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如何追随战略?运营商AI战略与组织架构调整
发布时间:2026-07-10来源:C114通信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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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三大运营商围绕AI、Token和智能体采取了一系列新的组织安排。中国移动在算力专项办公室、数智事业部之后,又设立集团级Token办公室;中国联通重组产品、客户、算网、交付、生态和资本等机构;中国电信没有公布同等规模的部门调整,但依托天翼云、中电信人工智能公司、“息壤”和TokenHub,呈现出平台牵引、专业公司承载的分工方式。
成立办公室、调整事业群、强化平台公司只是表面现象。背后更值得追问的问题是:Token经营给运营商带来了哪些战略机会?三大运营商正在形成怎样的AI战略?Token是模型读取和生成内容时使用的基本单位。所谓Token经营,并不是经营这个技术单位本身,而是围绕模型调用,把算力、模型、数据和应用组织成可计量、可定价、可持续交付的服务。由此可能改变的不只是产品名称,还包括运营商在AI价值链中的位置、收入方式和增长路径。但运营商究竟准备以算力为基础、以平台为核心,还是转向产品和行业服务,目前仍不清晰。这些战略问题之所以很快延伸到组织结构,是因为一个Agent产品往往同时涉及网络、云、算力、模型、数据、安全、计费、渠道、省市公司和生态伙伴。算力由专业公司建设,模型由AI公司研发,客户掌握在省公司和行业团队手中,产品和交付又分属不同条线。每个部门都参与AI,却未必有人对产品体验、持续运营和最终收益负责。这些组织安排正是在回应这种复杂性:移动加强集团统筹,联通重新连接产品、客户、算网与交付,电信则以智能云和TokenHub统一分发、计量和运营。但这些动作说明企业正在探索什么,但还不能证明它们已经决定了什么。钱德勒在《战略与结构》中研究的是企业增长方式变化以后,旧结构为什么失灵。美国大企业从单一产品和单一区域走向多产品、多区域经营,职能制逐渐让高层陷入日常协调。多部门制随之出现:业务单元承担经营责任,总部转向规划、评价和资源配置。“结构追随战略”的含义是战略改变了企业要处理的问题,责任、权力、信息和资源也要重新安排。这一逻辑放到运营商身上,关键是先弄清AI业务准备怎么做。如果重点是内部提效,主要任务是专业赋能和流程改造;如果经营智算资源,就要强化建设、调度、销售和成本管理;如果经营模型与Token平台,计量、定价、结算和生态接入变得关键;如果面向公众、家庭和政企客户经营Agent,产品体验、快速迭代和持续运营又会成为核心。运营商可能走的路大致有五条:卖算力和云网底座,经营模型与Token平台,经营Agent产品,提供行业智能服务,或者依托号码、实名、账单、渠道和安全能力成为AI服务入口。几条路可以组合,却不能长期平均用力。它们需要不同的人才、资产和收入模式,战略的意义正在于取舍。中国移动目前更像是从基础设施向智能服务延伸。算力服务已成为重要增长板块,九天平台和“人工智能+”行动又把AI引入网络、客服、家庭和政务等场景。算力办、数智事业部和Token办公室体现了集团统筹的意图,但算力底座、能力平台和智能服务之间,谁是主攻方向,仍不清楚。中国电信更突出能力平台和智能云体系。“云改数转智惠”把算力、平台、数据、模型、应用连成一体,TokenHub则强调模型聚合、统一分发、计量和运营。问题在于,平台本身能否成为独立收入来源,还是主要为行业服务和产品经营提供底座,目前还看不清楚。中国联通更强调产品和客户场景。“连接、算力、服务、安全”四大赛道、“Agent+Token+AI云”以及元景MaaS等布局,都指向把AI能力变成客户可感知的服务。新一轮机构改革进一步强化产品全生命周期、客户事业群和成果交付,但产品运营与项目交付怎样区分,集团、省公司和专业子公司如何分权,还要看改革落地。移动突出规模底座与集团统筹,电信突出能力平台,联通突出产品和场景,这是当前可以观察到的差异。但三家在基础设施、平台、产品、行业服务和生态入口上都有布局,主攻位置和差异化优势尚不明确,也还看不出哪一类业务会成为稳定的收入来源。更准确地说,三家的AI战略重点仍在形成之中。战略重点尚未清晰,不等于组织问题无从讨论。现阶段没有必要急着画一张理想组织图,更值得厘清的是几组必须处理的关系。一是集团统筹与一线探索。集团要决定资源投向和安全边界,但不能把所有创新都收回总部。谁有权立项、调资源和决定退出,比是否成立办公室更重要。二是共享能力与产品责任。网络、云、算力、模型、数据、身份认证和计费需要复用,前台调用这些能力的成本必须降下来。同时,Agent不能只按一次性项目管理,必须有人对产品定义、体验、商业模式和生命周期负责。平台可以共享,产品责任不能悬空。三是产品组织与客户组织。公众、家庭、政企和省市公司掌握客户与场景,产品团队掌握迭代和运营。两者如何分权,项目交付如何转向持续服务,会直接影响相关产品能否获得持续使用和稳定收入。四是内部协同与利益分配。一个Agent的收入和成本横跨算力平台、模型平台、产品团队、省公司、交付团队和生态伙伴。如果缺乏相应的计量、定价、成本归集和收入分配机制,再漂亮的组织图也很难运转。这些要求并不对应四个新部门。事业部、平台组织、客户事业群和专业公司都可能成为载体,选择哪一种,要看企业最终把AI做成什么生意。AI战略仍在探索,组织变革就不宜追求一步到位。既不能等战略完全成熟后再行动,也不能用一次大重组代替战略选择。较稳妥的做法,是先用专项办公室、联合项目组或试点团队解决协同问题,验证客户需求、产品形态和收入模式。此时组织应当轻,资源调度要快,退出成本也要低。当某类产品有了明确客户、持续收入和相对清楚的损益边界,再把临时项目固化为产品事业部或经营单元;当不同业务反复调用同一组算力、模型和数据能力,再强化共享平台;当行业交付成为主要价值来源,再把行业团队、交付运营和客户成功真正连起来。集团、专业公司和省市公司的权责调整可以更晚一些。业务模式和能力边界逐渐清楚以后,才有条件决定哪些能力集中建设,哪些经营责任下沉,哪些环节交给生态伙伴。集中太早,会压制一线试错;长期分散,又会造成重复建设。技术迭代、产品试验和资源调度都要快,大规模机构重组则应慎重。更合适的节奏是边试边改,成熟一项、固化一项:先用经营结果筛选战略方向,再把经过验证的能力和责任写进正式结构。运营商需要避免两个极端:一个是结构不动,仍靠原有条线层层协调;另一个是战略尚未清晰就全面重组,用组织变化制造已经转型的错觉。前者让结构落后于战略,后者让结构跑到了战略前面。钱德勒没有为今天的运营商准备一张AI组织图。他真正留下的提醒是:先看清企业准备经营什么,再决定由谁经营、如何协同、怎样评价。只有这样,结构才有可能追随战略。参考资料
艾尔弗雷德·钱德勒.2002.《战略与结构:美国工商企业发展的若干篇章》.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
财新:《中国移动设立集团级Token办公室,推进算力商业化》,2026年6月30日。
中国联通:《中国联通深化机构改革激发高质量发展新动能》,中国联通微信公众号,2026年7月4日。
中国电信:《中国电信发布星辰TokenHub运营服务平台》,2026年4月30日。
中国电信:《加速Token经营转型,共建开放共享生态》,2026年4月30日。
深度解读SpaceX IPO招股书:真正被重新定价的不是火箭,而是空间基础设施Token不是流量:运营商争夺AI运营入口的机会、悖论与边界张斌,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卫星互联网研究中心主任。主要学术研究领域为国企改革与公司治理、数智化转型及国际商务等,实践关注领域包括地面与卫星通信运营商的商业模式、数智战略及国际化,云计算、AI及卫星互联网等技术的创新管理。承担并完成了中国星网关于“卫星互联网商业模式”的战略咨询课题,研究观点被经济参考报、C114通信网、中国青年报等媒体报道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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