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 Altman首谈黄仁勋离职风波,回应关于内存暴涨

上周,硅谷发生了一场震动整个 AI 行业的人事风波:英伟达创始人兼 CEO 黄仁勋突然宣布辞去职务。
作为 AI 算力产业链的核心人物,黄仁勋的离开迅速引发外界对英伟达未来走向的担忧。有人担心,公司会因此收缩战线,进而影响整个 AI 基础设施的建设。埃隆·马斯克、Epic Games CEO 蒂姆·斯威尼等硅谷高管也纷纷签署公开信,呼吁黄仁勋复职。甚至有消息称,黄仁勋本人正在组建一支由硅谷高管组成的「作战室」,推动自己重返公司。
就在这场风波持续发酵之际,本周一,OpenAI CEO 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现身 Semafor 举办的 Silicon Valley & The World 峰会,首次公开谈及黄仁勋离职事件。
三年前,奥特曼自己也曾经历过一场戏剧性的权力风波:被董事会突然罢免,又在员工和投资人的支持下重新回到 OpenAI。如今面对相似的剧情,他会如何看待黄仁勋的处境?
采访中,奥特曼表达了对黄仁勋的理解,却没有加入呼吁其复职的阵营。他坦言,自己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对此作出判断,同时给出了一个颇为大胆的判断:「即便没有黄仁勋,AI 行业也不会有事。」
这场深度对谈涉及的远不止黄仁勋的去留。从英伟达的未来、AI 算力格局,到千亿美元担保背后的真实含义,奥特曼回应了外界对 OpenAI 的诸多疑问。面对近期的争议,他也没有回避:从引发极客群嘲的「家用电脑内存资源错配论」,到美国多地持续出现的数据中心抵制潮,再到 OpenAI 为何选择在「递归自我改进」(RSI)上主动放慢脚步。

以下是本次访谈的部分内容实录:
一、首谈黄仁勋离职风波:“英雄也有缺点,但 AI 行业不会有事”
Reed Albergotti:只是好奇问一下,你这周末看《周六夜现场》了吗?
Sam Altman:我看了。
Reed Albergotti:你觉得怎么样?
Sam Altman:有点好笑。我很喜欢《周六夜现场》。
Reed Albergotti:那一期讲的是黄仁勋的风波。三年前,你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当时你也被董事会罢免了。最近,网上流传着一封关于黄仁勋的联名信。我注意到,这封信的内容几乎就是几年前你的支持者起草的那封信的翻版,甚至像是直接复制粘贴过来的。我很好奇,你觉得黄仁勋(Jensen Huang)应该回来吗?
Sam Altman:我觉得我了解的情况还不足以回答这个问题。
长期以来,Jensen 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英雄也有缺点。我非常感激他所创建的这家公司。我对于这样的情况确实感同身受,虽然感觉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很难想象没有 Jensen 的 AI 革命会是什么样,而且他一手打造的公司在很早的时候就投资了我们,我们也在很早的时候就押注了他。对此我怀有极其深切的感激之情。
Reed Albergotti:我记得他们还为你们在俄亥俄州的数据中心提供了 1050 亿美元的担保。他们某种程度上是在为整个行业兜底。你认为这项担保在今天的分量,还和几周前一样吗?
Sam Altman:我的意思是,英伟达(Nvidia)是一家巨无霸级别的公司。我认为人们仍然非常信任他们的担保。不过确实,没有 Jensen 的英伟达——Jensen 和英伟达显然有着极其深厚的绑定关系,而且我认为他所带来的雄心和规模,对整个行业来说一直都非常重要。
Reed Albergotti:你认为这会产生连锁反应吗——会对整个行业造成冲击吗?
Sam Altman:你看,到了这个阶段,我认为市场上有如此庞大的需求,而且 AI 是真实存在的、人们也确实想用它,这一点已经非常明确了,营收和需求都在如此强劲地增长,所以我认为 AI 行业不会有事。
但再说一次,我认为黄仁勋扮演了一个极其特殊且宝贵的角色,能够以远大的抱负真正推动事情向前发展。
二、回应 IPO 与芯片供应链:投资者热情依旧,但市场存在“重复计算”
Reed Albergotti:Anthropic 这周就要上市了,而且我认为当前正值投资者充满怀疑的时期。很好奇,你其实想让公司上市吗?如果能避开上市,你会避开吗?
Sam Altman:我觉得主要是记者们普遍持怀疑态度。投资者对 AI 似乎还是相当看好的。事情会有起有落,价格会涨也会跌。会有建设过度的时期,也会有建设不足的时期。会有某些事情出差错的时期,也会有某些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的时期。
但总体趋势是,巨大的价值正在被创造出来,同时巨大的价值也在被冲击,我认为投资者们——就像我们刚才在后台听到正在投入的资本规模那样——投资者们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想上市吗?我们在某个时间点是会上市的。我认为成为一家上市公司确实存在实实在在的弊端,而且现在正处于我们这个行业非常动荡的时期,围绕安全性以及社会将如何与这项技术互动,我们面临着风险极高、影响深远的决策。毫无疑问,作为一家私营公司,有些事情处理起来会更容易。但另一方面,我认为想投资的不仅仅是那些恰好能进入私募市场的投资者。
整个世界都希望能够参与其中、分享这一趋势,而我认为从大方向上来看,这样做是一件好事。
Reed Albergotti:是的。Anthropic 会先上市,这很明确。等你们上市的时候,你认为市场上还有足够的投资者需求吗,还是说你觉得你们可能会变成像他们是 Uber、而你们是 Lyft 那样的角色?这是你们担心的事情吗?
Sam Altman: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话又说回来,我理解你们媒体每天都得写点东西,总得有这场争斗、那场对决,谁是赢家、谁是输家,这里发生了什么、那里又发生了什么。
但从宏观趋势和正在创造的价值来看,我一点也不担心需求不够庞大。事实上,你从过去一年就能看出来,某种程度上一直都是投资者需求过多,而供给不足。不过我认为,我们整个行业将能够继续创造出极其惊人、极其惊人的价值。
Reed Albergotti:是的。据报道,你在一次闭门会议上对三星的高管们说过这样的话,你说:“行业里存在一些重复计算。”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能解释一下吗?
Sam Altman:当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行业里基本上只有一家芯片供应商。当人们在统计晶圆数量时,他们可以去问像我们这样的公司未来的需求会是多少,从而大概了解市场对他们所能生产的芯片的终端需求在哪里。
现在有很多家都在做芯片,而且其中很多家都认为他们会把绝大部分产能卖给我们、Anthropic 以及其他公司。但我们的需求、数据中心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容量都是有限的,我觉得现在有很多做芯片的厂商都在和芯片供应链对接,并且都假设我们会买下他们所有的芯片。
不过我认为需求以及数据中心的建设——这些东西是实打实的。但我们不可能、也没有必要从每一家芯片供应商那里买下所有的供给。
Reed Albergotti:这对整个行业意味着什么?东西定价过高了吗?你怎么看?
Sam Altman:我肯定这期间会有起有落。对海量算力的长期需求,以及这种算力所释放出的价值。人们现在正在用这项技术大规模地创造出来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我认为这种趋势会持续下去。
而且就像任何其他技术革命一样,长期趋势是明确的。但要预测每一个季度或每一年里供需是否能精确匹配,这就很难说了。
Reed Albergotti:很有意思的是,你说他们都指望着我们会买下所有芯片。我本来以为你们确实想买下所有的芯片。不过看待英伟达这整件事的一种角度是,现在你们可以买到了。
Sam Altman:供应链非常复杂。我们在不同时期受到过不同环节的制约,有时候是内存,有时候是机架组装,有时候是数据中心容量,有时候则是某个意想不到的零部件,让你觉得:“真的假的?我们没法卖出更多服务,竟然是因为全世界 PCB 板之类的东西缺货了?”所以这本身就是一条极其复杂的供应链,而且现在的规模无比庞大。
三、反思公众对 AI 的抵触
Reed Albergotti:是的。我们刚刚也经历了这波“蓝色浪潮”。之前,所有那些针对数据中心的公投法案都通过了。换句话说,人们讨厌数据中心,两党阵营的很多选民都对 AI 抱有抵触情绪。我很好奇,你觉得这个行业在讲述这项技术的故事时,怎么会搞砸到这种地步?
Sam Altman:我觉得,如果宣传话术是这样的:“我们将为你提供治愈癌症的方法和廉价的物品,而代价是你在未来将失去所有的自主性、控制权和话语权。你会像一只拉布拉多犬一样生活。也许机器会试着让你开心,但你自己肯定没有任何能力去决定这件事。而且我们会急着把未来的控制权移交给 AI,我们会把我们的 AI 做得非常温和善良,它会把你照顾得很好,但事情也就这样定了”——我觉得这是一套糟糕透顶的宣传话术。
我不想要那样的世界,我想绝大多数人也不想要那样的世界。
关于经济层面还有其他重大问题,但我认为从根本上来说,如果你去和那些真正不喜欢 AI 的人交谈,并且越过表层的那些问题——我觉得数据中心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因为它是这件更宏大的事情的一个庞大实体化身,而就业问题也是人们切身感受到的、实实在在的近期担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长期问题:人们在社会中将扮演什么角色?权力平衡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是人类与 AI 之间的权力平衡,还是拥有大量 AI 和大量算力来使用 AI 的人与没有这些资源的人之间的权力平衡。
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AI 行业需要采取非常明确的立场,那就是:我们坚定地支持并致力于让人类始终掌控未来。我们不应该希望出现“控制权移交”情况,我想这是现在硅谷大家常用的词,无论是渐进式的还是突然的,把决定我们未来的权力交给 AI。AI 应该是一个供人类使用的工具。
我觉得,普通人其实能察觉到并非 AI 行业里的所有人都这么想,因此他们感到恐惧也是理所应当的。再加上经济上的不确定性,以及 AI 引发网络问题之类的种种情况,这些都让人们反对数据中心。
但从我参与过的交流来看,我认为他们真正反对的是这种感觉:“天哪,这些打造 AI 的人,真的、确确实实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吗?”
四、关于递归自我改进(RSI):我们本可以走得更远,但选择主动克制
Reed Albergotti:既然你提到了 RSI(递归自我改进),你们已经达到那个阶段了吗?这件事正在发生吗?
Sam Altman:我认为,和许多其他概念一样,包括 AGI(通用人工智能)在内,很难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然后明确宣布:“上一秒我们还没有 AGI,这一秒就有了。”
借助我们自己的技术,我们开发新模型的速度是否比过去更快了?答案是肯定的。但我们是否会按下一个按钮,直接告诉模型:“去设计下一代模型,并在没有人类监督的情况下快速自我进化”?绝对不会。
事实上,我们本可以在 RSI 这条光谱上走得更远,但我认为,以目前的条件,我们还无法安全地做到这一点。我认为,如果我们将“人类必须始终掌控自己的未来”作为所有决策的首要原则,那么它就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影响,其中就包括:我们应该以多快的速度推进 RSI。
Reed Albergotti:所以出于这个原因,你们会在 RSI 上稍微克制一下?
Sam Altman:我认为,在 RSI 上有所克制本身就是一种策略,而且在我看来,RSI 也可以是一件好事。比如,利用这项技术开展更好、更快速的对齐研究,无疑是非常有价值的。
不过,我希望大家能够这样理解我们的决策逻辑:我们的出发点始终是确保人类能够掌控自己的未来,同时在安全问题以及技术与现实世界的互动上,保持务实、中间派的立场。
Reed Albergotti:我相信你肯定看过 METR(模型评估与威胁研究机构)关于 Anthropic 的那份报告,报告称与几年前相比,Anthropic 在特定任务上的能力开发速度翻了一番。你们也看到了同样的增长速度吗?
Sam Altman:我们目前没有完全对应的量化指标。而且,现阶段模型能力的发展仍然非常不均衡,很难笼统地说,我们在整个能力类别上的进步速度都提高了两倍。
我敢肯定,既有一些领域的进展速度远超两倍,也有一些领域要慢得多。因此,我认为,综合来看,平均增长速度往往比表面看起来更难衡量。
说到 METR,我们目前正在与包括 METR 在内的独立评估机构合作。我认为,在安全研究和系统鲁棒性方面,引入外部独立意见这一做法,未来会变得越来越重要,也越来越有价值。
五、当 AI 成为“贴心私人助理”,如何避免用户锁定?
Reed Albergotti:我们来聊聊产品吧。我平时在用 Dots。
Sam Altman:我很喜欢听大家这么说。
Reed Albergotti:我觉得它非常有用。不过我前阵子看了看服务条款,心里有点疑惑:我的数据存在哪里?这些“记忆”保存在哪里?它就在云端的某个地方,但目前我无法以任何方式修改或编辑它。
我有点好奇——这让我对“用户锁定”有些担忧。你们会允许用户通过某种机制,把他们的 Dots 记忆导出到其他平台吗……
Sam Altman:我们已经在 ChatGPT 的记忆功能中支持了数据导出,因为这部分的数据结构相对简单。
从原则上讲,我完全赞同用户应该能够带走自己的数据。不过,Dots 的情况要复杂得多,因为它能够对你的生活形成一套相当深入、全面的理解。目前我还没有一个现成的解决方案,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从整体原则上,我非常认同用户应该拥有自己的数据,并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支配这些数据。
Reed Albergotti:但你不觉得人们会对此感到担忧吗?当你说到云端有一个东西,几乎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时,我会觉得自己应该拥有对它的控制权。我不希望它只是存在于云端,而我却完全无法掌控,甚至连看都看不到。
Sam Altman:我觉得,你肯定会希望有一种方式,可以查看它、修改它,并在自己想带走的时候把它带走。至于具体应该怎么设计……
最近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见地:整个科技行业最大的“用户锁定”,其实就是你的 iPhone 相册和 iMessage 短信。那里保存着我们过去 20 年的人生,但平时你根本不会特意去想这件事,因为你随时都可以点开查看。理论上,你也可以把这些内容导出来,只不过你通常不会这么做。
至少对于相册来说,你可以说:“我有 10 万张照片,现在想把它们搬到别的地方去。”这件事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如果要迁移的是一种非常细腻的理解呢?这就像你有一位极其出色的私人助理,他了解你的生活和偏好,知道你平时喜欢什么,也清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你会有不同的需求。这些东西很难被写成一条条僵化的规则。
或许 Dots 能够以人类做不到的方式实现这一点。
我再次重申,在原则上,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只不过直到今天之前,我还没有认真想过,在具体的产品界面上,这个功能按钮究竟应该设计成什么样子。
Reed Albergotti:确实,谁也不会想解雇那样一位贴心助理,对吧?
Sam Altman:没错。
六、回应“内存资源分配”争议
Reed Albergotti:这确实是一种高明的用户锁定策略。说到消费者和日常硬件,前几天,你因为谈论电脑内存(RAM)引发了一些争议。你当时表示,让人们在自己的家用电脑里安装这么多内存,是一种资源错配。
对此,不少人的反应是:“我应该有权决定怎么折腾自己的硬件,也应该能够在本地运行模型。”毕竟,那些喜欢在自家电脑上折腾技术、创造各种新玩法的极客,曾经是个人电脑和互联网革命的重要推动者。
你觉得,在这个万物皆上云的时代,我们正在失去这种精神吗?
Sam Altman:我想先澄清一点,我希望人们拥有大容量内存,也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能够为自己的电脑买到充足的内存。这是一件好事,家庭极客们喜欢折腾技术,也非常棒。
遗憾的是,几年前我们就开始呼吁,全球需要大幅扩大芯片供应链的产能,尤其是内存供应链。当时我们谈到的是整个芯片产业,包括逻辑芯片、存储芯片和封装等各个环节,并特别提醒大家,内存供应即将面临严重短缺。
当时,我曾提出全球需要在资本支出(CapEx)上投入 7 万亿美元。这个观点引发的争议,比我这次谈论内存还要大得多。很多人认为这简直不可思议,觉得全球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需求,也不可能投入如此巨额的资金。
结果,全球并没有按照我们当时所说的规模扩建产能。如今,DRAM 的价格已经大幅上涨,具体涨了多少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 5 倍或 7 倍。如果全球原本就有充足的内存供应,情况显然会好得多。
所以,虽然我之前的言论被误解了,但其中有一个核心观点,我至今仍然坚持:既然眼下内存供应如此紧张,从资源配置的角度来看,我们是否应该把这些内存集中起来共享,让它们始终保持接近 100% 的利用率,而不是闲置在某个人的边缘设备上?当然,这只是从资源利用效率出发的一种思考,并不意味着我们最终一定要这么做。毕竟,这里面还有其他需要权衡的因素,比如用户是否希望在本地运行模型推理。
我想强调的是,在供应有限的情况下,如何最大限度地提高内存利用率,确实值得考虑。但这并不意味着资源利用率就是我们做最终决策时唯一需要考虑的因素。
Reed Albergotti:那你们的说辞是什么,我的意思是,今天 ASML 的 CEO 也在现场,对吧?当你和这些供应链巨头见面时,你怎么说服他们?因为他们都在说:“我实在没法扩大产能了。”
Sam Altman:不,我觉得现在大家都在扩产了。接下来我们会看到产能大幅爬坡,只是如果能早几年启动就更好了。
Reed Albergotti:你觉得他们当时是不是有点拖拖拉拉,因为他们不相信这一切真的会发生?
Sam Altman:曾有人这样向我解释存储芯片行业,“在过去几十年里,做内存生意大致就是这么个剧本:你投入 200 亿美元,最后赚回 190 亿美元,仅此而已。”
这个行业总是伴随着剧烈的繁荣与萧条周期,有些年份你能赚钱,但总体而言,这并不是一门好生意。只是突然之间,它变成了一门好生意。
按别人向我解释的说法,这个行业经历过太多次大起大落,所以大家在做出极其大胆的资本支出承诺时,心里都非常忐忑。
七、AI 不是债务纸牌屋,而是“科学发现引擎”
Reed Albergotti:关于数据中心的问题,现在社会上有各种各样的反对声音。这些数据中心最终还是会建起来吗,还是说这些阻力会严重阻碍你们的基建扩张?
Sam Altman:我认为数据中心最终还是会建起来的。
至于具体建在哪里、怎么建、哪些方案对当地社区来说是合理的,或者我们是否应该把它们建在远离社区的偏远地区,我觉得风向和公众情绪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
就在不久前,每个社区都还抢着要建数据中心,因为能带来就业和相关产业。而现在,大家显然不想要了。于是人们把数据中心建到了荒无人烟的沙漠深处,也许过段时间,社区又会重新欢迎它们了。
我个人非常理解大家不希望家门口建数据中心的心情,但我也认为我们国家幅员辽阔,有大把的空间,我们完全能解决好这个问题。
而且我认为人们确实非常想用 AI。人们也同样需要数据中心提供的许多其他服务,大家喜欢上网,喜欢在手机上看视频等等。
所以我认为数据中心一定会建起来,但显然目前这种建设模式以及与社区沟通的方式并不受大家欢迎,整个行业生态会做出调整的。
Reed Albergotti:你觉得这是个隐患吗?现在有人议论说,这轮基建狂潮全靠举债支撑,就像一座纸牌屋。你认为债务是个问题吗?
Sam Altman:在我整个职业生涯见证过的所有科技革命中,我从未见过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在早期就展现出如此实打实的营收增长,而且还伴随着极高的利润率。如果没有这些真实业绩支撑,那债务确实会是个问题。
此外,我认为总体而言,发债的这些机构和决策者都是非常聪明的人。
当然,就像任何一次繁荣热潮一样,顶部肯定会有不少泡沫需要挤掉,局部也难免会出现一些愚蠢的投资。但基本面摆在那里:不仅今天的商业世界正在发生变革,而且越来越多的企业主动找上门来对我们说:“我开窍了,我看清未来的趋势了,我明白这对我未来的产品和服务意味着什么。”这种趋势显得极其清晰且极具说服力。
不过,基建扩张的速度有没有可能跑在经济消化能力的前面?是的,这完全有可能发生。但我目前还没有看到那种失控的鲁莽行为。
此外,我认为市场也低估了下一代产品所能创造的价值。我们经历了聊天机器人阶段,接着迎来了 Coding Agent。而在过去几个月里,我们开始看到“AI 赋能科学”的端倪,看到了投入海量算力去发现新数学、新物理的潜力。
接下来,我们还会看到海量算力在芯片设计以及其他最具价值的顶尖工程项目中发挥巨大作用,我们也会看到算力如何接管组织内部大量繁琐的日常事务性工作。所有这些都蕴含着巨大的价值,我相信这股势头会持续下去。
Reed Albergotti:说起这个,就在今天早上,你们刚刚宣布将扩大对学术研究人员的免费算力支持。你刚才也提到了这些数学实验,你们已经攻克了一些历史上著名的数学难题。我很好奇,你如何看待这些成果带来的影响,尤其是数学领域的发现?比如,你自己也投资了核聚变公司,以及研究细胞部分重编程的公司,这些都属于最前沿的科学领域。你认为这些突破会很快产生实际影响,还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显现?
Sam Altman:两者兼而有之。总的来说,我深信推动人类长期进步的最重要动力,或许就来自于对科学更深刻的理解。
有时候,这种理解会非常迅速地改变社会和经济,比如我们搞明白了如何制造大语言模型,经济格局很快就随之改变了。而有时候,它可能是物理学上的一项基础性发现,未来会以极其重要的方式应用于某种新材料或其他领域,但这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落地。
所以我认为这会是一个快慢交织的过程。但现在科学家们反馈给我们的情况非常令人振奋:他们的科研效率大幅提升,不仅工作得更快,而且能发现那些靠他们自己原本根本无法攻克的难题。我们最初从数学家那里听到了很多这样的反馈,现在物理学家、化学家、材料科学家也纷纷给出了同样的评价。
试想一下这样一个世界:我们一年就能完成过去 10 年甚至 100 年的科研工作量,然后再通过复利效应,将这些成果转化为我们所有人都能用到的有价值的产品、服务和技术。我觉得世界会因此变得无比美好。
如果我们回望 100 年前或 500 年前人类的生活状态,我想我们都会无比感激那之后涌现的科学发现,以及将这些发现转化为普通人触手可及之物的整套转化引擎。
我希望在不远的将来,当人们回首 2026 年时,会感叹道:“那时候的人过得真不容易啊。” 而造成这种巨大反差的主要原因,就是科学发现、算力、AI,还有机器人等等,它们将被用来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惬意、更有品质、更有成就感,也让每个人在生活中拥有更强的自主掌控力。
能把 AI 交到科学家手中,我们感到无比激动。我认为,接下来的几代模型在充当“科学发现引擎”方面的表现,一定会大大超出人们的预期。
Reed Albergotti:好的,我想我们就以这个充满乐观精神的展望来结束今天的访谈。
完整采访详见: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i-E6xB4wSU
(来源:内容及图片均转自公众号CSDN,由屠敏整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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