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服务,成为了具身智能的新考场?
同样一台机器人,如果把它放在工厂车间和城市马路上,它面对的实际上是两个世界。
在结构化场景(比如工厂车间)内,机器人落地已经十分成熟,但一进入开放环境(比如城市马路),难度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在城市户外环境中,机器人需要
7×24小时不断电地干活,这就要求它必须经得住风吹日晒和人来车往。
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的《具身智能发展报告》把现状概括成了一句话:数据、模型、本体、场景难闭环。但毫无疑问的是,
2026
年的具身智能已经开始从技术验证期迈向场景落地期,
而城市服务,正在成为检验一切落地能力的重要考场。
面对这一现状,以
“具身智能服务
城市
开放场景
”为目标的库萨科技做了一个清晰的选择:把数据采集、模型训练、机器人部署的全栈工程一并打通,让机器人在真实世界里先跑起来,并且保证能够跑得稳。在库萨的判断里,填平规模化落地的鸿沟,研发和工程化
能力
必须同时过硬。
库萨成立于
2023
年,核心团队来自清华、上海交大
等高校,核心成员拥有
15年的整车、机器人与自动驾驶研发与管理经验
,
核心产品是面向
城市开放
场景
的服务机器人,产品已经在超过
40
座城市落地运营。
在今年
7
月中旬,库萨科技发布了一套具身智能开发平台
Kusa Robo Platform
。平台定位很明确,
即
一套专为城市级具身智能部署打造的工程化平台,从数据采集、模型训练到多端部署、远程运维,形成了全栈闭环。
作为少数真正走进这个考场的公司,
库萨想要以此回答一个行业里没人能说清的问题:
为什么具身智能规模化落地,做好专用平台才是关键?
城市级具身,为什么难?
自动驾驶团队转型做机器人,几乎一开始都以为只是需要把二维问题升到三维。
库萨的团队一开始也这么想。从平面提到空间,难度好像不大,但真正扎进场景才发现,基准实际上完全变了。
最本质的区别
在于
评价方法的变化。同一个场景下,一台乘用车的任务是从
A
到
B
,不撞、体感好就算成功。而一台城市环卫机器人可能是反过来,它要主动去跟各种东西发生接触,做出判断。
比如,马路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里面到底是砖头、装满水的矿泉水瓶,还是空瓶子?实际需要的处理方式天差地别。对于自动驾驶来说,碾过去或者绕开就行,环卫机器人得尝试去扫,扫不动再决定怎么办。因为环卫的硬指标是把垃圾扫干净,看到东西就绕开等于根本没干活。
评价方法变了,背后藏着一个被低估的维度和难点:物理交互。
库萨科技联合创始人兼
CTO
陶圣告诉
36
氪,自动驾驶不太关心接触力学,是因为汽车行业已经有多年积累,底盘“早就做好了”,城市服务机器人却必须得做到,把末端清扫结构的力矩反馈、旋转控制跟整车控制完全耦合。从“车”到“机器人”的跨越,区别就在于这里。而要处理好物理交互,光靠传感器不够,还得让模型理解物理世界本身。
为什么偏偏选城市场景?
陶圣表示,核心判断在于看到了真实且迫切的需求:
城市空间复杂度高、技术壁垒强,同时能直接产生可落地的商业化价值,是验证具身智能工程化能力最合适的土壤。更关键的是,城市服务机器人行业的市场渗透率很低,还不足
1%
,是一个尚待开发的蓝海。
做起来很难
,
但回报
却
很明确的生意,也是一件值得长线技术投入的
“
难而正确的事
”
。这种门槛,决定了城市级具身智能需要一套专用的工程平台
,
库萨的回答就是
Kusa Robo Platform,这需要先从三块核心技术说起。
底座、燃料和大脑
这次发布
的三块核心技术,各自分工明确。
Kusa OS
是面向城市级具身智能的专用操作系统,管机器人的稳定运行和实时调度;
Corner Factory
是数据工厂,负责从数据里自动挖掘、清洗、标注长尾场景;
Kusa Omni-CTS是全模态具身模型,负责从场景感知、认知理解到动作输出的完整链路。
三块技术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机器人怎么在城市里跑得稳、学得快、懂场景。
Kusa OS
首先
解决的问题是
“
跑得稳
”
,这套操作系统的起点要追溯到
2018
年,库萨核心团队当时还在做码头无人驾驶。
ROS2
是机器人圈最主流的开源软件框架,设计上重视灵活性和易用性,方便研究者快速跑通新算法,但代价是硬实时性不够,会有不可预期的延迟和抖动
,在长期稳定性和实时性要求非常高的城市服务场景中有潜在风险。
这也是库萨从底层自研
Kusa OS
的核心原因。
与城市服务一样,码头场景也需要
7×24
小时不断电运行,对长期稳定性和实时性要求非常高。库萨
从场景真实需求出发,
基于数据分发技术从头自研了一套系统,核心思路是让系统更加精简,每个模块都严格可控。系统更小,就能更稳定。
在长期迭代的过程中,它为行业解决了三件事:长期稳定性、确定性调度,以及时延抖动压缩。

不过,过去几年里自研
OS
的代价也是实打实的。
“
到现在我都依然
在纠结
”
,陶圣这么形容。最大的
挑战
是工具链不完备,
ROS2社区原本有大量开源贡献,覆盖了从实时可视化监测,到机器人动力学仿真,再到世界场景重建的全链路,但自研就全都要自己建。库萨的解法是另起炉灶,做一套编程工具链,用描述性语言自动生成初始化代码,让迁移成本尽量低。
自研支付的代价,终于换来了底层的自由度和实时稳定度。
如果说
OS
是底座,
那么
Corner Factory
就是燃料,因为它解决了
“
持续学
”
的问题。
库萨的数据飞轮
“
跑通
”
体现在,公司第一个量产产品落地的时候,整套管线就已经打通了,现在自动标注的占比也从早期的
80%
提升到了
90%
以上。
根据陶圣的介绍,一条完整的数据链路是这样运转的:机器人在作业中遇到异常触发停车,自动保存前后若干秒的多传感器数据,回到作业站点后由专门的数据采集器传回
数据
工厂。先完成人脸、车牌
等
脱敏,进入自动标注,从早期的
2D
分割分类,升级到
3D
占用网格和三维重建。人工做最后的修补和
确认
,再由
专用
模型筛选哪些是真正值得学习的长尾场景,入库后喂给模型训练。

△
注:
在
Corner Factory
中,
Kusa Omni-CTS
基于单帧真实场景输入生成时序视频流,并从中同步派生
3D
点云及
OCC
语义占用。
Kusa Omni-CTS
将
OCC/3D
点云确立为核心中间表征,在二维观测与三维结构间构建物理级空间约束,确保空间理解的准确性,支撑数据闭环的高效运转与模型周级迭代。
但陶圣也直言:
“
数据飞轮或者管线并不是壁垒,数据才是真正的壁垒。因为数据跟场景极相关,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不可能靠
工程师
脑补。数据飞轮带来的先发优势,本质上需要用时间乘以量。
”
最上层的
Omni-CTS
作为大脑,解决的是让机器人
“
懂场景
”
的工程化难题。
陶圣解释,库萨模型的
“
第一性原理
”
是:难点不在某个具体技术,在思维方法的转变。他甚至自嘲:
“
我们就是个缝合怪
”
。但缝合不是拼凑,是把视频生成、时空编码、
3D Gaussian
等不同领域的前沿思路,拼成一套原创的解法。
工程化领域有个更准确的说法,
这是模型结构的创新
——它突破了模型异步输入的难点
。
核心问题也很具体。
在
真实的机器人上,多个传感器天生就对不齐。比如激光雷达
10
赫兹、相机
30
赫兹、
IMU
可能
1000
赫兹,数据来的节奏完全不同。强制同步要么等待卡顿,要么产生矛盾,模型性能就会直接大幅往下掉。

Kusa Omni-CTS
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它的
解法分了两层:
第一层,是跨模态异步特征对齐。摒弃传统离散帧对齐,在高维隐空间构建连续时空曲线,视觉、激光、
IMU
、力矩反馈各按各的节奏采集,进入模型后自动
“
对表
”
,让数据自然流动,不再依赖昂贵的硬件同步。
第二层,则是物理一致性预测
——这正是对
“
物理交互
”
难题的回应。
在高维空间构建符合物理动力学的连续轨迹,模型不仅能理解当前发生了什么,还能基于物理规律和环境变化,提前推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状况,再选择最合理的执行方式。

△Kusa Omni-CTS
模型结构图:基于连续时空预测的全模态模型
从
硬件角度来
说,这套设计的硬件
变更
其实不多,但它
解决了时间抖动时模型能力大幅下降的问题。在具身领域,多模态融合才是最终的解决方案,既有上限,也能兜底。
对库萨来说,研发和工程化从来不是两件事。单有研发,落不了地;单有工程化,守不住技术门槛。库萨选择把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张桌上做。
Kusa Omni-CTS的结构创新、自研OS的底层重构,背后都是实打实的研发功底;而OS、数据飞轮、全模态融合的耦合,又把研发成果变成了跑得稳、学得快的工程系统。可以说,研发是库萨的基本功,而工程化则是它的杀手锏。
三块技术合起来,形成了一个认知进化的闭环。往深一层看,每一个单点技术都有可能在短期内被复制,但
OS
、数据飞轮、全模态融合的耦合深度,再乘以城市场景的时间积累,形成了全栈协同的系统性优势,为库萨这家公司构筑了独特的护城河。
跑通了吗?
既然上文提到这是一场考试,那么更重要的是成绩如何。
目前,库萨的具身智能产品已经部署到了
40
多个城市里。从增速看,三年的时间从
0
起步,交付规模连续以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速度扩张,如此陡峭的爬坡曲线,在这个细分赛道里还没有第二家。
在中大型开放道路场景,库萨已经
进入
跑通商业模型、产生实际作业价值的常态化运营阶段。但陶圣紧接着就开始
“
降温
”
:
从存量看,规模化问题
还
没有
完美解决
。场景泛化能力还要
增强
,硬件还没经过
极端天气
考验,产能从单线
500
台爬到
5000
台的里程碑,也还
在
进行中
。
他的原话很直白,对于行业来说分量也很重:
“
没有验证之前,都还是打嘴炮。
”
这是
因为量产爬坡从
0
到
1
是突破,
1
到
100
是突破,
100
到
10000
也是突破,每个阶段面对的问题都不一样,很多时候说不清哪个阶段
“
更难
”
。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这条坡道上,技术迭代一定是被真实需求推着走的
——真实世界里的长尾场景,永远比预设的多
。
第一个有说服力的场景,是一根
“
不起眼
”
的鱼竿。
库萨从市政道路往公园、园区、景区等更靠近人的场景走,有时候会碰到钓鱼的人把鱼竿支在那儿,一两厘米粗、孤零零一根。团队以前做的是地面分割,检测水管电线,从没想过空中会有这么细的东西,只能重新采数据训练。
陶圣从中收获了一个感悟:在规模化落地之前,大部分技术迭代都是为了针对突然发现的场景,团队不可能一开始就预设到所有问题,这是一个慢慢发现的过程。
第二个案例则是
“
书包旁的纸与铅笔
”
。
傍晚,机器人看到书包、纸笔,旁边有学生在跑。靠这幅画面的语义理解,它能判断前方奔跑的学生可能是文具的主人,书包和文具都属于临时存放,选择不清扫;第二天,书包和人都不在了,同样的一张纸,就会被判定为遗留垃圾。这个场景判断的实现,靠的是大模型对整张图片的语义理解能力,能把人、物、时间、空间关联起来。
无论是识别一根鱼竿,还是理解一个放学场景,这些迭代之所以能快速发生、快速部署到机器人体内,背后靠的
是
Corner Factory的数据飞轮,和
Kusa Robo Platform
的通用型。
长尾场景之外,平台还要跨得住形态的切换。
平台通用性最硬的证据,是一脑管理多形。同一套栈,短期内就从轮式机器人切到了双轮足式,机械臂控制也从一个轮式车型上的
2
到
3
个自由度,平滑扩展到多自由度。换句话说,平台不会被某一种机器人形态锁死。
跨形态适配的难点在本体动力学差异和控制矩阵差异,库萨的解法是硬件抽象层,把力矩、角度、圈数统一抽象成上层算法看不见的量,再由底层运动学模型转换成可执行的指令。
陶圣打了个比方,就像人游泳时不会刻意去想手怎么打水,动作会慢慢变成肌肉记忆;一脑管理多形的奥秘也在于此,大模型管顶层思维,底层小模型负责具体的执行和
“
肌肉记忆
”
。
未来平台进化最大的空间在哪?
陶圣给出的回答很明确:还是在大模型。
OS
底层枯燥、迭代慢、目前已经基本够用,
而
大模型正在回归数学本质,开始引入物理和数学的硬约束,比如用流体力学描述物理概念嵌入世界模型,让
3D
空间理解成为共识。
具身智能的
OS
不会像手机那样一家独大,机器人场景的碎片化程度远超手机和
PC
,最后大概率是
“
多家分天下
”
。
而在行业终局到来之前,库萨要做的,就是让城市服务机器人在更多纵深的场景里开箱即用,成为可靠、持续、可规模化的生产力伙伴,让城市的智慧运转变得更加高效、有韧性。
(来源:智能涌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