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集群商标培育优化路径探析

　　孙那 张熙玥

　　产业集群是区域经济的核心载体，产业集群品牌则是产业竞争力的集中体现。近年来，各地大力培育特色产业集群品牌，以集体商标、证明商标为主要载体进行注册保护，成为推动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但在实践中，产业集群品牌的商标注册申请常常因显著特征不足而被驳回，地名与产业名称叠加、标识描述性过强、误认风险等问题，是产业集群品牌商标被驳回的常见原因。

　　今年年初，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布《关于产业集群品牌和区域品牌申请注册商标的指引》（下称《指引》），旨在引导申请人就产业集群品牌和区域品牌合理申请注册商标，避免驳回又重复申请的恶性循环，降低申请人成本。《指引》聚焦产业集群商标注册痛点，明确了具备显著特征的商标及不予注册情形。本文立足《指引》相关精神，聚焦产业集群商标注册中的显著特征问题，剖析根源、厘清边界，对产业集群品牌培育路径优化进行探析。

　　产业集群商标培育困境

　　《指引》明确，鉴于产业集群品牌是一种典型的“准公共产品”，由区域内具备某种资格且遵守一定规则的成员共同使用。因此，对于各地打造的产业集群品牌（地理标志除外），申请注册集体商标是一条更优的保护路径。此外，集体商标在申请注册时不仅需要提供集体成员的名称、地址和使用管理规则，而且在使用管理规则中还要明确使用该集体商标的商品的品质、集体成员违反使用管理规则应当承担的责任等，因此，为产业集群品牌申请注册集体商标，也便于注册人加强对集体商标使用人的检验监督，从而实现品牌效益的最大化。《指引》中提到，实践中，各地在打造产业集群品牌时，为传达产地信息，表明某商品（服务）来源于某地，强调产地优势，产业集群品牌一般由“地名+商品或服务的通用名称”或“地名+其他显著性文字要素”组成。但商标作为区分商品（服务）来源的标志，显著特征是标识作为商标使用须具备的基本属性。由于地名一般只能说明商品的来源地，不能识别商品的生产经营者或服务的提供者，因此不具备显著特征。

　　《指引》中也列举了常见具备显著特征的商标表现形式，例如申请商标由具有显著特征的文字、图形或者上述要素组合构成；申请商标由无其他含义的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地名、其他具备显著特征的文字要素组成。同时，《指引》也列出了申请商标缺乏显著特征、申请商标易造成公众误认等不予注册的常见情形。整体来看，《指引》精准贴合产业集群品牌“准公共产品”属性，明确集体商标适配路径，梳理了标识设计、显著特征判定、禁止注册情形等实操规范，为各地打造产业集群品牌划定了清晰路径。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产业集群品牌申请注册商标遇到的问题，反映出产业集群品牌自身构建与培育层面存在诸多短板：具备显著特征的商标形式未被充分运用；多数产业集群品牌仍沿用“地名+通用名称”的简单结构，未做独创性设计，也未主动增强显著特征。同时，不少地方在打造产业集群品牌时，侧重地域名片宣传，缺少商标布局的前置规划，前期只顾提高产业知名度，忽视标识独创性打造，等到申请商标时才发现标识先天辨识度不足。实务中，各方主体共用同一类地域产业名称，没有统一规范的品牌运营机制，不同经营主体随意简化、更改品牌用字图案，长期分散使用进一步模糊品牌专属识别特征。不仅如此，多数集群运营主体缺乏长期培育意识，仅短期推广产品，没有持续积累品牌独特市场认知，未能形成专属“第二含义”，无法区别于行业通用称谓。行业内部缺少统一品质标准与品牌使用规范，同类地域产业叫法泛滥，进一步弱化了产业集群品牌独有的区分功能，难以形成稳定专属品牌形象。

　　产业集群品牌建设优化路径

　　针对现实堵点，产业集群需紧扣《指引》价值导向，结合自身情况优化标识设计、完善使用管理规则，补齐注册落地环节的实操方案，兼顾商标法律规范与地方产业长远发展诉求。笔者建议产业集群可从以下维度优化品牌建设路径。

　　一是分层打造具备差异化识别力的品牌标识，分类优化设计思路。依照先天独特标识、融合创新标识、长期培育形成专属认知三类路径差异化布局：优先选用独创词汇、特色词汇搭配地域元素打造原生辨识度高的品牌符号；若采用地域名称搭配产业词汇的组合形式，主动优化整体设计、赋予全新专属内涵，避免仅做文字简单拼接；深耕市场持续运营多年以上、拥有广泛市场知名度的产业集群品牌，持续加大宣传推广力度并留存专属市场印象，依托长期使用形成专属“第二含义”，夯实自身识别基础。

　　二是主动对接专业指导，前置规划商标布局。提前开展商标检索、方案优化等全流程规划。正式提交注册申请前，自主核查标识区分度、是否存在近似冲突、是否会误导公众等，根据专业建议调整品牌文字、图形设计；在筹备注册材料阶段，规范梳理地域名称使用说明、品牌整体设计释义、内部统一使用管理规范等核心资料，从源头规避注册申请被驳回的风险。积极学习典型案例，对照《指引》要求形成标准化、可落地的品牌设计运营模板。

　　三是清晰界定产业集群品牌与行业通用称谓的边界，沉淀专属品牌价值。结合品牌运营时长、市场覆盖规模、宣传投入力度、行业公认度等多重维度塑造专属品牌形象；持续深耕运营，让公众能够将标识直接对应特定区域特色产业集群，而非单纯指代一类产品、工艺或原料；针对辨识度模糊的品牌符号，系统留存多年推广资料、市场调研数据等佐证材料，依靠真实市场使用成果区别于行业通用名称，守护长期培育积累的品牌价值。

　　四是规范品牌使用管理体系，消除公众认知混淆隐患。围绕产地归属、经营主体、产品品质三类易产生认知偏差的场景，建立内部使用规范与品质管控标准，配套完善统一品质管控细则；长期稳定规范运营，留存无市场混淆纠纷的相关佐证，巩固统一清晰的市场形象。

　　产业集群品牌是助推区域经济发展的核心载体，通过商标注册实现合规保护，是品牌长效有序运营的法治根基。产业集群应当主动优化品牌标识设计、前置做好商标布局规划、明晰品牌与行业通用名称的区分边界、搭建统一规范的品牌共用管理机制，借助商标制度夯实自身发展根基。长远来看，各地产业集群需持续规范品牌培育与运营模式，兼顾区域公共发展价值与品牌专属权益，打造一批可顺利确权、统一规范使用、全方位长效保护的优质产业集群品牌，依托商标壮大特色产业，持续为地方经济高质量发展赋能增效。（作者单位：西安交通大学法学院）

（编辑：刘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