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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APL (A Programming Language)

创建年份：1962（符号系统）/ 1966（首次实现）

创建者：肯尼斯·艾佛森（Kenneth E. Iverson，1920-2004）

哈佛说"不"

1960年，坎布里奇（Cambridge）。肯尼斯·艾佛森站在哈佛大学的走廊里，手里捏着一张通知。

终身教职申请被拒了。

评审委员会的理由很简单：五年了，他只出版了一本"小书"——一本薄薄的、全是奇怪数学符号的小册子，既不像专著，也不像教材。哈佛不觉得这算"学术成果"。

弗雷德里克·布鲁克斯（Frederick Brooks）后来回忆这件事时，话里带着讽刺："那本'小书'后来为他赢得了图灵奖。"

布鲁克斯不是旁观者。他是艾佛森在哈佛的助教——后来成为图灵奖得主、《人月神话》的作者、IBM System/360 的总设计师。而此时，他已经先一步加入了 IBM。他给失意的艾佛森打了一个电话："来 IBM 吧。坚持做你真正想做的事。管理层太缺新想法了——只要不是明显疯狂的东西，都会得到支持。"

艾佛森去了。薪资翻了一倍。但他的"那件事"，看起来确实有点疯狂。

九年级辍学的农场男孩

但麻烦从这里就开始了。他教课的时候发现，传统数学符号用来描述算法，根本不够用。

一行代码解决一切

你想用数学公式写 a = (b + c) / b × c，很简单。

但你想描述"把一个数组里所有偶数挑出来，乘以2，再求和"——传统数学符号没有一套统一的写法。∑ 求和当然可以，但加上条件筛选、数组索引、矩阵转置，符号开始打架。

艾佛森被这个痛点"震惊了"（他自己的原话是 appalled）。从1957年开始，他在课堂上自创了一套符号系统——用希腊字母、箭头、圆圈来表示各种数组操作。他管这个叫"Iverson Notation"（艾佛森记法）。

1962年，他把这些符号整理成书出版。书名就叫《A Programming Language》——注意，这里的"Programming"指的不是计算机编程，而是数学意义上的"规划计算过程"。

APL 诞生了。名字是法尔科夫起的，就是那本"小书"的首字母缩写——A Programming Language。

专属键盘，为符号而生

艾佛森发现自己正在失去对 APL 的控制。他创造的符号系统，被一个他管不了的方向拖着走。

1980年，他离开了 IBM。在 IBM 待了整整二十年之后。他加入了 I.P. Sharp Associates（IP夏普联合公司），一家专门提供 APL 分时服务的小公司。在那里，他主导 Sharp APL 的演化，继续沿着自己相信的方向推进语言设计。

但他再也没能主导 APL 的未来。从 IBM 到 I.P. Sharp，再到 1987 年退休——他是 APL 之父，却不再拥有这门语言。

"只写语言"的宿命

但 APL 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它的代码，太难读了。

一个经典例子：找出 1 到 R 之间的所有质数。APL 只需要一行：

(~R∈R∘.×R)/R←1↓ιR


从 APL 到整个数据世界

艾佛森1980年离开 IBM，加入 I.P. Sharp Associates。1987年退休后，他和罗杰·胡（Roger Hui）合作，在1990年推出了APL的精神继承者——J语言。J用 ASCII 字符替代了希腊字母，但保留了全部的数组编程哲学。

哈佛当年没说错——它确实不是标准的学术著作。

它是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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