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创业机会|奇绩在找这样的 AI 创业者 #2

认知,是感知领域,建立结构,寻找规律。
在通用智能快速发展的今天,创业者面对的挑战,已经不只是跟上新模型、新产品和新工具。真正重要的是,能不能透过不断变化的现象,找到背后相对稳定的发展规律。
我们把近期的一些观察整理出来,也分享我们从中看到的一些创业机会。
需要提前说明的是,以下方向并不是奇绩关注的全部,也不是一份标准答案。真正重要的创业机会,往往始于一个具体的问题、一处真实的场景,以及长期持续的验证。
1. 建立领域级的真实反馈数据飞轮
人工智能领域的数据飞轮,正在从“知识数据驱动”逐步转向“行为数据驱动”,再进一步走向“真实世界反馈驱动”。
早期的大模型主要依赖互联网文本、书籍、论文、代码等静态数据,通过用户使用后的问答、反馈和数据回流继续训练模型,这一阶段的核心是不断扩大模型的知识覆盖,解决“模型知道什么”的问题。因此,数据飞轮 1.0 的典型路径是“知识问答—数据回流—再次训练—能力提升”,竞争重点也更多集中在高质量语料、参数规模和预训练能力上。
随着推理模型、Deep Research 和 Agent 出现,数据的价值开始从“最终答案”转向“解决问题的过程”。模型在搜索资料、选择路径、调用工具、修改代码、处理报错的过程中,会留下大量推理和操作轨迹。这些轨迹能够告诉模型“一个任务到底是怎么完成的”,因此数据飞轮的重点也从知识问答,逐步转向任务轨迹和环境反馈。尤其在 Coding 场景中,测试是否通过、程序是否运行成功,都可以形成非常明确的反馈闭环。
再往后,数据飞轮会进一步进入医疗、金融、制造、科研等真实产业。此时评价模型的标准不再只是“答案对不对”或“任务做没做完”,而是看最终有没有产生真实效果,比如诊疗结果是否改善、生产良率是否提升、实验是否成功。也就是说,AI 的核心数据正在经历从文本和问答,到推理过程,再到行动轨迹,最后到真实世界结果的变化。
这也意味着,未来真正有价值的数据壁垒,可能不再只是公开互联网语料,而是企业内部真实任务、真实流程和真实反馈。谁能够让 AI 更深入地进入业务场景,并持续获得高质量的过程数据和结果数据,谁就更容易形成下一阶段的数据飞轮。
2. 面向智能体的驾驶舱、运行环境与记忆系统
智能体是一个工程系统。它是模型加上一个驾驶舱系统,在认知科学里,就像大脑加上心智一样。
这套驾驶舱包括 Loop、工具界面、上下文管理和控制机制,其中最重要的是记忆体系。没有记忆,任务中积累的经验和知识就无法沉淀下来。
随着模型能力提高,今天的一部分脚手架会逐步被模型内化。但智能体仍然需要一套工程系统,帮助它在有限的时间、资源和权限条件下稳定完成任务。
这里会产生一系列新的基础设施机会:面向智能体的 Runtime、开发与运维环境、长期记忆、权限管理、任务调度、评估验证、组织知识库,以及模型和驾驶舱联合优化的系统。
真正有价值的产品,很难只是给模型加一层界面。它需要进入任务环境,连接上下文、工具和反馈,形成一套能够持续工作的工程系统。
一个值得关注的方向,是让模型学会生成更多 Runtime,并逐步内化更多驾驶舱能力。驾驶舱不一定需要很厚,但承载任务、工具、环境和反馈的工程外壳仍然需要存在。
这也是 Meta Harness 值得关注的原因:模型和驾驶舱如何联合优化、联合进化,仍然是一个非常早期、但重要的方向。
3. RSI 自我递归改进
RSI(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自我递归改进)指的是 AI 不再只依赖人类持续优化,而是开始参与“改进自己”这件事。这里的“自己”并不只是模型参数,也包括记忆、工具、工作流、研发流程,甚至下一代模型本身。它更像是一条逐步推进的路径:AI 先学会总结经验,再优化自己的工作方式,之后参与 AI 研发,最终才可能走向端到端训练下一代 AI。
第一阶段是经验自进化。Agent 在完成任务后,总结哪些方法有效、哪些步骤失败,并把这些经验沉淀到记忆和技能中,在后续任务里继续复用。这个阶段优化的主要还是模型之外的经验层,相当于让 Agent “越做越熟”。
第二阶段是驾驶舱自进化。AI 开始调整自己的 Prompt、工具调用方式、Workflow、记忆结构和任务拆解方法。过去这些工作主要由工程师完成,未来会有一部分由 Agent 自己完成。也就是说,AI 不只是执行任务,而是开始思考“怎样改变自己的工作方式,才能把任务做得更好”。
第三阶段是AI 加速 AI 研究。AI 的优化对象从自身工作方式扩展到整个研发流程,可以参与文献检索、提出假设、写代码、设计实验、运行实验和分析结果。这个阶段已经在头部实验室中出现,但评测、可靠性和研究方向判断仍然需要较强的人类参与。
第四阶段是AI 端到端训练下一代 AI。AI 开始更完整地参与模型设计、数据准备、训练、评估和迭代,研究结果又反过来提升下一代模型能力。更强的模型继续参与下一轮研发,才形成真正意义上的“递归”。
因此,RSI 的本质不是 AI 突然获得一种“自我进化能力”,而是优化对象不断向自身靠近:从经验,到工作系统,再到研发流程,最后到下一代模型本身。可以概括为一条很清晰的路径:总结经验 → 优化系统 → 参与研发 → 训练下一代 AI。
4. 世界模型、具身智能与情境智能
语言和代码只是人类世界的一部分。通用智能继续向前发展,必须理解真实的物理环境。
世界模型需要理解空间结构、物理现象和因果关系。具身智能则要在理解世界的基础上,控制本体,与环境交互并完成任务。
当前,这些方向仍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模型结构、预训练方式和数据路径都没有完全收敛。真正的关键仍然是数据,尤其是能够规模化获得的真实反馈数据。
具身智能的数据大致形成了一个金字塔:互联网视频、仿真和合成数据、低成本设备采集的数据,以及成本最高的真机遥操作数据。不同路径都会发挥作用,但最终要解决的是同一个问题:怎样用足够低的成本,持续获得足够真实的反馈。
除了机器人,音频和流视频也值得关注。
人类拥有大量无法通过文字完整表达的隐性知识。工厂里的操作经验、医院里的观察判断、人与人面对面的交互,以及日常生活中的大量技能,往往通过声音、动作和视频传递。
谁能把这些隐性知识转化为模型可以学习、执行和验证的数据,谁就更有机会让智能体走出办公室,进入日常生活和物理世界。这里有机会形成新的数据平台、交互入口和大型应用公司。
5. 从领域模型走向科学智能系统
科学智能仍然处在早期,还需要“让子弹飞一会儿”,但它正在出现一个重要变化。
过去,很多团队会围绕蛋白质、材料或某一类科学问题,训练一个专门的领域模型。新一轮科学智能开始更多地采用通用智能的路径:用预训练的方法,找到足够多的数据和真实反馈数据,先把领域里的可迁移能力做出来。
模型已经可以完成一部分信息理解、科学推理和代码执行,但可靠性仍然存在明确的边界。技术路线和产品形态也没有完全收敛。
因此,未来的竞争不会只发生在模型之间,也会发生在“模型加科研体系”之间。团队能否把领域数据、模型能力、工具执行和实验或仿真反馈连接起来,形成持续迭代的科研系统,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更长期来看,科学正在走向大规模工程化和产业化。过去依赖少数科学家长期推进的认知工作,可能逐步被系统复制、验证并加速。研究本身也会越来越直接地转化为产品和产业价值。
6. 为 AI 建立真正的“理解层”
今天,代码是 AI 落地最快的领域,一个重要原因是代码工作的上下文相对集中。
文件、代码仓库、任务说明、测试结果和部署环境,都可以被模型直接访问。其他行业的上下文往往分散在文档、数据库、聊天记录、人的经验和组织规则中。模型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也不知道不同信息之间是什么关系。
因此,AI 进入更多行业之前,必须先建立理解层。
一个完整的认知系统通常包含三层:底层接入数据和资源,中间理解业务与环境,上层调用工具并完成操作。中间的理解层最为关键,它需要记忆、反思、规划、业务语义、判断规则和真实反馈。
Ontology,也就是对业务对象、概念和关系的系统定义,会在这里变得越来越重要。如果每个人用不同的语言描述同一件事,AI 很难真正理解组织正在做什么,也无法稳定地执行任务。
围绕理解层,会出现新的数字化全栈。过去相互分离的开发环境、运行环境和运维环境,会逐渐围绕智能体重新组合。模型的代码能力进入产品和工作流,运维系统也需要从“为人设计”转向“为智能体设计”。
这里的机会包括业务 Ontology、上下文工程、智能体原生 Runtime、硅基运维系统、组织记忆,以及连接数据、理解和操作的新一代企业平台。
7. FDE 与大规模定制化的企业 AI
企业使用 AI,不能只靠交付一个标准软件。
模型要进入真实业务,需要有人深入一线,把企业的业务语言、数据定义、判断标准、组织流程和反馈机制转化为 AI 能够理解和执行的系统。
因此,咨询、开发和部署正在逐渐合在一起。FDE(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前沿部署工程师)会成为非常重要的角色。它既需要理解技术,也需要理解业务;既要进入现场解决问题,也要把一次性交付沉淀为可以复用的产品能力。
这在中国尤其值得关注。
过去中国企业软件很难形成统一的标准产品,一个原因是企业管理和业务流程差异较大,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中国码农价格相对较低,规模较大的企业通常选择自主开发,而非外部采购。AI 带来了一种新的可能:只要模型真正理解企业的业务,就有机会用更低的边际成本完成大规模定制。
创业团队可以先通过 FDE 进入企业,完成数据接入、业务理解、流程重构和智能体部署,再把高频需求逐步沉淀为行业产品。不仅要派更多工程师进入企业,更要把认知能力、开发能力和部署能力结合起来,让原本难以标准化的企业需求,也可以被更高效地理解和交付。
随着 AI 继续发展,FDE 也可能扩展为 FDX。产品、设计、销售、市场和研究等职能,都可能形成既懂业务又能够调用智能体完成工作的前沿部署角色。
8. Token 效益、推理基础设施与数据主权
随着智能体进入长程任务,Token 使用量仍然会快速增长。但市场关注的重点,正在从单纯使用更多 Token,逐步转向单位 Token 能够创造多少价值。
Token Max 仍然重要。只有用更多 Token 去探索,才能知道能力和认知空间的边界在哪里。但与此同时,Token 效益也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推理成本、模型路由、私有化一体机、垂直模型和运行轨迹优化,仍然存在大量基础设施机会。
与此同时,企业数据的价值也会被重新定义。
今天,很多企业的数据一方面没有被充分使用,另一方面又可能被外部平台拿走。
企业提供了信息,最后还需要购买模型生成的 Token。这种单向的信息流正在被重新审视。
新的机会,是帮助企业把自己的数据真正用于自身业务,使数据从被浪费、被外部拿走的资源,变成企业自己能够控制和使用的资产,并进一步产生经济价值。
医疗、制造、物流、金融和专业服务中,都存在类似的机会。围绕企业数据如何被使用、如何进入真实业务、如何真正产生收益,仍然有很大的探索空间。
9. 从个人大脑到 AI 原生组织
AI 最终改变的不只是某一个岗位,也会改变组织本身。
这一过程可能从四个层次逐步发生:先对齐个人,再对齐业务,随后对齐团队,最后对齐整个组织。
对齐个人,需要把一个人的工作资料、判断标准、历史反馈和工作习惯接入系统,让 AI 知道这个人过去怎样做、为什么这样做,以及什么样的结果才算好。
对齐业务,需要让 AI 理解业务语境、数据定义和判断规则。只说“帮我做一个看板”远远不够,它需要知道每一个指标的含义、数据之间的关系,以及什么样的结果才是正确的。
对齐团队,需要理解群聊、会议、文档和项目之间的联系,知道一句简短的“做这个”具体指向什么任务、由谁执行、依赖哪些资源。
当个人、业务和团队逐步连在一起,组织就会拥有自己的记忆、反思、规划和执行能力,成为一个可以持续学习和自我进化的系统。
围绕这一过程,组织大脑和组织记忆会成为值得持续关注的方向。谁能更早完成这种组织重构,谁就更有机会获得持续的效率和创新优势。
这些机会背后的共同判断
1. AI 落地的核心是理解
理解不只是能够回答问题,还包括能够解释、生成、调用工具并完成任务。一个系统如果不能在真实环境中行动,也就无法通过反馈不断加深理解。
2. 真实反馈决定系统能否持续进化
预训练可以带来通用能力,推理可以扩展探索空间,但只有进入任务、改变环境并获得反馈,模型才能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未来的壁垒,会越来越多地来自模型公司难以获得的领域数据、工作轨迹和反馈闭环。
3. 越通用的价值层往往越薄
一个能力被越多产品和公司共同使用,它就越容易成为基础设施。真正厚的价值,通常存在于某一个足够大的具体场景中:它拥有复杂的业务语境、独特的数据、持续的反馈和明确的经济价值。
因此,创业者既要理解通用智能的发展方向,也要找到自己能够进入的厚价值层。
做一个大的创业项目
至少要同时检查四个维度
1. 产业规模
项目所在产业是否足够大?市场是否有持续增长或结构性重构的可能?如果选择小市场,要明确自己的生存方式,而不能用“大叙事”掩盖市场不足。
2. 有效算力
团队能够获得多少真正有效的算力、数据、模型和工程资源?有效算力不只是名义上的硬件数量,也包括能否被团队稳定调用、能否转化为产品能力,以及成本是否与商业模式匹配。
3. 资本结构
项目需要什么资本,资本从哪里来,能维持多久,配置效率如何?对于实验室、具身智能、量子计算和其他重投入、长周期项目,资本节奏本身就是产品设计的一部分。
4. 人才与组织
能否聚集适合这个问题的人,并建立适应 AI 时代的新型组织?创始人要把个人能力、智能体、工具和团队流程结合起来,形成不依赖单个英雄的执行系统。
四个维度必须一起看。产业很大但拿不到有效算力,项目无法推进;技术很强但资本结构不匹配,可能在成果出现前耗尽;资源充足但组织不能持续学习,也很难把机会转化为公司。
如果你正在进行类似的探索,或者已经有一个想继续推进的创业想法,欢迎申请奇绩创业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