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 Jac Lee：因中山装走红，但仍处于奥德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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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从中山装开始？

Jac Lee

我做中山装的起源，是看到谢天笑的老照片，他穿着一件很像中山装的 m65，于是我就想试试看，让 90 年代北京那些摇滚青年穿上中山装，会是一种什么效果。我觉得这和披头士穿西装搞摇滚，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都是将经典颠覆带入到青年文化里。

我还受到了马吉拉的启发，我最早火的那件毕业设计中山装，你可以看到它的兜是缝线外露的，这是马吉拉在西装设计中经常用到的手法，在我的学生时代，他的解构主义对我影响很深，我也在做「解构中山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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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发布中山装后，在海外也有媒体报道，也进了海外买手店，外国消费者有没有什么反馈给到你？

Jac Lee

我希望能得到更多反馈，但很遗憾反馈不多。有一个点是，很多外国人看到我的中山装时，会觉得这是一种苏联的审美，或者东德审美，他们只是觉得看起来有趣，很难产生国内买家那种「灵魂共鸣」的感觉。

非要说最大的反馈，其实是来自我的科班老师，我说我要做中国摇滚主题，他就问我摇滚为什么要做中山装？然后拿了张 Cobain 的照片跟我说，摇滚应该穿这种格纹，「This is rock，not that rock」，我想他无法理解我们的文化和内核，其实我写了很多背景解释，但也许他并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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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国摇滚乐迷，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专辑？或者说哪首歌？

Jac Lee

《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我最喜欢那张专辑。其实我身上这件 T 恤上面印的红星和摇滚字体，就来自这张专辑。我那个时候被崔健真实、真性情的理想主义态度吸引住了，我很向往那个年代青年人的气质，他们有很多理性的思考，但表达出来却是激情澎湃，我自己其实之前也搞乐队，想找到那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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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的品牌中经常出现「长发男」这个形象？是一种宣言吗？

Jac Lee

那确实是一种宣言，因为我也留长发，这个问题我妈妈都问过我很多次。Jac Lee 的长发男审美当然也来自摇滚文化，可以看到包括中国摇滚、外国摇滚都好，很多摇滚明星都留长发，它一定程度上是反抗传统阳刚审美的标志。而且我发现在 90 年代的中国，不只是搞摇滚的留长发，搞文学、摄影、导演的都很爱留长发，对我来说，那是一个属于中国流行文化「长发飘飘的年代」，我长发也是为了找到那时那种状态。但必须得承认，现在长发男被标签化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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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摇滚，还有什么启发到你？

Jac Lee

我看很多国内导演的电影，比如张元的《北京杂种》，我也把它做成了 T 恤，他是用那种地下纪实的手法，用手持摄影机去拍摄当时乐队那些人的真实生活，是比较符合我以前的审美。现在我其实在追求一些更高维度的叙事，类似于东方青年情绪之类的东西，我会看杨德昌的《一一》、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贾樟柯的《小武》这些。其实都是比较严肃的东西，但它们的逻辑又是很严谨的，我的创作也遵循着这种严谨的逻辑，对我来说不做什么比做什么更重要，比如我不会去用西方模特，只用亚裔，因为我在讲后红色青年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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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经常看到有人评论你在「消费理想主义」，你是怎样看待的？

Jac Lee

我觉得这种评论也是对的，Jac Lee 的存在本身就具有矛盾性，将理想主义商品化这件事本身就非常矛盾，但其实哪件当代艺术没有矛盾性呢？围绕矛盾的讨论本身就是艺术的一环节，我是蛮喜欢听到质疑声音的，只要是有逻辑的，它会让我内省。

于我而言，我并不抗拒「消费」这个词，我也不觉得把摇滚文化做成商品就成了背叛，这是如今社会难以逃避的客观现象，当你完全隔绝消费，也就相当于切断了很多传播途径，无法让更多人去知道你的思想，更别提去感染其他人，这就会进入死循环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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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一个人做品牌的过程中，AI 帮了你很多忙？

Jac Lee

是的，我从 23 年底就开始研究 AI，我的 ChatGPT 已经被我喂了好多东西。AI 很现实的作用是它能帮我省很多钱，现在能够帮助到我的，大概有工作中的 40%，只要不是手工，它基本都能帮忙。

而且还有一个很多创意者可能没意识到的功能，就是我其实比较嘴笨，很多时候面对负面评价，我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于是我就会把问题给到我的 AI，让它帮我公关，我觉得它的回答完全是我的口吻，但比我的回答正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