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媒预警： 存储「长约」未必可靠！

近来由人工智能（AI）带动的采购热潮，让芯片制造商、云端服务业者与AI开发商之间签下一张张规模惊人的长期供应合约。这些合约被业界视为营收稳定的保证，也是说服投资人相信「成长可持续」的重要筹码。不过，若参考过去景气循环中类似合约的情况，这份看似坚实的保障，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牢靠。

根据WSJ报导，在这波趋势中，内存芯片产业的转变最为明显。随着自主AI应用对运算与储存资源的需求急遽攀升，原本以价格波动剧烈、景气循环鲜明著称的内存市场，正尝试走向更稳定的营运模式

三星电子、SK海力士与美光科技三大巨头近期获利屡创新高，市场普遍预期供应紧俏的态势将延续到2028年。

其中动作最积极的当属美光。该公司推出的「战略客户协议」多为期五年，并采取「照单全付」机制，也就是不论客户实际是否提货，都必须依约付款。美光执行长Sanjay Mehrotra上个月透露，这类协议未来将占公司营收的一半以上。

问题是，这些在多头市场中助长乐观情绪的长期合约，一旦需求反转，或无法发挥应有的约束力。

原因并不复杂。当市场需求在合约到期前提前降温，芯片供货商往往不愿坚持出货，毕竟客户消化不了的货品只会堆在仓库里，等到景气回温，客户也会优先去化库存，而非立即下新单，结果反而让供货商的营收延后兑现。

此外，若供货商坚持照约履行，反而可能得罪长期合作的重要客户，尤其当同业选择弹性让步时，坚守合约的一方等于自陷不利。

这样的剧本并非首次上演。几年前芯片短缺同样催生了大批长期承购合约，但当短缺转为过剩，许多合约最终都被重新协商或延后执行，客户普遍获得豁免。

微控制芯片厂商Microchip便是一例。该公司2021年推出要求客户签署长期承诺的「优选供货商计划」，几年后随着供需反转，计划直接遭到终止。其执行长Steve Sanghi去年11月更直白表态，公司不会强迫客户购买他们不需要的东西，这句话几乎道尽了整个产业在景气下行时的共同处境。

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隐忧并不仅限于内存市场，而是贯穿了整条AI供应链。

从上游到下游，这条链条大致是：

OpenAI等AI开发商与甲骨文、CoreWeave等云端业者签下算力采购合约；

云端业者再向AI芯片厂商下单；

芯片厂商委由台积电代工；

台积电则再与荷兰设备商ASML签署长期采购协议。

每一个环节，都仰赖下一个环节如期兑现需求。

其中牵涉的金额相当可观。甲骨文去年与OpenAI签下的云端运算大单，截至上季底，尚未履行的合约义务金额已高达6,380亿美元。

甲骨文财务长Hilary Maxson上月向分析师表示，这样的数字为公司未来的营收成长提供了极佳的能见度，背后有长期客户合约作为支撑。

数据同时显示，过去一年间，企业对长期合约的依赖程度大幅升高。自2025年年中以来，Google、微软、亚马逊与甲骨文这四大AI投资巨头的营收积压总额已增加超过1兆美元，规模较先前翻了不只一倍。

然而，国际清算银行（BIS）本月在年度经济报告中提出警告，指出AI供应链各环节出现的供应短缺，可能正在助长过度投资的风险。报告指出，企业试图藉由长期合约提前锁定未来产能，但这类合约也让企业一旦面对需求不如预期的冲击时，反而更加脆弱。

换句话说，那些以长期合约为基础向相关企业提供资金的银行与投资人，一旦市场需求降温，或也将面临意料之外的损失。而合约规模越庞大、供应链环节越冗长，一旦某一环出现断裂，影响扩散的速度与力道或会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