工具全都差一口气。多旋翼无人机的下洗气流,会瞬间把自然空气搅乱,采不到真数据;传统油动飞机的尾气本身就是污染源,会干扰精密仪器;固定翼倒是干净,可珠峰大本营在 5200 米、遍地碎石,根本没有一条能让它起飞的跑道。至于探空气球,叶春翔说得很实在:气球放上去,仪器就不要了,「仪器太贵了,我是不舍得的」,何况风往哪吹它就往哪飞,根本控制不了方向。
这块空白的代价,有时候是鲜活的生命。叶春翔提到,此前,测冰川只能靠人爬上去,他的一位师兄,就是因为这件事牺牲的。
而大疆早有准备:他们本就在推进一款全新的运载飞行器,没有尾气,又能听话地停在指定高度,等于把地面实验室搬到了 8000 米以上。
科考的需求找上门,两边一拍即合。用叶春翔的话说,这是一次「科学范式的变革」——换一个视角去获取信息。
02
抓不住的空气
要理解这件事有多难,得先理解珠峰的空气有多「稀」。
打个比方:旋翼桨叶在平原能「抓住」满满一桶水,到了珠峰大本营,同样的动力只能抓住小半桶——大本营的空气密度只有海平面的 59%,到峰顶更是只剩 39%。
桨叶抓不住空气,传统旋翼机要么起飞推力不够,要么爬到半路直接失速。
而这,只是三道难关里的第一道。
第二道是冷。从 5200 米的大本营连续爬到峰顶以上,3700 多米的落差带来约 20 度的温差。起飞时还是零上一两度,飞到上面就是零下 20 度。电池会冻到放不出电,空速管会结冰堵住——著名的法航 447 空难,导火索就是空速管结冰。
第三道是风。到了下午,冰川风起,山风谷风混在一起,搅出乱流,最要命的是「垂直风切变」:你正逆风爬得好好的,风突然变顺,空速一瞬间暴跌,飞机就可能失速下坠。
三道关,每一道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一架飞行器摔在山上。
产品经理周严锡和团队的解法,其实说出来都有点前线技术团队的「土办法」感,但确实每一条都踩在实际用户需求的难点上。
抓不住空气,有大推力。DJI EV50 用的是复合翼构型——起飞靠垂直旋翼硬顶上去,爬到巡航高度,再切换成固定翼,靠机翼的气动升力飞,不跟稀薄空气硬耗。
尾部三台推进电机,用的是大疆第一次上马的内转子电机,转速拉得极高,最大能压出 26 匹马力,差不多是一台 400CC 摩托车的动力,还配了极密的散热鳍和进气孔,极大改善了高负荷下的过热问题。
怕冷,大疆还给无人机的关键部位「穿秋裤」。电池自带加热,像新能源车那样,飞行途中一旦监测到温度不够就持续加热;空速管也加热,专门防结冰。
为了安全,冗余被堆到近乎偏执。DJI EV50 用于控制升降的升降舵做了 4 片,坏掉一两片还能正常飞;控制转弯的副翼也是 4 片;供电用 4 块电池,任意一块失效都不影响飞行;万一真出小概率的大事故,机上还配了一具整机降落伞,哪怕在固定翼状态下也能打开,把飞机稳稳放到地上。
这不是靠某一颗特别强的芯片,而是把可靠性一层层焊进系统里——而这种系统能力,恰恰是最难被复制的。
这一切能成,靠的不是运气。上珠峰之前,DJI EV50 已经在甘肃的沙尘暴、青海 4500 米的高原、航空工业的风洞里,累计滚了 875 架次、254 个飞行小时。
到了珠峰,它顶着狂风一路爬到 8861 米,稳稳完成了带载荷的科考采集——这创下了全球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的最高升限纪录。
整个科考期间,团队在 12 天里完成了 32 个飞行架次、12 次数据采集,结果都在预期之内。

DJI EV50 真机展示|图片来源:极客公园
有意思的是,这台已经飞跃珠峰的机器,构型其实一点都不激进。
周严锡说,预研阶段团队最兴奋的方向,是倾转旋翼——那是「目前看起来最酷」的构型,他们在上面花了大量时间。但研究到最后发现,倾转旋翼的成本和安全性都还没经过足够的实践检验,「确实不适合现在的商业运行」,于是放弃了,选了看上去更常规的垂直起降固定翼。在大疆这儿,从 0 到 1 的创新大多封存在研发档案里,我们能看到的,更多是从 1 到 99 的死磕;甚至常常是主动把最酷的方案,换成最靠得住的那个。
连 8861 米这个高度,都透着一股克制。有人问,8861 米这数不好记,怎么不干脆飞个 9000 米?大疆工程师的回答是:做这次测试是为了完成科研目的,目的达到了,就不会无底线地挑战自己。
这种死磕,也不是今年才开始的。
在大疆工程师眼里,珠峰从来不是朝圣地。它是「地表最严苛的测试场地」。甚至可以算是大疆的「初心」
时间倒回 2009 年,创始人汪滔就带着团队上过珠峰,测试大疆第一代小型直升无人机飞控,那会儿只求一件事——飞机能稳稳飞起来。从那以后,十七年里,大疆和珠峰的关系走过四个阶段:先是飞得稳,然后用 MAVIC 航拍、把世界之巅的上帝视角带给大众,再到用运载和测绘机在冰川上运东西、看得清,直到今年,飞得更高。
说到底,珠峰是大疆用来丈量自己技术的一把尺子。张晓楠说,这把尺子告诉他们,哪怕在一个充满便捷的时代,也依然愿意选那条难且正确的路。
03
为「登顶」而造
那么,大疆费这么大的劲,到底图什么?
答案其实很实在:这台垂起运载无人机,仍然是为解决低空下那些高海拔、长距离的运输痛点。
周严锡说,团队立项时想解决的,是低空经济里一个很具体的痛点——百公里级的山区运输。他印象最深的两个场景,一个是川西丹巴,村镇之间水平距离六十公里,一场山体滑坡就能把路冲断一周,会带来物资中断;另一个是秦岭深处的宁陕县,一件快递要先绕去安康集货再发西安,硬生生从当日达拖成次日达。多旋翼飞不了这么远,于是他们想造一台能像飞机一样飞、又能垂直起降的运输工具。
北大的科考任务,是偶然,又顺势而为。当团队发现北大要在极限环境下采数据,两边一拍即合——珠峰,正好成了检验这台机器的终极考场。
顺着这个思路,那台成功飞跃 8861 米的运载无人机,故事其实才刚开始。

一台载重 50 公斤级、航程百公里级、还能扛住世界之巅狂风极寒的运输机,放回平原会怎样?大疆运载全球销售负责人金昊的看法很务实:它不是要取代现有的物流大动脉,而是去补那条「毛细血管」——半山腰的村子、隔着海的岛、相邻城市之间的直送。大疆的定位是提供「软硬一体」的方案,把无人机做到极致,运营交给更懂物流的伙伴。
从丹巴的山货,到珠峰的科学数据,大疆的路数其实一以贯之。它最出圈的是航拍,但真正的家底,藏在田间地头和大山大河里:让老农不用再背着药桶吸农药,让夏尔巴人少走几趟鬼门关,让科学家拿到过去拿不到的数据。从农业植保机,到行业测绘机,再到今天的运载无人机,逻辑都一样——先在最极端的环境里,把技术锤到最结实,再把它变成普通人用得起、用得上的工具。
这,就是大疆在活动现场反复强调的那个词:科技向善。
用大疆产品团队的原话来说就是:「科技的最终归宿,不是展现高傲的冷酷」,而是「化作对人类生命的守护,探索未知世界的温暖力量」。
大疆去珠峰,从来不为登顶,而为把最难的技术,做成普惠工具。
在一个人人都想找捷径的时代,大疆还是那个在「做减法」的公司——不炒概念,只挑难而正确的事做。它没有去登顶,只是又一次刷新了自己能到的高度。
而在珠峰南坡,那条夏尔巴人走了几十年、要用七八个小时去趟的死亡冰川,如今有了 FC100 之后,飞一趟只需要八分钟。
*头图来源:大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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