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要说再见了,WCDMA!
发布时间:2026-05-26来源:C114通信网
2026年,全球范围内的2G和3G退网进程进入高峰期。我国工信部则早在“十四五”规划中就明确提出了“加快2G、3G网络退网”的要求。近日,浙江联通宣布将于2026年6月15日在全省范围内全面退出3G网络服务,这标志着我国WCDMA网络清退工作正接近尾声。从3G到5G,从流量到Token,我们正站在两个时代的裂缝上,回望电信行业的来时路。对于如今习以为常的移动互联网“原住民”来说,3G或许早已是“上古”时代的技术,但如果我们拨开时间的迷雾,会发现今天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永远在线”与“掌上互联”,正是在那个以WCDMA为代表的3G时代被锁定的。3G的彻底退网,既代表着“流量时代”的终结,同时也伴随着“Token时代”的开启。这背后蕴藏着电信业从野蛮增长到精耕细作的深刻转变,以及一场关于核心计价单位与价值逻辑的根本性重构。如果要为中国的移动互联网时代选一个“创世纪”的年份,那一定是2009年。这一年,工信部终于发放了3G牌照,我国这一动作比欧美晚了近十年。但这并非技术迟钝,而是更接近于一种“战略性等待”。当时的全球3G市场一片混战:欧洲的WCDMA初期体验并不完美,美国的CDMA2000陷入高通专利费的泥潭,而日本的PHS则彻底沦为孤岛。中国在2009年的入局,正好赶上了WCDMA产业链的完全成熟。从技术源流来看,WCDMA是GSM体系的自然演进,GSM则是全球移动通信用户覆盖率最高的技术路线。WCDMA由3GPP主导,采用FDD模式,通过后续平滑升级至HSPA+技术,其网络下行峰值速率可达21Mbps甚至42Mbps。相较于2G时代以Kbps来计量的网络速率,WCDMA所带来的用户体验无疑是一次“里程碑式”的阶跃颠覆。因此,中国联通在2009年1月拿到的那张WCDMA牌照含金量极高。彼时,WCDMA的终端丰富度和网络覆盖广度均遥遥领先,对中国联通而言,这张牌照无异于一把开启竞争大门的金钥匙。之后,中国联通仅用一年时间便建成了当时全球最大规模的3G WCDMA网络,并做出了一个改变中国通信市场格局的决定:引入iPhone。那是iPhone第一次以正规行货的身份进入中国大陆市场。一方面,iPhone带来了此前任何手机都无法比拟的触控体验、应用生态和品牌号召力;另一方面,WCDMA提供了让iPhone真正“飞起来”的高速网络。苹果App Store在WCDMA高速网络下展现出完整魅力,用户开始疯狂下载App,享受初期移动互联网带来的颠覆性体验。在此之前,中国手机市场主要是功能机和低端智能机的天下,高端市场则被水货和海外版iPhone、诺基亚等瓜分。联通版iPhone的引入,第一次以运营商官方渠道将全球最顶级的智能终端大规模铺向中国消费者。由此推动的,是整个中国手机产业链的被迫升级。中国联通借此一战成名。在2G时代长期处于弱势的这家运营商,凭借WCDMA+iPhone的组合拳,成功树立了高端品牌形象,风光一时无两。但比产业格局更深刻的改变,发生在每一个普通用户的指尖。从最早的手机QQ、微博,到后来的微信、移动支付、短视频,这些改变我们生活的超级App,它们的底层技术逻辑和用户体验模型,都是踩在3G网络提供的带宽基石上诞生的。可以说,我们今天所有习以为常的移动生活,都能追溯到那个“3G”和“iPhone”相遇的时刻。然而,商业史从来不是线性的童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WCDMA的巨大成功,反而成了中国联通在下一个时代的包袱。进入4G时代,技术路线发生了剧变,全球通信标准开始向LTE(Long Term Evolution)统一:包括FDD-LTE和TD-LTE两种制式。2013年底,工信部向三大运营商发放4G牌照,此时距离3G牌照发放仅过去不到五年,时间相隔较短。而且出于推动我国自主标准发展的目的,首批仅发放了TD-LTE制式的4G牌照,这对手握成熟WCDMA网络的中国联通来说是一个结构性打击,因为WCDMA无法平滑升级至TD-LTE,中国移动则凭借TD-LTE的先发优势迅速抢占市场,除了技术升级上的客观障碍外,4G时代陷入被动开局的中国联通在战略选择上也出现了误判:3G大获全胜后,联通似乎陷入了对既有模式的路径依赖,甚至一度抱有“3G/4G一体化”的模糊战略期待,试图利用WCDMA的优势来拖延时间,即使等来FDD-LTE牌照的发放后,其4G网络建设步伐也较为迟缓。直到2015年2月,联通终于拿到了想要的FDD-LTE牌照,但此时距离中国移动抢跑4G已经过去了整整14个月。用户并不关心背后的技术标准,只想要更快的4G网络,因此中国联通的高端用户在当时出现了大量流失。这是一个被业内称为“迷失期”的黯淡阶段——中国联通拥有全球最成熟的3G技术,却未能在4G转型中再次踩准节奏。转折出现在2015年8月。王晓初从中国电信董事长调任中国联通,一场“壮士断腕”式的自救就此拉开。王晓初到任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明确提出停止2G、3G网络的规模扩容与投资,将有限的资金和资源全部集中投向4G网络建设。这一决策彻底扭转了中国联通的战略摇摆,并成功遏制了联通用户的持续流失。在网络技术层面,他主导推出了“沃4G+”战略,引入了载波聚合、VoLTE等当时更先进的4.5G技术,不仅提升了网速,也重塑了市场对中国联通4G的品牌感知。同时,王晓初主导推动了联通的混改,引入了腾讯、百度、阿里、京东等互联网巨头作为战略投资者。这不仅解决了建网的资金难题,还催生了后来大获成功的“腾讯王卡”等互联网合作套餐,帮助联通在4G下半场抢回了大量用户。至此,WCDMA逐渐淡出大众视野,4G成为行业主流叙事。另外,中国也凭借庞大的市场和坚定的政策推动,让TD-LTE成为了全球主流标准之一,真正实现了与西方技术的“并跑”。根据GSA的调研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12月,全球67个国家和地区的167家运营商正在推进3G网络的关闭,其中80家已完成过渡。从区域分布来看,美国主流运营商已在2022年底前全面完成了3G网络的关闭;加拿大则在2025年完成了3G退网。在欧洲市场,英国、德国、比利时和荷兰等国家均已完成3G退网。在亚太市场,日本所有运营商已全面关闭3G网络。新加坡、澳大利亚等国的运营商也已经在2024年至2025年间密集完成了3G退网。因此,中国的退网浪潮符合全球发展趋势。工信部在“十四五”信息通信行业发展规划中就已明确提出“加快2G、3G网络退网”。就中国联通而言,该运营商自2021年起启动全国范围 WCDMA网络清退,目前国内3G退网已经基本接近尾声。2G/3G退网的核心目标在于释放宝贵的频谱资源用于4G/5G覆盖,降低同时运营多张网络带来的极高运维成本并推动技术迭代。从历史的坐标轴来看,3G时代的开启,标志着运营商“流量经营”时代的到来;而如今3G的退网,则隐喻着这一传统增长逻辑的终结。过去二十年,运营商的生意本质是流量经营:卖管道、按GB计费。这个模式在3G时代确立,在4G时代成熟,却在5G初期见顶——“增量不增收”已成为当下全球电信业共同面临的困局。在传统经营逻辑失效之际,Token作为一种新的计价单元和价值媒介闯入行业视野。截至2026年3月,我国日均Token调用量突破140万亿,较2024年初的1000亿增长超过千倍。目前国内运营商均已围绕“Token时代”展开全新经营叙事,并迅速推出了智能时代的新套餐服务。可以说,Token的出现,正在“杀死”流量作为核心KPI的行业惯性。电信行业的价值衡量标准正在从“流量的体量”转向“智能的效能”——即单位计算资源和能源能产出多少Token价值。此刻我们站在两个时代的裂缝上回望:如果说3G时代开启的是电信业从语音时代走向数据时代的第一次大转型,那么Token时代或许正在开启从数据时代走向智能时代的另一次关键转型。这其中既有相似之处,更有本质的不同。当年的WCDMA是对国际技术的“拿来主义”,中国通信业更多扮演的是跟随者。从3G到5G,再到如今的Token经济探索,中国通信产业的发展已不可同日而语,不仅在标准制定上拥有了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在商业模式的探索上也走在了前列。这一次,电信运营商将从网络连接的普惠推动者,跃迁为AI普惠的推动者。但这一步并不好走。电信运营商在Token经济时代所面临的竞争压力将前所未有。然而,不破不立。运营商如果固守传统的流量经营,只会随着流量红利的消退而日益边缘化;而主动拥抱Token经济,哪怕边摸索边试错,也至少有机会在AI价值链中卡住一个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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