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和 Anthropic,正在砸钱抢这个市场
Token 不赚钱,交个教师朋友。

这意味着,当一个得克萨斯州的五年级数学老师让 Claude 帮忙备课时,Claude 不是在用通用知识「猜」应该教什么,而是沿着得州课标体系,精确到这个年级、这个学期、这个知识点该怎么教。它还能接入 OpenSciEd 科学课程和 Illustrative Mathematics 的 IM v.360 数学课程,直接基于学校在用的教材生成教案。更有意思的是 Anthropic 在产品形态上的选择。Claude for Teachers 不只是一个聊天窗口。它集成了 Claude Code 和 Cowork,教师可以设置自动执行的任务——比如每天下午四点自动批改当天的课堂小测验,然后根据结果调整第二天的教学计划。这已经不是「问答式 AI」,而是一个能持续运行的教学助手。Anthropic 还做了一件在 AI 教育领域几乎没人做的事:把教学技能开源了。它和 Learning Commons 共同开发的两个核心 Skill,课程规划和课程分层,代码和评估框架全部放在了 GitHub 上。任何开发者、任何教育科技公司,都可以拿去给自己的 AI 产品用,不限于 Claude。这个动作的意义远大于产品本身。Anthropic 不是在做一个教育产品,而是在做教育 AI 的基础设施。它把自己放在了「标准制定者」的位置上——你们都来用我的框架,我来定义什么叫「好的 AI 教学」。02「下一代用户」圈地战回溯过去一年半,AI 巨头进入教育的节奏越来越密集。2025 年 4 月,Anthropic 推出 Claude for Education,面向大学,跟东北大学、伦敦政经学院等高校合作,主打一个叫「Learning Mode」的功能,引导学生自己思考而不是直接给答案。同月,OpenAI 宣布向北美大学生免费开放 ChatGPT Plus。2025 年 7 月,OpenAI 和美国教师联盟,合作成立了 National Academy for AI Instruction,目标是五年内培训 40 万名教师。Anthropic、微软也参与了这个项目的资金支持。2025 年 10 月,Anthropic 组建了高等教育顾问委员会,由耶鲁前校长 Rick Levin 担任主席。到了 2026 年,战线从大学延伸到了 K-12。OpenAI 的 ChatGPT for Teachers 覆盖到 2028 年,Google 把 Gemini 深度整合进 Classroom 和 Docs,Anthropic 的 Claude for Teachers 则在 7 月落地,同时还承诺了 1000 万加元的加拿大教育研究投入,并在印度推出了本地化定价。这些动作放在一起看,逻辑非常清晰:AI 公司不是在做慈善,而是在复制 Google 十年前用 Chromebook 占领美国学校的策略。2012 年前后,Google 以极低的价格向学校推 Chromebook,搭配免费的 Google Classroom 和 Google Docs。到 2020 年,美国 K-12 学校里超过六成的设备是 Chromebook,一整代学生从小用 Google 全家桶长大。他们毕业进公司后,Google Workspace 几乎不需要推广。虽然 Chromebook 在主流消费市场一直表现惨淡,但确实为谷歌的服务和软件,提供了一批潜在用户。今天的 AI 公司做的是一模一样的事。学生用 Claude 写论文、做实验报告、准备面试,毕业后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续订 Claude。教师用三年 ChatGPT 备课、批作业、写评语,换一个平台的切换成本会越来越高。免费不是成本,是获客。Anthropic 教育负责人 Drew Bent 的说法很克制,但意思很明确:Anthropic 的目标是「与大学合作探索 AI 赋能的教学模式」。翻译一下,就是让 AI 成为教学流程的一部分,而不是学生偷偷用的作弊工具。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几家公司都在强调「不用教师数据训练模型」「符合 FERPA 学生隐私法规」——它们需要打消学校管理层的顾虑,才能真正进入采购清单。Anthropic 为 Claude for Teachers 专门准备了 K-12 数据处理协议,并且在底特律公立学校启动了正式的试点评估,与盖茨基金会合作追踪教师体验和教学效果。03 AI 教育的难点把视线拉回中国,一个有意思的对比浮现出来。中国并不缺 AI 教育的动作。字节在 2026 年 1 月把「豆包爱学」推上了豆包 App 的核心入口,阿里千问上线了「一键搜试卷」,好未来的九章大模型刚在 7 月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展示了教师端「九章龙虾」和学生端「小精龙」。QuestMobile 的数据显示,截至 2025 年第三季度,国内 AI 教育应用月活已经突破 1.2 亿。但仔细看会发现,中美 AI 教育走的是两条几乎完全不同的路。美国公司的思路是「赋能教师」。Anthropic 做课标知识图谱,OpenAI 做教师培训学院,Google 做教学工作流整合——它们的共同特点是不碰内容本身,而是给教师提供工具,让教师决定怎么用 AI。这是一个平台逻辑,核心是成为教育系统的基础设施。中国公司的思路是「直达学生」。学而思靠二十年积累的题库做垂直大模型,豆包靠免费流量做通用入口,作业帮、猿辅导各有各的 AI 解题产品。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围绕「做题」展开,核心是付费转化。好未来走的更远——自研学习机加自研大模型加自研内容,做成了一个封闭生态。这两条路各有各的道理。美国的教育体系是分散的,每个州课标不同,教师有很大的教学自主权,所以「赋能教师」是合理的切入点。中国的教育体系围绕统一考试运转,学生和家长的核心需求就是提分,所以「帮学生做题」是更直接的商业逻辑。但一个不太好忽视的现实是,当所有「AI 教育产品」都在做解题工具的时候,真正被学生大规模使用的,反而是豆包这样的通用大模型。不是因为豆包做了多好的教育功能,而是因为它免费、够用、什么都能问。专门的 AI 教育产品反而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定位——解题不如通用大模型快,教学又不如真人老师深。美国公司选择从教师端切入、做开放基础设施,中国公司选择从学生端切入、做封闭付费产品。谁的路走得通,可能要等这一代「AI 原住民」长大才知道。但至少有一件事已经清楚了,AI 进入教育,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关于「谁来定义教和学」的权力问题。答案不同的地方,会长出完全不同的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