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死于投石机

▲一位14世纪战士的头骨碎了61处，表明他可能被攻城器械击中。

▲英格兰军队在1304年对苏格兰斯特灵城堡的围攻中使用了投石机。此为艺术效果图。

在近日于德国柏林举行的古病理学协会两年一度的欧洲会议上，研究人员报告了考古记录中首个被证实的投石机创伤证据。这个被考古学家称为“150号骸骨”的20多岁苏格兰斯特灵城堡的守卫者，在700多年前被一记从天而降的重击夺去了生命，全身数十处骨骼断裂。英国布拉德福德大学的生物考古学家Jo Buckberry表示，“这个人很可能是被攻城机杀死的。”

150号骸骨发现于1997年。当时考古人员在斯特灵城堡教堂下方发掘出9具骨架，其中包括150号骸骨在内的5具可追溯至14世纪。这些骨骼上带有伤痕和切割痕迹，表明他们生前曾经历过暴力摧残，最终死于非命。

这一发现合乎历史背景。14世纪初，英格兰与苏格兰军队曾激烈交战，而素有“苏格兰门户”之称的斯特灵城堡正是多场军事战役的要地。这座要塞坐落于通往爱丁堡的要道上，在1296年至1304年间5次易主。最终经过长期围困，城堡落入英格兰军队之手。

Buckberry与苏格兰历史环境局合作，对这些骨骼进行了检测，并在多具骸骨上发现了切割、穿刺伤、钝器创伤等战斗痕迹。此外，这些死者被埋葬在城堡的教堂内，这在当时并不常见，表明他们可能死于围城期间，无法将尸体葬在城堡外。

其中150号骸骨尤为特殊。Buckberry在这具165厘米的遗骸上发现了160多处独立骨折，其中颅骨有61处碎裂，肩部有一道深且呈锯齿状的骨折，肋骨则有近60处形态奇特的锯齿状断裂。“很明显，冲击力贯穿了胸腔，此人被砸倒在地，无法动弹。”参与研究的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的生物人类学家Patrick Randolph-Quinney说。

而身体其他部位的严重伤势，尤其是胸腔奇特的骨折形态和粉碎的右腿骨，排除了从城堡墙头头朝下坠落的可能性。骨折的形状与纹理也排除了马匹踩踏或埋葬后对骨骼造成的损伤。

为解开这个谜团，Buckberry查阅了大量法医学文献，并在解剖标本中寻找类似的损伤。“看起来他是被高速运动的物体从背后击中了。我找到的最相似的案例是车祸和被火车撞到的人。”Buckberry说，“但如何将这种情况与中世纪的苏格兰男子联系起来呢？公元1304年，有什么东西体积庞大且速度极快呢？”

Buckberry在史料中找到了最合理的答案。在爱德华一世1304年围攻城堡期间，英格兰军队部署了当时刚刚发明的投石机，它与弹射器类似，能够将100多公斤的巨石投到数百米之外。Buckberry介绍，斯特灵城堡外的一台名为“战狼”的投石机是当时最大的投石机。目击者记录证实，这台巨型攻城机在1304年的战斗中投入使用，它轻易地击穿了两道石墙，“就像箭穿过布匹一样”。

这场战役的史料并未提及任何投石机造成的伤亡。但Buckberry表示，150号骸骨的损伤证明至少有一名守卫者被飞来的巨石击中，发射巨石的可能是“战狼”，也可能是部署在斯特灵城堡外的其他攻城器械。

（方子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