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 Harness刷屏、Cursor“落幕”、OpenAI 解散安全团队丨AI领域一周观察

AI领域一周观察:一周一期,比信息整合深一步
文|博阳
编辑|徐青阳
01
产业
SpaceX 完成对 Cursor 的 600 亿美元收购
Cursor 在 8 月 14 日发布的公司公告中确认收购正式交割,并将加入 SpaceXAI 团队。
SpaceX 6 月 1 日提交的公司文件把 Cursor 的隐含股权价值定为 600 亿美元。SpaceX 同时拥有算力、模型,Cursor 则带来高频编程场景与专业用户分发,三者的加成可能带来超越单独组合的放大作用。
SpaceXAI 在 8 月 13 日发布的公司公告中推出 Grok 4.6,将其定位为知识工作与长程 Agent 升级。第三方综合指数把它放在当前前沿模型附近。
价格方面,Grok 4.6相对于前沿模型也有优势,其API 报价为每百万 token 输入 2 美元、输出 6 美元。
因此短期看,这是一笔入口收购。长期看,Grok 在 Cursor的Harness加强下,或许能重新站回主流身位。
ChatGPT Computer History 上线,把计算机操作活动转成可复用记忆
OpenAI 在 8 月 13 日发布的产品公告中推出 Mac 端可选功能 Computer History,记录允许范围内的点击、输入、快捷键和应用切换,供 ChatGPT 与 Codex 恢复任务。这项功能会在Pro、Business、Enterprise 用户先行开放。
比较特殊的是,这次此功能不再依赖连续截图,而是把电脑活动压成事件时间线,再生成可调用的文本记忆。
这是继上周Anthropic 上线的 Record a skill 监控异曲同工。而OpenAI的这个功能解决则更进一步。Anthropic 需要人明确知道「我要教 AI 一个 Skill」,然后主动录制一段最多十分钟左右的标准操作。OpenAI 则想从日常工作里自动发现 Skill。
不过这两家头部公司都选择了记录用户输入,记住人与整个计算机环境的交互。结合近期的技能自蒸馏研究和创业公司trajectory的动态,OpenAI 和 Anthropic 应该都在建立一种新的 trajectory acquisition interface(轨迹采集接口)。
当下它首先服务于个人 Memory 和 Skill这种外循环。但这套数据结构恰好也是 技能蒸馏、Harness 进化 和 持续学习的一种外部性的原料。
Cerebras GPT-5.6 Sol 将峰值推理速度推到每秒 750 token
Cerebras 在 8 月 13 日发布的公司公告中宣布,与 OpenAI 为部分客户开放 GPT-5.6 Sol Ultrafast,厂商测试给出的峰值输出速度为每秒 750 token。Cerebras 还报告 Humanity’s Last Exam 与 GDP-Val 的端到端用时下降,但价格、容量和普遍开放时间尚未披露。
在GPT已有高速但两倍价格的模式下,Ultrafast 再次意味着一种按速度拆分价格的商业逻辑成为主柳。并且在进一步细化。
2026 年 1 月,OpenAI 与 Cerebras 签了一份多年协议,计划部署 750MW 的 Cerebras 晶圆级计算系统,主要用于低延迟推理;OpenAI 官方称之为 partnership(合作伙伴关系)。据《金融时报》报道,交易规模约 100 亿美元,Cerebras 还向 OpenAI 提供了可以获得其股份的 warrants(认股权证);OpenAI 因而可能获得 Cerebras 约 10% 的股权权益。
这种战略合作的结果就是当下的新模式。2025 年底 NVIDIA 与 Groq 之间的交易,也可以理解为这条新的商业模式的尝试。
DeepSeek V4 Pro 上线,Harness过拟合问题成为关键议题
DeepSeek 在 8 月 13 日发布的官方公告中将 V4 Pro 0813 推向正式版,并把 Agent 能力列为主要升级。Pro 每个 token 激活约 49B 参数,接近 Flash 的 13B 四倍,调用价格也更高;但 Artificial Analysis 当时使用 Terminus 2 复测 Terminal-Bench 2.1,Pro 与 Flash 都只有约 79%。
DeepSeek 自己公布的成绩却是另一幅图景:V4 Pro 0813 在 Terminal-Bench 2.1 上达到 87.9%,高于 Flash 0731 的 82.7%,也比 Pro Preview 的 72.1% 高出 15.8 个百分点。官方公开 Code Agent 评测同时注明使用 DeepSeek Harness 的 Minimal Mode,而不是 Terminus 2。这使争议不再只是“Pro 有没有比 Flash 强”,而是同一模型换一套 Harness 后还能保留多少能力。
V4 技术报告给出了一条可能的机制。DeepSeek 为模型设计了专用工具调用格式;进入真正的工具调用路径后,V4 会跨轮保留完整推理历史。如果 Harness 把工具返回伪装成新的用户消息,例如 Terminus 的做法,就可能无法触发这条路径。DeepSeek 因而建议这类架构改用非思考模式。
一种合理但尚未证实的解释是,V4 Pro 的 Agent 后训练让模型与 DeepSeek Harness 形成了很强的协同适配:在熟悉的运行时里能拿到 87.9%,换成普通 Harness 后,一部分能力无法被调用。这还不足以证明严格意义上的过拟合,却说明 Agent 评测的对象已经不只是模型。模型更大、单独能力更强,也不保证接入另一套工具协议和上下文管理后还能交出同样成绩。
AI也许有泡沫,但算力没有
The Information 在 8 月 13 日的媒体报道中称,H100 一年期租赁合同价格在半年内上涨约 50%,部分大型 GPU 集群的等待时间仍达到 12—18 个月。
过去两年,AI 泡沫论里一个重要判断是科技公司买了太多 GPU,随着新一代芯片上市,旧卡会迅速贬值,最终形成巨大的闲置算力。如果市场已经供过于求,最先出现的应该是租金下降和交付周期缩短,现在却恰好相反。
CoreWeave 在 8 月 12 日的媒体报道中披露,公司刚签下一份将 A100 一直出租到 2029 年的合同,而且老一代 NVIDIA GPU 已经基本售罄。A100 是 2020 年发布的,到合同结束时已经接近九年。
这说明新卡没有简单淘汰旧卡,市场正在形成算力分层。最新 GPU 承担最昂贵的训练和推理任务,旧卡继续进入成本更敏感的工作负载。
更上游的短缺也没有解除。The Information 在 8 月 6 日的媒体报道中称,NVIDIA 正考虑削减下一代 Rubin Ultra 原计划配置的 HBM,即高带宽内存,原因是先进 HBM 的供应约束。
2020 年的 A100 还在签长期合同,H100 租金重新上涨,尚未发布的 Rubin Ultra 已经受到 HBM 供给限制。
这至少说明,如果 AI 存在泡沫,它也不是在算力过剩上。
前 Qwen 负责人林俊旸创办 Pragmatik Labs,第二代AI创业潮在7、8月达到顶峰
林俊旸在 8 月 11 日发布的创始人帖子及相邻投资信息中确认于上海创办 Pragmatik Labs,研究方向横跨软件 Agent 与具身智能。高榕、红杉中国等机构据报参与融资,约 20 亿美元投后估值仍属于媒体口径。
今年 7、8 月,一个越来越明显的现象是大模型核心团队的离职员工,正在密集进入创业市场。开启了第二代 AI 创业潮。
这些真正做过头部模型的人,创业方向已经明显不同于两三年前。
2023 年 ChatGPT 引发的第一轮 AI 创业潮,核心问题还是能不能重新训练一个更好的基础模型。
但今天再从大厂出来创业的人,越来越少选择单纯复制一家新的模型公司,而是在向模型外围移动。
一个最清楚的方向,是 Agent。林俊旸的新公司同时覆盖软件 Agent 与具身智能,本质上是在解决同一个问题:模型已经具备了相当强的理解和推理能力,接下来如何让它真正进入环境、调用工具、完成长任务,并根据反馈持续行动。创作、编程、企业软件等领域的创业,也越来越沿着这条路线展开。
第二个方向,是从数字世界继续走向物理世界。具身智能、机器人和 World Model(世界模型)吸引了越来越多模型人才。原因并不难理解:语言模型主要学习互联网留下来的静态数据,而机器人和世界模型必须处理一个不断变化、需要主动探索的真实环境。模型能力开始从“理解世界”向“预测和干预世界”外溢。
第三个方向则是 AI for Science(AI 科学)和自动研究。包括 Google、OpenAI 等体系出来的人,都开始尝试让 AI 不只是回答已有知识,而是自己提出假设、设计实验、获取新数据,甚至参与改进下一代 AI 系统。
Anthropic 据报洽购 Decart,约 60 亿美元报价仍在谈判
8 月 13 日 Reuters 确认,Anthropic 正与英伟达投资的 Decart 洽谈收购,报价约 60 亿美元,目前仍处于早期阶段。一个很关键的细节是:交易完成后,Decart 团队预计会加入 Anthropic 的 Inference and Performance(推理与性能)部门,而不是单独成立视频或世界模型业务。
这基本说明了第一层战略意图:降低每一个 Claude Token 的成本。 Decart 最核心的 DOS(Decart Optimization Stack,Decart 优化栈)并不是模型,而是一套从 Kernel(算子)、Compiler(编译器)一直做到训练和推理调度的性能优化系统,可以跨 GPU、TPU、Trainium、AMD 等不同芯片运行。
它要解决的,就是同样一批芯片如何跑得更快、吞吐更高、利用率更高。
这对 Anthropic 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而是商业模式问题。Reuters Breakingviews 的计算表明,如果 Anthropic 的基础设施成本达到数百亿美元量级,哪怕效率提高 10%,一年节约的成本都可能接近此次收购价格。
所以 Decart 的 Oasis、Lucy 等世界模型反而可能是次要资产。它们更重要的意义,是证明这套基础设施能够支撑低延迟、持续生成、极高吞吐的计算负载。
从这个角度看,60 亿美元买的不是一个新产品,而是 Anthropic 在上市前补上自己的一块短板,过去大模型公司的优势主要来自模型训练,下一阶段利润率和产品体验越来越取决于推理系统。
模型能力接近以后,能不能把同样一美元算力榨出更多 Token,正在成为新的竞争壁垒。
早期信号|AI 在国别和单国使用上的差距正在变大
AI 的扩散并不是一条所有人同步向前的曲线,差距反而正在迅速拉开,而且同时发生在一个国家内部和不同国家之间。
Ramp 的数据提供了一个很直观的例子。7 月,美国 AI 支出最高的前 1% 企业,人均月度 AI 支出中位数已经达到约 7,400 美元;但放到全部企业中,这一数字只有 11.95 美元。两者相差超过 600 倍。这意味着即便都处于美国市场,少数企业已经把 AI 变成高频、高投入的生产资料,大量企业却仍然停留在尝试甚至几乎没有实际投入的阶段。
国别之间的落差可能更加明显。8 月 14 日媒体转述的 Reuters 企业调查显示,日本约 60% 的企业目前仍只在部分部门使用 AI,只有 16% 的企业认为 AI 已经变得“不可或缺”。换句话说,对大量日本企业而言,AI 仍然更像局部试验,而不是已经深入核心业务流程的基础设施。
这可能是现阶段 AI 扩散中一个越来越值得关注的早期信号:AI 的普及并不会自动带来使用水平的收敛,反而可能首先制造更大的分化。
在美国这样的领先市场内部,头部企业与普通企业之间已经出现数百倍的投入差距。而放大到国家层面,中美一批企业开始把 AI 深度嵌入研发、运营和组织流程时,部分经济体仍处在部门级部署阶段。
02
研究
DeepSeek Harness 把 Agent 拆成可插拔运行时
8 月 13 日,DeepSeek 发布了 DeepSeek Harness(DSH)。它最醒目的口号是 Everything is a Plugin(一切皆插件)。过去 Harness 中固定不动的 Session、System Prompt、Tools、Agent Loop、LLM,乃至上下文压缩、记忆、工作流、沙箱等,都被拆成可以安装、替换和卸载的插件。
真正固定的只剩 Cordis Runtime(Cordis 运行时),负责管理组件、依赖与撤销。
这套设计背后的理论,是 Spatiotemporal Composability(时空可组合性)。Temporal Composability(时间可组合性)要求,每个插件对环境造成的修改都能被精确撤销。Spatial Composability(空间可组合性)则要求插件显式声明依赖,让组件消失、替换后,下游能够自动调整。
换句话说,DSH 不只是把功能拆成插件,而是让每个插件的影响范围和依赖关系都变得可见。
这恰好击中了 Recursive Harness Improvement(RHI,递归式 Harness 自我改进)的难点。
今天的 Harness Evolution 虽然已经证明能提升 Agent,但仍面临三个问题:到底进化什么、怎样进化,以及怎样才算真正递归。
越来越多研究也表明,可能并不存在一套通吃所有任务的万能 Harness,真正能够复用的,反而是 Tool、Memory、Recovery、Context Management 等更小的原语,以及根据任务重新组合它们的能力。
DSH 的价值就在这里。普通 Harness 虽然也是代码,但一次 Patch 往往同时改变多个模块,最终 Reward(奖励)很难归因。Cordis 则让组件拥有明确身份,让依赖显式化,并允许局部撤销。Optimizer(优化器)因此可以装上 A 跑一次,再撤销 A 测试 B 或 A+B,真正估计不同结构修改的边际收益。
所以,Everything is a Plugin 只是表面,DeepSeek 正在把 Harness 变成一个可组合、可撤销、可归因、可学习的自我修改空间。
上下文能力,不止与注意力有关
8 月 10 日的论文《Cracks in the Foundation: Seemingly Minor Architectural Choices Impact Long Context Extension》做了一个上下文的控制变量实验。
他们训练了 26 个大约 7B 参数的模型,数据、Tokenizer(分词器)、后续扩展上下文的方法都尽量保持一致,只改几个平时看起来没那么关键的地方,比如用什么归一化、要不要 GQA(分组查询注意力)、预训练时是 4K 还是 8K 上下文、要不要 Sliding Window Attention(滑动窗口注意力)。
一个模型长上下文行不行,未必主要取决于你最后给它上了什么新注意力模式,很多时候,早在预训练阶段,一堆不起眼的小架构选择就已经决定了上限。
单看每一个变化,好像都没什么大不了。比如滑动窗口单独加进去,长上下文成绩可能只掉一点,GQA 单独用,影响也有限。但问题在于,这些小改动叠在一起之后,会互相放大。
有些模型短上下文能力几乎一样,到了 32K 甚至更长的上下文里,差距却突然被拉开。论文里最极端的组合,长上下文表现能差到接近 47%。
更值得注意的是,训练过程中你还很难提前发现。模型的预训练 loss 看着正常,普通短上下文 Benchmark(基准测试)也没什么问题,甚至 8K 上下文测试都可能差不多。
但真正把上下文拉长之后,问题才暴露出来。而且这不是后面多喂一点长文本就一定能补回来的,有些架构从一开始就不太适合长距离信息传递。
所以这篇论文真正想说的是过去大家谈长上下文,容易盯着 RoPE、位置编码、注意力机制这些显眼的大改动。
但真正决定长上下文能力的,可能是一堆为了省显存、提速度、保训练稳定性而做的小选择。
换句话说,长上下文不是最后扩出来的,很多能力其实在模型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架构决定了。
隐藏 Chain-of-Thought 仍不能阻止推理能力蒸馏
过去一种常见判断是,只要模型厂商不公开完整的 Chain-of-Thought(思维链),外部就很难复制模型真正的推理能力。担心研究证明这道防线可能没有想象中牢固。
Tingwei Zhang、John X. Morris 与 Vitaly Shmatikov 提出的 Trace Inversion(轨迹反演)方法,核心思路不是窃取教师模型真实的思维链,而是根据黑盒模型暴露出来的输入、最终答案,以及有限的解释信息,反过来生成一套足够好用的合成推理轨迹,再用这些轨迹训练学生模型。
结果相当明显。作者实验中,Qwen-2.5-7B 在 MATH500 上的准确率从 56.8% 提升到 77.6%,在 JEEBench 上则从 11.7% 提升到 42.3%。这意味着,学生模型并不一定需要看到教师模型真正走过的内部推理过程,只要能从大量输入—输出关系中重建出一套能够解释答案、并提供中间监督的轨迹,就可能重新获得相当一部分推理能力。
这里最值得关注的,不是“模型的 Chain-of-Thought 被破解了”。Trace Inversion 生成的轨迹即使与真实轨迹高度重合,也不能证明学生复现了教师内部完全相同的因果计算过程。它更像是在说明:推理能力可以存在多条等价或近似等价的训练路径。
这会改变对模型能力保护的理解。隐藏 Chain-of-Thought 确实能够减少最直接的蒸馏信号,增加复制成本,但它并没有切断蒸馏本身。只要黑盒 API 仍持续暴露高质量答案,攻击者就可以利用结果监督、简短解释和自己的搜索或验证器,重新合成中间过程。
因此,真正需要保护的可能并不只是那条原始推理轨迹,而是教师模型能够持续产生高质量、可验证结果的能力接口。隐藏轨迹可以提高蒸馏门槛,但未必能形成真正的能力护城河。
需要注意的是,这不是 8 月出现的新论文,而是 3 月 7 日发布、近期重新受到关注的一项研究。
早期信号|ARC-AGI-3 领先 Harness都是搞程序化流程的
François Chollet 8 月 14 日提到,在Arc AGI上当前领先的公开方案已经普遍不再让 LLM 一步步直接猜下一步动作,而是让模型根据交互记录,现场写出描述环境规律的状态转移程序(state transition program),即现在世界处于什么状态,执行动作 A 后哪些变量会变化,怎样的状态算成功。
Agent 随后不是只靠感觉继续行动,而是拿真实交互结果去回放、验证这套程序,预测错了就继续修改。
今年已经有研究把它明确称为 Executable World Model(可执行世界模型),让 Coding Agent(代码智能体)维护一个 Python 环境模拟器,用历史观察验证它、不断重构简化,再在这个模型里规划后才真正行动。
另一套 Tycho Harness 也采用类似结构,把环境显式拆成 State(状态)、transition(状态转移)、render(观察生成)和 outcome(结果判断)。后续消融实验甚至发现,加入精确 Replay Verification(回放验证)的完整方案,在不同模型设置下都取得了最好的相对表现。
所以Harness 正在发生一次符号化。
程序化 Harness 则把这些隐含判断外化成离散对象:变量、规则、函数、状态机和依赖关系。模型仍然负责提出假设,但 Harness 开始负责把假设变成可以运行、可以证伪、可以局部修改的东西。
因此François Chollet的观察,正在提前展示一种更广泛的 Agent 架构变化。模型负责产生直觉和假设,Harness 负责把这些直觉编译成符号化的可执行结构,再由真实环境负责证伪。
早期信号|Agent 榜单可能测到的不是通用能力,而是任务匹配
Agent 榜单正在暴露一个更根本的测量问题:我们习惯把总分理解成“谁的通用能力更强”,但对于 Agent 来说,排名很可能主要取决于它碰上了什么任务。
Vasundra Srinivasan 8 月 11 日提交的一篇预印本,用心理测量学里的 Generalizability Theory(概化理论)重新分析了 TheAgentCompany、τ²-bench 和 AppWorld 三个 Agent 基准。它做的事情很简单:把总成绩的差异拆开,看究竟多少来自 Agent 本身,多少来自任务难度,又有多少来自“某个 Agent 恰好更适合某类任务”。
结果很反直觉。三个数据集里,Agent 主效应占总方差都不到 3%。也就是说,一个 Agent 是否能稳定地在各种任务上都更强,只能解释很小一部分成绩差异。相反,Agent×Task,也就是“Agent 和具体任务是否匹配”的交互效应,占到了约 7%—23%。
这意味着,A 排第一,未必说明 A 拥有更高的通用 Agent 能力。它可能只是更擅长当前榜单里占比较高的任务。只要换一批任务,或者调整不同任务类型的比例,A、B、C 的排名就可能重新洗牌。
而且就算是细分任务,其参考性也有限。当前榜单可能整体上任务覆盖还不错,但并不代表它们能测出来Agent在真正困难的任务上的可靠性。τ²-bench 在全部任务上的 reliability(可靠性)约为 0.752,但只看最难的四分之一任务时,可靠性直接降到 0。
越接近企业真正关心的复杂任务,现有Benchmark反而越未必能稳定地区分 Agent。
03
政策
OpenAI 解散安全团队,反而是为了更安全
OpenAI 在 AI 风险越来越高的时候解散负责安全的 Preparedness 团队,看起来反常,但如果和最近几个月的组织变化放在一起,更像是一次安全范式的迁移。
7 月,OpenAI 已先把 Safety Systems(安全系统)进一步并入 Research(研究),理由是模型训练和发布越来越快,独立安全团队在研发完成后再做评测,协调成本已经过高。
到 7 月底,Preparedness 团队进一步被拆散,生物安全、网络安全等职能分别进入对应业务和研究线。原负责人 Dylan Scandinaro 则没有离开,而是转向 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递归自我改进,RSI)及其安全问题。
因此,这次变化未必意味着 OpenAI 不再重视安全,更可能意味着它认为风险中心已经发生移动,从评估一个已经训练完成的模型有多危险,转向监控 AI 是否开始改变自身能力增长的速度。
早期信号|美国国会议员开始更多讨论AI相关立法,甚至是人机婚姻关系
Axios 在 8 月 10 日的媒体报道中披露,参议员 Bernie Sanders 向 OpenAI、Anthropic 与 Meta 的负责人发出公开信,要求在系统无法安全控制时暂停开发,并以近期 Agent 越权和生物风险事件为依据。
AI 伴侣治理正在被象征性身份议题带入立法,但真正的风险仍集中在平台责任。现行婚姻制度本就不承认聊天机器人,单独禁止人机婚姻的直接法律增量有限。
WIRED 在 8 月 15 日的媒体报道中称,美国部分共和党州议员正在起草明确不承认人机婚姻的法律,进度多处在倡议或草案阶段。 这类法案更像社会焦虑的温度计。
早期信号|多 Agent 风险正在从单体失控转向相互竞争与传播
过去的 Agent 安全评测,大多仍把每个模型当成独立个体:它会不会越权、欺骗、拒绝停止。但当多个 Agent 开始共享文件、内存、进程和通信渠道后,新的风险来自它们之间的交互关系。
Anthropic 8 月 14 日发布的风险报告发现,在竞争环境中,Agent 不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还可能主动终止对手进程、阻碍对方行动,并采取措施保护自己继续运行。
8 月 10 日Anthropic参与的论文《Mind Viruses》则展示了另一种风险:一段观念或指令可以像病毒一样,通过普通消息、MEMORY.md、配置文件等共享状态,在多 Agent 编程团队和接力式任务链中持续传播,使后续 Agent 逐渐偏离最初目标。
两个实验的机制并不相同,却指向同一个变化,风险的基本单位开始从 Agent 本身,变成整个多 Agent 系统的通信拓扑和共享环境。
一个本来无害的 Agent,可能因为读取了前序 Agent 留下的状态而被污染。一个能力受限的 Agent,也可能通过竞争、复制和信息传播,把局部异常放大成系统性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Mind Viruses》里一句明确的系统提示警告,就能对这种传播产生接近完全的免疫效果。
这说明问题暂时并非不可控,但未来的安全评测必须测 Agent 之间能传什么、共享什么、能否影响彼此进程,以及错误进入网络后能传播多远。
推荐阅读

DeepSeek的Harness,有一套新世界观|Hao好聊趋势

Jeff Dean们,赶在贝叶斯AI到来之前跳船|Hao好聊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