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暴涨:韩美吃肉,日本为何只喝到了汤?
发布时间:2026-05-28来源:芯师爷
SK海力士一年半内股价暴涨10倍,市值逼近9420亿美元;三星单季营业利润达2607亿元,同比增幅超750%;美光市值直逼9000亿美元,连续多日创下新高。本轮存储芯片板块的史诗级上涨行情,并非单纯市场情绪炒作,背后有实打实的业绩撑腰。财报季全球头部存储厂商纷纷交出超预期成绩单,盈利爆发力超乎市场预期。韩国SK海力士2026 Q1业绩大幅超预期,Q1营业利润约249亿美元,同比+405%;三星电子Q1营业利润约378亿美元,同比+756%,创下韩国企业有史以来最强的单季盈利纪录。美国美光2026 Q2(2026年2-4月)净利润为137.85亿美元,同比+771%。韩国KOSPI年内涨超70%,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贡献过半的涨幅。截至5月15日KOSPI年内累计涨幅 来源:东方财富日本最大存储企业铠侠,利润规模仅为SK海力士的1/7,与韩国三星、海力士,美国美光不在一个数量级。股价涨幅为20%,涨势不错,但在日经指数中几乎“看不见”。贡献主力是丰田、三菱商事、东京电子等,涨幅前十并无存储企业。总结来看,日本存储企业规模不如韩美,也没有为本国股市创造“外溢红利”。更重要的是,日本存储企业没有吃到存储行业最大的一块红利。DRAM:电脑、手机里的“临时记忆”,断电就丢,但速度快。NAND闪存:固态硬盘(SSD)的核心,数据断电不丢,用来存文件。HBM:本质上是一种更高端的DRAM,它像积木一样堆叠起来,紧贴着AI芯片(比如英伟达H100、B200)放,专门给AI当“超级高速缓存”。以前DRAM工厂主要生产通用型内存,用在电脑、手机上。这轮AI驱动的存储暴涨,核心是HBM和服务器DRAM,不是传统消费级NAND。因为在AI推理过程中,HBM数据需要下沉到企业级SSD中,从而极大推动了对高性能NAND的需求。SEMI预测2026年HBM市场规模增长58%至546亿美元,HBM产能缺口达50%—60%。全球只有三家企业能够量产HBM,分别是韩国三星、SK海力士与美国的美光。日本唯一的存储企业“铠侠”,无法生产HBM,也就只能喝汤了。1980年代,日本占据全球DRAM市场近一半份额;1990年代,全球前十大半导体公司中有6家来自日本。90年代全球十大半导体公司营收排名(单位十亿美元)那时候的NEC、东芝、日立等日本企业,就是存储的代名词。全球存储技术经历过两次区域转移,最近一次发生在这三十年期间。在这期间,日本存储芯片行业走过了一条从称霸到转型最终衰落的路。日本制造业正处在黄金时代,汽车、家电、精密仪器、消费电子,样样能打。而半导体,就是这套工业体系里技术最密、利润最高的那颗明珠。1986年春,美国认定日本的DRAM芯片在美国低价倾销。同年9月,《美日半导体协议》签署,日本被要求开放半导体市场,保证5年内国外公司获得20%市场份额;随后,日本出口的3亿美元芯片被征收100%惩罚性关税,富士通收购仙童半导体被否决。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日本存储企业原本如日中天的扩张势头,直接被掐住了脖子。1990年代,日本经济泡沫破裂。企业进入长期资产负债表修复期,资本开支趋于保守。就业环境变差导致人才流失,工程师等人才大量流向韩国、中国台湾等竞争对手,削弱了产业生态。他们用的恰恰是当年日本最拿手的那一套“举国体制”。当时美日正打得不可开交,韩国政府趁机出手,全力扶持半导体。大学、实验室全部拧成一股绳,联合攻关技术。这时正好赶上“雅达利大崩溃”,游戏机市场崩盘,内存价格跌到地板价。三星顶着300%的负债率,在政府支持下搞起了“反周期投资”。利用DRAM的周期性特征,在价格下跌、产能过剩的时候,利用体量优势疯狂扩产,压低产品价格,通过价格战淘汰对手。韩国在DRAM堆叠、封装和良率控制上建起了深厚的护城河,HBM产业链成为一个"先发者通吃"的封闭体系。日本也想过自救,可惜错过了最佳时机,导致转型失败。全球老大NEC和老三日立,把自家的DRAM业务剥离出来,拼成了一个新公司——尔必达(Elpida)。老七三菱电机的DRAM业务,后来也被并入。另一边,日立和三菱电机的半导体事业部合并,成立了瑞萨电子(Renesas),主攻消费电子市场。这家由政府撮合、承载着全日本希望的DRAM企业,在经历了多年的苦苦挣扎后,终无法抵挡韩国对手的攻势和全球市场波动,于2012年宣告破产,被美国美光公司收购。日本企业奉行技术至上主义,催生了独有的封闭式创新。自家技术绝不允许境外势力染指。不仅肉要自己吃,汤也不能给外人喝。日本半导体走的是IDM模式,设计、制造、封测一条龙,是其技术和质量优势的来源。这种模式特别依赖自家终端产品的拉动,终端一垮,上游的芯片业务就跟着断了。PC和智能手机的时代来了,收音机、相机、DVD这些日本曾经横行全球的产品,市场急速萎缩,日本横行全球的终端产品全面崩盘。日本消费电子终端崩盘导致上游芯片断粮的教训还没消化。存储芯片行业本身具备显著的周期性特征,本轮存储芯片紧张与以往最大的不同,在于需求端已发生本质变化。全球80%的存储产能正全面向高利润的HBM和DDR5倾斜,而铠侠主要依赖于消费电子NAND市场。日本没有DRAM主流产能,全球95%被韩美三家分完,也没有HBM技术积累,更没有大规模资本投放能力。而且,日本的存在感只体现在材料、设备零部件、部分封装工艺,都是“卖铲子”的配角,产品层面基本缺席。在这轮AI驱动的“超级周期”中,日本企业还是没跟上存储芯片供应结构的根本转变。在2026年全球AI算力爆发的当下,日本存储芯片产业显得格外落寞。它既是高算力链条上不可或缺的"隐形冠军",却几乎无法从中分得一杯羹,陷入一种"被需要却无法变现"的尴尬处境。2018年,东芝将存储业务(现在的铠侠)以约180亿美元卖给美国贝恩资本牵头财团。这家承载着日本NAND最后希望的企业,早已落入美韩资本手中,所以就算赚到了钱,大头还要分给美国。不是技术落后,而是缺乏对战略产业的“持久战”定力和“整体战”视野。比对过日本从巅峰滑落的过程与中国当下的处境,就知道,两国在半导体发展道路上有着惊人的相似性。比如,现在的中国在某些发展模式上就像80年代的日本,处于技术追赶阶段,努力突破先进制程等技术瓶颈,同样遭遇美国系统性打压,长期打“贸易战”。日本的历史是中国的“前车之鉴”,有诸多启示值得我们思考。一个国家的存储产业,不能只靠企业的短期盈利驱动,更不能在关键节点上轻易放手。韩国厂商逆周期扩张的关键,是倾全国金融与产业资本之力,以极其激进的财务姿态压垮对手。中国企业不能仅仅沉浸在当前业绩暴增的狂欢中,而应做好长期高强度、高风险的资本投入准备。这场战役的赢家,将是那些真正将“算力即国力”内化为长期战略的参与者。日本最大的遗憾之一,是长久以来对“封闭式创新”和“全产业链掌控”的执着,最终在终端市场崩溃时全线崩塌。所以,要明白“自主可控”并不意味着所有环节的绝对“国产化”,而是指在任何关键节点上,不因外部断供而彻底瘫痪。在最核心、壁垒最高的环节,如先进制程、EDA/IP、关键设备材料,必须突破;而在非核心、重资产的封装测试或部分特色工艺上,可以积极参与全球分工。比如,两大核心龙头长江存储、长鑫存储开启史诗级产能扩张,以拉动国产设备。中微公司在长江存储介质刻蚀设备采购中已排名前三,新建产线中份额持续提升;拓荆科技绑定长江存储二期扩产,PECVD设备在3D NAND堆叠工艺中实现量产。昌红科技的12英寸晶圆载具,在国内存储厂商中的采购份额2026年快速提升至超过半数,国产供应将首次超过进口产品份额。因此,中国的企业应将视野放在“存算一体”的未来,做好长期高强度、高风险的资本投入准备。回看铠侠的“卖身”,正是持久战与整体战双重失败的产物。因为日本资本缺乏长期投入的定力,产业政策未能守住战略底线,最终才让仅存希望落入他人手里。当下AI存储窗口期,正是中国半导体换道超车的关键期。聚焦核心、长期投入、开放合作,中国才能真正“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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