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VC的宇树投资往事

前祥峰投资合伙人、现SevenUp Capital创始人赵楠,图片经由AI处理
文|周小燕
编辑|徐青阳
宇树上市,VC圈也刮起了一波“回忆杀”。
投资人们重新翻出七八年前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和老照片。有人回忆,自己当年就是通过QQ邮箱,成功联系上王兴兴的;还有人晒出早年购买宇树机器狗之后,自己与这只机器狗的合影。
从这些回忆中,我们也看到了一个更具体的王兴兴。
“我可以带个狗子过去吗?”“明天晚上的卧铺回杭州”“您好,很高兴你……”早年的王兴兴不善寒暄,有些生涩。多年过去,即便他已经从一个四处见投资人的创业者,变成上市公司CEO,但寡言、拘谨的底色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前祥峰投资合伙人、现SevenUp Capital创始人赵楠,也是这波“回忆杀”中的一员。他晒出了一张2020年5月的聊天记录截图——那一天,在赵楠的推动下,祥峰投资和宇树签署了TS。

而这距离赵楠第一次见王兴兴,才刚刚过去两个多月。2020年3月,两人在杭州初次见面,赵楠觉得王兴兴身上有一点“nerd气质”,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是假象”。走进宇树科技的办公室,赵楠就被摆在办公楼里用于加工零部件的机床吸引了,“很多人还在造概念的时候,王兴兴已经在思考量产机器狗了”。
不久后,赵楠推动祥峰投资参与宇树Pre-A轮融资,彼时宇树的投前估值约1.5亿元。投资宇树之后,他每个月都保持着与王兴兴的沟通,也逐渐确认了自己当初的一个判断:这家公司有很强的履约能力。
而今,宇树已经成了明星项目,约见王兴兴也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但VC圈同时出现了两类相反的复盘:投中的人回顾当年的决策,错过的人复盘当年的判断。甚至有人公开反思,自己曾在六年间三次否决宇树。
很少有一家明星项目,在成功之后,让投中者和错过者如此密集地讲述同一段历史。“VC圈都是以结果论英雄”,赵楠的思绪回到2020年,向腾讯科技讲述他和宇树的那段投资往事。
01
“有投资额度,我们就一起搞”
腾讯科技:宇树上市前后,不少机构都在讲述自己与宇树、王兴兴之间的故事。作为早期投资人,你们之间有哪些故事?
赵楠:2020年3月,疫情刚刚恢复城市通行,我去出差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宇树,所以对我来说印象非常深刻。当时宇树还在杭州滨江的金绣国际。二十人左右的团队旁边就有一台身高2米的乌黑发亮的机床。王兴兴当时说,隔壁的楼还有一台。办公室里非常简陋,水泥地上摆着几台正在整机测试的机器狗。还没开始聊几句,王兴兴就要带我演示一下。让我感觉他“又轴又可爱”。
我是从一个投资人朋友那里了解到宇树的。他们当时也在看宇树,但对于要不要投资还有一点犹豫。他们知道我那段时间在密集接触机器人公司。于是介绍我也去看看,想听听我看完这家公司之后的想法。
见完王兴兴之后,我第一时间给了他们非常积极的反馈。我说,我这边一定会投,如果有足够额度,我们就一起搞。
腾讯科技:王兴兴当时对融资是什么态度?
赵楠:其实那时候,王兴兴还没有想好是否要融资。我在2020年3月见完他,直到5月,他才签下我们发出的Term Sheet。中间一个多月,他还在考虑需要多少资金,以及应该按照什么估值融资。最终,我们和红杉都按照投前1.5亿元人民币的估值,以Pre-A轮投资人的身份投了进去。红杉的额度最大,我们其次,当然这一轮也包括初心资本。
腾讯科技:你当时为什么能这么快决定投资宇树?
赵楠:老实说,如果此前没有对机器人赛道的研究和积累,没有看过足够多的样本,也没有对不同公司进行过比较,我也不敢作出这样的判断。不可能别人跟我提到一家公司,我刚好去看了,就能马上形成投资决策。投资很难是这样一个偶然撞上的决策过程。
在第一次与宇树交流之前,我已经看过餐饮服务机器人、楼宇清洁机器人、水下摄影机器人、邮轮清洁机器人,以及家庭陪伴机器人等多个方向,但当时这些公司我一家都没有投。
一方面,我还是喜欢投资具有足够想象空间和延展空间的产品,而不是只能服务于某项单一业务的产品;另一方面,我很相信,企业服务是机器人更好的发展方向,而不是家庭陪伴,因为后者还为时尚早。
直到我看到波士顿动力从谷歌易手到孙正义的新闻,我开始研究四足机器人。
波士顿动力为什么一开始就把四足机器人作为核心产品?在我看来,他们可能是把四足机器人视为一个可移动的智能载体。这个载体上可以搭载适用于不同场景的机械臂、机械爪,从而形成一个可以不断延展的生态。四足结构则能够让这个移动载体进入轮式设备和人类都不容易到达的地面与环境中作业。
但波士顿动力的成本太高了。“高举高打”的路线带来了高昂的成本问题。反过来,国内团队如果能像宇树这样,以低成本、务实的视角来做这件事,我反而更有信心它能够做成。
其实在2020年,除了宇树,我还见过另外三个围绕机器狗进行开发的团队。一个在北京,从家庭陪伴的方向切入;一个在南京,使用开源的步态算法开发实验型产品;还有一个也在杭州,是由浙江大学教授带领的团队。
见完这些团队之后,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大疆的团队能够统治空域机器人,那么,什么样的团队可以统治地面机器人?
这个问题我并没有犹豫太久。我还是觉得,王兴兴更有机会统治地面机器人。
腾讯科技:王兴兴有机会“统治地面机器人”,这个判断在当时有点反共识。
赵楠:我看一家硬件公司,核心会看几个方面。
第一,创始人的vision在哪里。这里没有对错,关键是看创始人的high点在哪里,以及它是否与这件事的核心驱动因素相匹配。
第二,核心技术难点和专利池在哪里。比如,一家机器人本体公司,在运动控制环节是否具备足够的技术储备。
第三,团队是否足够重视履约和量产。它究竟能不能把产品做出来、交付出去,还是只是一家PPT公司。
第四,初始阶段是否完成了客户需求和用户需求的验证。
如果再加一点,就是产品是否具备从点到线、再到面的生态延展性。
很多投资人在投资机器人公司时,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认知:这个团队的背景是否足够华丽,是否具备持续融资的能力。因为他们从根本上认为,做机器人特别烧钱。如果一个团队在融资上比较吃亏,他们就会觉得这家公司可能做不出来,最后砸在自己手里。
我不否认,国内确实有一些背景“高大上”的团队走的是“高举高打”的路线,逼着投资人不断投钱进去,否则就很难看到希望。但我认为,国内也存在采用另一种打法的团队。他们看上去没有很强的融资能力,但有足够的专利储备,也具备超强的“履约能力”,能够以较低的成本,一边进行研发探索,一边寻找客户。
宇树就是这样的团队。王兴兴当时给我们讲过一条比较清晰的产品路线,后来大部分都实现了。而且,宇树每年都能超预期完成计划,这在创业公司中太少见了。
这也说明,团队对方向的判断非常清晰,执行力很强,团队领导者也非常务实,否则根本做不到。
02
王兴兴的“nerd”假象
腾讯科技:你当时对王兴兴这个人,有什么印象?
赵楠:我一开始只是觉得王兴兴是一个对技术狂热的、发烧友型的产品创业者,他能凭借产品嗅觉,感召一批团队成员,快速把目标deliver出来,而且身上还有一点nerd气质。但后来我发现,我判断错了。
你千万不要被王兴兴的nerd假象给欺骗了。王兴兴有非常成熟和务实的江浙人的商业认知和商业底蕴。
举个例子。第一次见王兴兴时,他就说:“产业链能整合的,就要整合到一起。”因为这样可以实现结构性降本,而低成本优势能够让商业化更容易实现,也更容易形成规模。
还有一点,王兴兴特别善于抓主要矛盾,其它没那么重要的问题先搁置一会儿。他讲究先解决简单实现且重要的问题,而非苛求一步到位。
比如,在定义四足机器人产品时,王兴兴认为,四足机器人最核心的“硬指标”是抗摔性、使用便利性、低成本和可靠性。至于续航,不需要优先解决,也不是宇树能够独立解决的问题。
在探索客户上,王兴兴也是讲究先满足客户最能接受的市场的点,这样可以快速先把客户接进来。通过跑闭环,锻炼组织协作,如果哪个环节暴露了问题,再马上优化,就可以保证至少每年能有一两个大版本的迭代。这对于一个组织的成长是非常重要的。
还有一件事对我触动很大,就是他在2023年初决定做人形机器人。
2021年时,我曾经问过他怎么看人形机器人。当时他坚决不做,理由是人形机器人的商业化落地周期更长,抗摔性很难达到要求,运动控制也不够智能。但到了2023年,他又非常果断地决定做了。
因为ChatGPT在2022年底爆发,一些客户希望宇树能够提供人形机器人,用于AI的二次开发。王兴兴看到这个变化后,一点都不纠结于自己过去作出过相反的判断。
他说,他主要观察两个方面:一个是成本曲线是否出现明显下降;另一个是有没有新的技术变化刺激需求侧。
正是因为王兴兴能够在自己的判断框架内快速决策,宇树的人形机器人才能在三四个月内迅速抓住AI带来的第一波绝佳市场窗口。此后,宇树又通过持续的产品迭代,使得2025年一半以上的收入来自人形机器人。
要知道,宇树并不是国内第一家做人形机器人的公司。你说,王兴兴的决策有多果断、多厉害。
腾讯科技:如果王兴兴没有成功,人们可能会说他是“宅男”“技术男”;成功之后,同样的性格却被解读为果断、冷静、克制。你怎么看这种评价反差?
赵楠:VC行业难免以结果论英雄,但投资行为必然发生在结果出现之前,投资人只能根据当时所掌握的信息作出判断。此后,政策、技术、竞争格局和团队状况都可能发生变化,因此,再严密的判断也无法排除所有不确定性。
但投资人需要“抓大放小”,判断一个团队的长板是否足够突出,能否弥补短板。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就值得围绕这一优势下注。至于判断能否最终兑现,仍然是一个概率问题,这也是风险投资的本质。
此外,我觉得,早期投资人的一种快乐,就是能和创始人拥有同频的想象力。大家可以一起设想未来会沿着怎样的路径发展,可能发生哪些变化,而不是局限于眼前看到的东西。这种差别决定了你为什么能比别人更早下注,为什么能在估值更低的阶段就作出投资判断。
腾讯科技:投中或错过宇树的机构都在复盘,甚至有机构签了TS却未能完成投资。宇树为何会成为一个如此特殊且备受争议的项目?当时的核心争议是什么?
赵楠:当时,VC对宇树的分歧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市场空间和商业化落地、团队背景,以及技术壁垒。
但我觉得,对于早期投资来说,你要判断的不是存量市场有多大,而是随着技术进步和时代环境的变化,市场能够变得多大。
2016年我投资摩拜单车时,也有很多不同的声音,说没有多少人会骑自行车通勤。但你看现在有多少人在骑共享单车?一个物种出现之前和出现之后,市场的体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回到宇树,我认为四足机器人的市场一定会逐年扩大。因为它是一个移动的智能载体,如果上面搭载的机械臂能够随着应用场景的丰富而不断增加,那么,它就可以替代人,自主地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完成各种作业任务。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绝对不只是安防巡检和军工。
人形机器人虽然目前仍处于比较早期的阶段,但它一定会成为一个确定性存在的物种。那么,这个确定性的物种由谁来做,成功的可能性最大?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所以,我更关注的是,什么样的团队可以统治地面机器人市场,就像大疆统治空域机器人市场一样。
说到团队,我认为,并不是只有“高大上”的团队才能取得成功。“高大上”团队的第一性是对技术的突破和积累。王兴兴的学历背景虽然不够“高大上”,但从第一性来看,他在机器人运动控制和机械方面的技术积累绝对是领先的。如果仅仅因为融资能力不足就pass掉一个团队,我觉得很可能会miss掉重大的投资机会。
在技术壁垒方面,很多VC把机器人本体这件事想简单了。现在来看,没有哪家公司能够在运动控制方面超越宇树。
王兴兴说过一句话,我特别认可。他说,机器人比拼的不是某一个环节,而是整体能力。也就是说,只在某个方面炫技给市场和投资人看是没有意义的,核心还是整体交付能力。
另外,我觉得宇树的生态能力也是一种软实力。它在全球拥有非常强的开发者伙伴关系,这也是构建宇树全球化品牌力的重要一环。
基于这些思考,面对宇树当时1.5亿元人民币的投前估值,我没有犹豫。我们投资之后,在2021年和2022年的两轮融资中,我也曾在机构内部极力推动行使pro-rata权利。但很遗憾,由于当时内部合伙人存在分歧,最终没有成行。
因为在我看来,既然第一笔已经投了,而且项目一直在超预期兑现业绩,就没有理由不在后续融资轮次中继续跟投,决策上更不应该摇摆。
腾讯科技:你认为,这笔投资的成功,更多来自运气,还是投资远见?
赵楠:两者都有。2020年投资宇树时,我在投委会材料中预测,到2025年,宇树的年收入可以达到10亿元,并以约50亿元的估值上市。这说明我们当时看到了它的发展潜力,但后来的实际表现仍远超预期。
超出预期,一方面得益于行业环境的变化。机器人逐渐成为国家重点布局的技术方向,美国也把机器人领域作为和AI一样重要的战略板块;另一方面还是宇树自身的执行力和王兴兴的决策力,尤其是王兴兴在2023年用四个月时间快速推出了人形机器人,这场仗打得太漂亮了。
那下一个战场,是在机器人的“大脑”上。这对于宇树的团队来说不是一个熟悉的战场,但我认为这场战役最终还是由机器人本体公司来牵头主导市场。因为现在机器人本体公司的出货量还非常头部化,如果一家算法公司拿不到和头部机器人本体公司的合作,那么它的算法和模型也没法获得运控的数据支持。
腾讯科技:H1凭借春晚“转手绢”让宇树全民出圈。当初决定研发H1时,王兴兴是否与股东讨论过背后的考虑?
赵楠:没有。王兴兴很少在作出决定前与股东讨论,通常是先做,再由我们主动询问。2021年宇树第一次登上春晚时也是如此。由于节目临时确定且有保密要求,股东事先并不知情。我们听到消息后向他求证,他才确认。
宇树最初也没有想到,第一版人形机器人只用了四个月就完成。之所以能够快速推出产品,一个重要原因是四足机器人积累的技术可以复用。第一版产品的外形并不精致,甚至有些像把四足机器人“立了起来”,但王兴兴并不追求一开始就把产品做到完美,而是先完成产品、快速切入市场,再持续迭代。
腾讯科技:你和王兴兴当时多久沟通一次?
赵楠:我应该算是最爱和创始人沟通的投资人之一。2024年之前,我几乎每个月都会在微信上和王兴兴沟通。包括第一次做人形机器人、第一次尝试测试DeepSeek,我都有和他交流。但现在不多了,主动帮他的人现在太多了。但我还是希望,未来我们投资机器人项目时,能够让王兴兴多给一些投资意见。
03
我喜欢的创业者:有taste、有vision、够swag
腾讯科技:你会与每个项目都保持这样的沟通频率吗?
赵楠:我的投资风格更接近“狙击型”。过去十年,我一共只出手投了二十来个项目,但宇树、地平线、摩拜单车等项目,还是给基金带来了比较大的回报。
我喜欢寻找“非共识”的项目,不喜欢在已经“大热”的赛道上再去投一些细分的东西。在我看来,二级市场的耐心和变化是很快的,行业标杆公司IPO之后,相关公司究竟能分到多少肉,其实很难说,但一级市场的估值却已经被炒得很高了,这对VC来说是很不利的。
所谓“非共识”,就是在市场看到拐点之前先提前下注。其实大的行业趋势,是都好判断的;不好判断的是行业趋势下的切入模式和timing,我觉得我对这块的判断是有一点小天赋的。
另外我很享受和创业者的交流,我不是投完项目之后就不管不顾的VC。投资宇树之后,我一直很积极地帮公司做PR,也会在朋友圈转发宇树的信息。
但你看,其他VC很少这样做。大家一般要等到portfolio已经火了之后,才敢放开手脚帮忙PR,免得被打脸。但我不在意这些,也不在意别人说我投错了。
我真正关心的是,每投一个项目,我的认知有没有得到迭代,我有没有从项目和创业者身上学到新的东西。
腾讯科技:宇树这笔投资,对你接下来在具身智能领域的布局有什么影响?
赵楠:我们也在看具身模型,我更倾向于围绕宇树这样的头部机器人本体公司进行上下游布局。
具身模型的训练和迭代离不开终端规模、真实数据与应用场景。头部本体企业拥有较大的机器人出货量,也能持续积累传感器、关节和控制系统等数据。纯模型公司如果缺少终端和场景,技术很容易停留在验证阶段。
如果再往下深挖,我们会持续关注三个方向。
第一,各类高精度、仿生控制。
第二,未来可能形成类似“果链”的“宇树链”。当前的机器人本体出货量还是寡头局面,我认为宇树会成为机器人领域的苹果,它具备这个潜质和生态能力。
第三,具身的数据服务。
腾讯科技:宇树现金流和毛利表现都不错,为什么还要这么快上市?你觉得这个时点是否过早?
赵楠:上市不能只从是否缺钱来理解。宇树已经成为具身智能领域的头部公司,它的上市估值将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行业的定价基准。估值表现坚挺,可以为整个赛道提供支撑;如果二级市场估值大幅波动,也可能影响一级市场的融资预期。
宇树上市不太可能是大家猜测的被资本推着走。王兴兴对公司的话语权是非常强的,而不是股东。现在,即使是宇树的股东,想见王兴兴也没那么容易。
宇树考虑上市,更可能是出于品牌建设和员工激励的需要。一家想做生态的公司需要品牌力,做AI也需要吸引更多优秀人才,并通过股权激励留住他们。现在AI人才成本很高,各家公司争抢得也很激烈,因此,上市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宇树吸引和凝聚优秀、稀缺的人才。
腾讯科技:讲讲你的新基金的投资方向和策略?
赵楠:我坚定地相信,AI会带来新的生产方式、交互方式和市场需求;我也坚定地相信,在AI的赋能下,科技硬件会出现新的产品定义;我还坚定地相信,宇树会成为机器人领域的苹果公司。这些就是我们基金的主要布局方向。
此外,我喜欢有taste、有global vision、也足够swag的创业者。他们可以不完美,但一定要有鲜明的闪光点,成为富有感染力的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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