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越强,人类创造力反而越值钱!诺奖得主哈萨比斯:未来十年可能迎来一场“新文艺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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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pefully, a new renaissance.”
哈萨比斯:我希望,我们会迎来一场新的文艺复兴。
在哈萨比斯的设想里,AI会把试错成本大幅压低。
科学家可以更快验证假设,创作者可以一次尝试十个方案,开发者也能在正式投入之前,先跑完多套原型。
未来十年,最优秀的一批科学家和创作者,产出甚至可能被放大十倍。
但他也谈到了另一种结果:那就是平庸的“AI垃圾”越来越多。
因此,AI越强,人类的创造力反而越值钱。这里的创造力不只属于艺术家。对开发者来说,它是看见真正的问题,在十个可行方案中选出合适的一个,知道哪些代码可以进入生产,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让Agent停下来。
备注:德米斯·哈萨比斯是Google DeepMind联合创始人、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在访谈中,他还给出了几个颇有分量的判断:技术公司不该独自决定AI的用途;教育需要从重复练习转向项目与协作;AI的未来仍未写定,人类现在做出的选择会决定它最终走向哪里。
这场一个多小时的访谈,落到开发者身上的问题却很具体:当Agent可以批量写代码、改文件和生成方案,人还要负责什么?
以下为访谈内容,我们进行了翻译与主题整理。
哈萨比斯期待的,是一场“新文艺复兴”
哈萨比斯对AI的期待,起点一直是科学。
他在访谈中回忆,自己研究AI几十年,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用它推进科学、医学和人类健康。
AlphaFold预测蛋白质结构只是一个开始。他希望类似的工具继续进入材料、能源、数学和疾病研究,让过去需要多年试验的问题更快得到答案。
哈萨比斯:我希望看到科学与艺术再次走到一起,进入一个新的科学发现与惊奇的黄金时代。

哈萨比斯谈“新的文艺复兴”
他使用“文艺复兴”这个词,并不是在给AI加一个漂亮的口号。
过去,科学家、工程师、艺术家和人文学者使用的工具、语言和工作方法差异很大。生成式AI正在成为一套共同工具:它能读论文,也能写程序;能分析图像,也能生成原型。
不同领域之间原本很贵的沟通和试验,开始变得便宜。

哈萨比斯所说的“新文艺复兴”,核心是科学、工程、艺术与人文重新汇合
哈萨比斯说得很明确:技术人员可以创造新的能力,却不该独自替整个社会决定这些能力最终服务什么目的。
原型越来越便宜,更多想法可以先跑一遍
哈萨比斯在艺术创作上的例子,对开发者同样适用。
过去,一位导演想试十种镜头方案,意味着演员、场地、设备和后期成本。
一个独立创作者想证明自己的项目,往往只能拿着剧本和PPT找投资。现在,他们可以先生成样片、预告片或不同版本的视觉方案,再决定把资源投到哪里。
哈萨比斯:优秀的创作者可以尝试更多想法,在投入大量时间和资源之前,先看看这些想法是否值得继续。

生成工具让创作者先验证多个方向,再投入真实制作
做一个功能之前,开发者可以让Agent分别试三套接口设计,跑一轮性能测试,再看哪种方案更适合现有系统;接到一个模糊需求时,也可以先做可运行的原型,让产品和用户看到实物后再继续讨论。

AI把试错放到正式开发之前,开发者负责约束、测试和取舍
这类用法的价值不只是“写得快”。它让更多想法有机会被验证,也让团队更早发现一条路走不通。
当然,能同时生成十个方案,并不等于十个方案都值得做。原型变便宜后,判断会成为新的瓶颈。
工具应该顺着创作者工作,而不是逼人迁就工具
哈萨比斯提到,DeepMind在开发创作工具时,会邀请顶尖艺术家和创作者一起参与。
他们不会先做完产品,再问艺术家喜不喜欢;团队会先观察创作过程,了解什么能帮助创作者,什么会打断思路,再决定工具应该出现在哪里。
哈萨比斯:我们希望和最好的创作者合作,由他们告诉我们,哪些能力能扩展创作,哪些设计会妨碍创作。

哈萨比斯谈与艺术家共同设计AI工具
Agent能不能进入日常工作,不只取决于模型分数。它是否理解仓库结构,能否调用测试和日志,遇到高风险操作会不会停下来,生成的改动是否方便审查,这些细节决定了工程师愿不愿意长期使用。
如果一个工具要求开发者反复补上下文、手动解释环境、替它收拾不可追踪的改动,再强的模型也很难成为稳定的生产工具。
生成能力暴涨,“AI垃圾”也会一起增加
哈萨比斯没有把生成式AI只写成一张乐观的未来支票。他在访谈中直接提到一个词:“AI slop”。
图片、视频、代码和文章都可以大批生成以后,互联网不会自动被好作品填满。更容易出现的情况,是大量平庸内容围着点击率和停留时长生产,再由推荐系统送到用户面前。
哈萨比斯:这些工具可以增强人类,也可以制造大量平庸内容,只为了吸引注意力。

哈萨比斯提醒,生成成本下降也会带来大量“AI垃圾”
代码领域也有自己的“AI垃圾”。
它可能是一段看上去完整、实际绕过权限边界的实现;也可能是重复造轮子的依赖、没有覆盖异常路径的测试,或者批量生成却没人愿意维护的服务。
当产出不再稀缺,团队更需要回答几个具体问题:这个需求值得做吗?哪套方案适合现有架构?验收标准是什么?出了问题由谁负责?
未来十年,顶尖人才可能被放大十倍
谈到未来十年,哈萨比斯给出了非常有冲击力的判断。
哈萨比斯:最优秀的科学家和艺术家,也许可以借助这些工具把产出提高十倍,而且达到过去无法做到的水平。

哈萨比斯认为,AI可能把顶尖科学家和创作者的产出放大十倍
这并不意味着普通开发者会一夜之间变成十倍工程师。
同样一套Agent,接到清晰约束、完整测试和可观测系统时,可以持续推进;进入需求混乱、没人知道正确结果的项目,它只会更快地产生更多待审查内容。工具放大的,往往是使用者原本就具备的判断和工作方法。
一位熟悉支付系统的工程师,可以让Agent并行检查幂等、重试、账务对齐和回滚路径;只会描述“修一下重复扣款”的人,即便拿到同一个模型,也很难知道答案漏掉了什么。
AI带来的差距,未必只发生在会不会用工具之间。更大的差距可能来自:谁能提出更好的问题,谁知道怎样验证答案,谁能把模型的输出接进真实系统。
AI越强,人类创造力反而越重要
哈萨比斯谈到,人类会不会继续在意“这是另一个人创作的”时,提到了艺术作品里的真实经历。
一幅画、一首歌或者一部电影之所以打动人,不只因为技巧足够好。知道它来自一个真实的人,知道那个人经历过什么,也构成了作品的一部分。
哈萨比斯:随着工具越来越自主,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创造力、手艺和作品里的灵魂,会变得比以往更重要。

哈萨比斯谈AI时代的人类连接、创造力与作品中的“灵魂”
放到软件开发里,“创造力”不是把变量名起得更漂亮,也不是凭空想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框架。
它常常藏在更朴素的地方:看见用户真正卡住的步骤,把一个复杂流程删到只剩三步;在十个都能运行的实现里,选出最容易维护的一个;发现需求本身问错了问题,及时阻止团队继续堆代码。
Agent可以给出大量候选答案。开发者的价值会更多落在选择、组合、约束和负责上。
未来尚未写定,技术公司也不知道标准答案
哈萨比斯在访谈中多次提醒,AI的发展速度已经快过社会准备速度。
他曾参与创造这些技术,但并没有把技术人员摆在“预言家”的位置。
“The future is really not written.”
哈萨比斯:未来并没有被写好。

哈萨比斯强调,AI未来仍可以被社会主动塑造
哈萨比斯:如果技术只跟着资本和注意力机制走,产品很容易变成让人上瘾的孤岛。AI同样需要在能力扩大之前,把安全、经济影响和社会目标放进设计过程。
对开发团队来说,这不是遥远的治理话题。推荐什么内容、自动拒绝什么请求、允许Agent访问哪些数据、什么操作必须由人确认,都会被写进产品、权限和代码里。
所谓“主动塑造未来”,最终会落到这些很具体的默认值上。
开发者的学习方式也该换了
访谈最后,话题落到教育。
哈萨比斯认为,下一代需要成为“AI原生”的学习者。知识讲解和重复练习可以由AI提供个性化帮助,课堂则应该给项目、协作、创造、创业和领导力留下更多空间。
哈萨比斯:教育需要被彻底重新思考。年轻人应该学会与AI一起工作,也要在真实项目中练习协作、创造和领导。

哈萨比斯谈AI时代的教育重构
这对正在学习编程的人尤其重要。
只背API、刷固定答案,越来越难构成长期优势。更有效的练习,是让自己完整走过一次项目:找到真实问题,写下约束,让Agent参与实现,观察失败,补测试,部署上线,再面对用户反馈。
代码仍然要学。只是学习目标需要从“独立写出每一行”,转向“看懂系统怎样工作,并能对最后的结果负责”。
评论区:AI会释放创造力,还是淹没人类作品
这场访谈的评论区没有给出统一答案。
有人喜欢哈萨比斯身上的谨慎乐观,认为这是他今年最好的一次访谈。

YouTube网友评论原文及中文翻译
也有人质疑他的教育方案,认为翻转课堂和项目制并不新鲜。如果设计不好,团队项目只会让少数学生包办任务,其他人跟着交作业。

YouTube网友对AI教育方案的质疑
围绕创造力的争论更尖锐。一位网友认同“真实故事”能建立人与人的连接,另一位网友却追问:如果AI已经能模仿人类艺术,大多数用户是否还会在意作品来自谁?

YouTube网友讨论AI时代人类创作是否仍有额外价值
还有人把问题拉回安全:在对齐问题尚未解决时,继续把AGI当作主要目标,伦理依据是什么?

YouTube网友对AGI安全与对齐提出质疑
这些质疑没有推翻“新文艺复兴”的想象,却补上了它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面:更强的工具既能放大好作品,也能放大噪声;能扩大个人能力,也可能把平台原有的激励问题一起扩大。
写在最后
哈萨比斯描绘的未来很乐观,但他的乐观有一个前提:人类不能只等技术自己给出结果。
AI可以一次生成十个原型,开发者仍要决定哪个问题值得解决;Agent可以改完一批代码,团队仍要判断它能不能进入生产;模型可以提供越来越多答案,提出问题的人没有因此变得多余。
如果未来十年真的会迎来一场“新文艺复兴”,它大概不会从一句提示词开始。
它会从一群人知道自己要创造什么,也知道哪些决定不能交给机器开始。
参考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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