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故事 | 他干了一辈子农活,第一次住院却遇上晚期癌症
春 日 来 信
万物随春醒·美好皆可期
Everything awakens with spring, and beauty is within reach.
六年前,妻子在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战胜乳腺癌,六年后丈夫却确诊晚期肝样腺癌。是妻子不离不弃的陪伴、医生全力以赴的救治,加上夫妻俩的信任与希望,最终创造了从“不可手术”到完全缓解的奇迹。

患者 档案
金先生
男
年龄:61岁
职业:农民
病症:肝样腺癌
确诊时间:2025年6月
目前状况:术后巩固治疗中,心态积极

0 1 / 妻子患癌后,丈夫也患癌了?
老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虽然已年过六旬,但干了一辈子农活的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体硬朗得很。没住过院,感冒都没得过几回。六月份的内蒙,土地里还带着些许的凉气。这个时候他应该和老婆在自家的养殖场里照看牛群和梅花鹿,或者去榨油坊里忙活一阵,出上一身的热汗,再回到屋子里好好吃上一顿饭。
可随着他深吸一口气,一股带着消毒水的空气被他吸进了肺里。肚子里那不对劲的感觉变得更明显。说不上是疼,像是饿了好一阵。只要吃点东西,或者喝口水就能缓解,不过这种不适感已经缠了他两三个月了。他想着应该只是胃里闹了点毛病,可妻子却非常重视,硬拉着他到市里做胃镜。催了几次,今天拗不过去了,才来了医院。

“结果咋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老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妻子的神色并不轻松。如同他六七年前知道妻子罹患乳腺癌的时候,脸上也是这般沉重。所以当市医院医生给出疑似胃癌的判断时,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听说妻子要带他去北京看病,他又默默点了点头。
六年前,妻子正是在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平安出院。这一次,他选择相信——相信她,也相信这里的大夫。
0 2 / 晚期了,没有手术机会
2025年的6月17日,老金夫妇再次踏进北京大学肿瘤医院的门诊楼。诊室里的灯光很白,医生看着片子沉默了几秒,告诉他们:这不是普通的胃癌,是肝样腺癌,肿瘤有些大,分期有些晚,病理的结果也不太好,眼下暂时没有手术机会。
“没有手术机会”这六个字落下来时,老金的眼神暗了一下,没吭声。妻子就默默陪在他的旁边,只是手一下子攥紧了。心中的那一点从内蒙一路带到北京的希望,像风里的烛火,晃了晃,眼看着要灭。诊室里安静了几秒。医生没有急着说下一句话,而是把身子微微前倾,给他们留了一点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然后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缓了一些:“虽然现在不能手术,但我们可以先做治疗,等肿瘤缩小了再争取机会。医院有个临床研究项目,用的是新药,我个人的判断是值得试一试。”

听到有新药,老金下意识地抬起头,从肺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妻子却想起了娘家的侄子——多年前也是参加临床研究,甲状腺癌不是治得好好的吗?那个孩子如今成家立业,日子安稳。想到这些,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新药,应该就是最好的药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段记忆也跟着涌上心头。六年前,她自己就是在这家医院闯过了那道坎。她见过这里的医生问诊时轻声细语,见过护士扎针时小心仔细,她信这个地方。老金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位始终平和沉稳的医生,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
0 3 / 用坚持,换来生命奇迹
老金这辈子没怎么进过医院,平日里身子骨硬朗,连药片都很少碰。没想到头一回正经治疗,就进了临床实验组。他也在网上偷偷查过,化疗药物的副作用看起来又难熬又吓人,那些描述看得人心里发紧。可想到妻子和女儿,他便把所有恐惧咽进肚子里,暗下决心:无论多痛多苦,都要咬着牙扛过去。
但真开始治疗后,反应却比他想象中轻得多。医生给他们用的是一种ADC靶向药物。第一个疗程下来,副作用远比预想中温和,只是偶尔有些恶心,稍稍影响了胃口。倒是用来监测肿瘤状态的指标传来了好消息——肿瘤标志物甲胎蛋白居然从治疗前的2340.57,降到了944。老金暗自庆幸,也更加坚定了坚持下去的决心。
第二个疗程时,治疗的副作用有些加剧,老金的食欲消退,饭菜难以下咽,原本红润的脸色渐渐变得暗沉,皮肤也失去了光泽。但疗程结束后的检查结果,让夫妻俩心头一松:甲胎蛋白降到了18.38(健康成人<7ng/mL)。这说明肿瘤活性得到了显著抑制,治疗效果远远超出预期。
疗程刚一结束,老金和妻子就因放心不下家里的梅花鹿和牛,匆匆回了一趟内蒙。可因为治疗期间免疫力本就偏低,一场小小的感冒,让他发起了低烧,身体各项指标也出现了异常。主治医生得知消息后,二话没说,立刻帮他们联系医院,让老金尽快回北京进行治疗。

刚到医院,医生就为老金量身制定了一套辅助治疗方案:通过营养支持、免疫调节等方式,帮他逐步修复身体机能、稳住各项指标,为后续治疗筑牢根基。随着这套方案稳步推进,老金的身体状况逐渐稳定,顺利完成了后续四个疗程。参与试验的新药为他点亮了希望的曙光,最后一次检查结果出来时,体内肿瘤已显著缩小至几乎不可见。主治医生看着报告,用笔尖点着原先肿瘤的位置,欣慰地告知夫妇俩:“治疗的效果远超预期,老金的手术机会,有了。”
老金和妻子盯着那片被笔尖圈出的区域,一时说不出话。那扇从确诊那天起就一直紧闭的门,终于透进了光。
0 4 / 门里门外
2025年秋天,手术如期进行。推进手术室之前,老金躺在病床上,看着妻子。她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很粗糙,陪着她养过牛、养过梅花鹿,也在榨油房里忙活过无数个日夜。推车进了手术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她在手术室外面等。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推着车的护士,有捧着病历的医生,有和她一样等待的家属。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墙,脑子里空空的。等了多久,她不记得了,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里面的医生走出来喊她,她猛地站起来。“手术很顺利。”医生说。她鼻头一酸,心想: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几天后,术后大病理结果出来,医生告诉老金夫妇:术前的药物治疗把肿瘤杀得很彻底,术后的检测报告也确认了,肿瘤已经达到了病理完全缓解。妻子那一刻有点懵——当初那么大的肿瘤,四点多公分,她用手比划过那个大小,和一颗鸡蛋差不多。现在医生说,切掉了。她站在诊室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诊室里的医生在为他们高兴,旁边的护士也在为他们高兴。她转头看向老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的心里也是高兴的。几十年了,不用说话,她就能看出来。
手术后的恢复,是一场新的战役。胃切了一部分,吃饭成了难题。老金每顿都吃得很少,吃几口就饱了。妻子把饭菜做得软烂,熬粥,炖汤,一顿饭分成好几次吃。他吃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他一口一口往下咽。有时候他咽不下去,皱着眉停下来,她就说:“不急,歇会儿再吃。”

为了巩固治疗效果,手术后老金又做了两次化疗。身体开始出现新的问题——肌酐有点高,需要调理。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跑医院、抽血、等结果。问老金生病前后最大的变化是什么,他想了想说:“就是瘦了点”。妻子就在旁边静静地陪着,没说话。

寄语·金先生妻子
2026/3/20
“找到正确的医院,找到正确的主治大夫。不用担心,我感觉都会好的”
0 5 / 日夜与十年
手术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往下走。老金和妻子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同村的小伙。当初来北京时,就是姑爷陪着来的,帮着办住院、认路、安顿下来,然后就匆匆赶回到内蒙老家——家里养着牛、梅花鹿还有一个榨油房,总得有人照看。女儿给父亲买的商业保险,住院医疗的费用能覆盖一部分。妻子在病房里默默算过几回账,算完之后心里踏实了些,觉得压力没那么大。
老金话少。年轻时就少,老了更少。疼了不说,难受也不说。妻子只能靠看:看他吃饭时皱不皱眉,看他走路时步子沉不沉,看他夜里翻身翻得多不多。看出来了,也不多问,只是第二天饭菜做得更软些,走路时走慢些,夜里他翻身的时候,她从陪护椅上坐起来看一眼。
夜里病房熄了灯,她躺在陪护椅上,有时候会想起六年前自己在这里治病的情景。那时候是女儿和妹妹轮班陪她,赶上疫情,不让随意走动,她在北京租了房子长住。化疗的滋味她尝过,知道有多难受。现在轮到她陪老金了。她躺在黑暗里,听着老金的呼吸声,和六年前自己的呼吸声叠在一起。亲历过病痛的煎熬,才更懂得求医路上的无助,也更珍惜这份雪中送炭的温暖与依靠。

正是这份感同身受,让她对北京大学肿瘤医院的医生及团队,满怀最真挚的感激与敬意。诊疗全程,医生们始终细致周全,每个阶段该做什么检查、下一步怎么走,都会提前讲清楚,从不让他们心里悬着。“不用担心,现在有这么好的药,这么好的医疗条件,咱们一步一步来。”这样的话,医生说过不止一次。没有虚的承诺,但每次听完,老金和妻子都觉得心里有底。也正是这些来自医护团队的细心守护,化作了老金抗癌路上的底气,让他始终保持着平和淡然的心态。
0 6 / 结语
老金平时不怎么出门。在北京住院的时候,他就在病房里待着,站在窗边看看外面的楼。回内蒙古老家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走走,看看牛,看看鹿。跟以前一样。问他心态怎么这么好,他说:“病找上来了,得了就治呗,没多想”。说完看了妻子一眼,又补了一句:“她在这呢。”
妻子在旁边听着,没吭声。采访快结束时,我们问老金有没有什么话想对老伴说。他憋了半天说:“不会说啥,就是特别感谢”。说完便不再说话,他的妻子在旁边笑了,说他不爱说话,心里头藏着。
当问到老金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他说:“要再活十年,这十年他想整天溜达,出去旅游”。老金的妻子马上接了一句:“行,陪你!”

2026年2月,老金夫妇在北京(图片由家属提供,经授权发布)
注明:除授权图片外,本文其他配图均由AI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