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账本重写”:旧组织力犹存,新AI时代如何练就新“剑法”?
在商业江湖的变幻中,企业如同江湖门派,时常面临兴衰的考验。金庸笔下的笑傲江湖里,华山派、嵩山派等门派虽高手如云,却因对未来判断的偏差而走向衰落。如今,互联网巨头阿里也站在了类似的十字路口,经历着业务与组织的深刻变革。
8月20日,阿里公布了截至2026年6月30日的季度业绩,收入2689.53亿元,同比增长9%,而经营利润却同比下降57%,资本开支单季达676.8亿元,同比增加75%。这一季度,阿里对业务架构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调整,中国电商、国际电商和盒马被整合进阿里巴巴电商集团,云智能和平头哥合并为“AI云与算力服务”,模型实验室、千问C端和千问办公则被划入“AI实验室与应用”。这种调整并非简单的业务重组,而是阿里对市场变化的深刻回应,承认商业地图已发生根本性变化。
回顾中国互联网的发展历程,阿里与“入口”二字紧密相连。淘宝的崛起重新定义了中国商业的连接方式,成为互联网时代最重要的流量入口。然而,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兴起,用户行为发生了巨大变化,商业逻辑从“人找货”转向“货找人”。在这个阶段,蒋凡凭借其产品和算法的背景进入阿里核心舞台,为淘宝注入了推荐算法、信息流、内容和直播等新元素,使其从购物网站转变为消耗用户时间的移动产品。
蒋凡的改革使淘宝焕发出新的活力,他也因此被视为阿里接班人的有力竞争者。然而,命运弄人,蒋凡因个人风波离开淘天核心,被调往海外业务。直到2024年,阿里再次将电商重任交到蒋凡手中。但此时的电商市场已今非昔比,阿里电商集团收入虽达2058.62亿元,同比增长4%,但内部结构却出现分化,中国电商收入同比下降8%,客户管理收入同比下降7%。淘宝虽仍庞大,却已难以仅靠货架电商维持增长想象力。
面对新的市场挑战,阿里需要新的武功体系。在笑傲江湖中,左冷禅虽野心勃勃、资源丰富,却因迷信规模而失败。阿里也曾擅长通过赛马机制推动业务成长,但AI时代的到来使这种机制面临挑战。大模型的训练需要成规模的资源和技术链条,考验的是组织能否让技术人才拥有足够自由,同时集中资源支持他们。因此,阿里将分散在各业务线里的AI能力重新收拢,由吴泳铭直接统筹,让不同业务共用一套技术体系。
这一调整在财报中得到了体现,AI云与算力服务收入同比增长45%,AI相关产品收入连续12个季度同比三位数增长。然而,AI的发展也带来了新的组织难题。今年,通义实验室技术负责人林俊旸的离职引发了关注。这背后反映出的是,当AI项目从实验室产品变成集团战略时,如何平衡核心人物与成熟治理体系的关系。基础模型的技术权力难以像行政权力一样切开,它依赖技术声望、彼此信任和高度集中的人才密度。
阿里已经意识到了这一挑战,并在最高决策委员会中增加了技术背景的人才。吴泳铭时代的阿里,技术开始进入最高权力结构。然而,把技术人员提到更高位置只是第一步,更困难的是改变组织对技术的理解。在互联网时代,技术常服务于商业,而在AI时代,技术往往先出现,商业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如今的阿里,既保留着强组织、强执行的传统优势,又必须放下部分过去。它需要在旧武功依然锋利的同时,学会另一套剑法,以应对不断变化的市场挑战。淘宝和阿里的组织能力仍在,但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在新旧之间找到平衡,实现业务的持续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