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药,惊险一跃
发布时间:2026-03-25来源:同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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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美国威斯康星州传来一则消息,让核药研发者再次意识到供应链的关键意义。NorthStar Medical Radioisotopes宣布,已实现基于加速器路线生产的无载体锕-225(n.c.a. Ac-225)的常规商业化规模供应,每周能够稳定产出毫居里级别产品,并具备从首次人体试验到商业化阶段的可扩展能力。表面来看,这只是同位素产能的提高。但公告强调,其产品具有高放射性核素纯度,可确保药物标记与临床应用中的一致性。传统化学药物的CMC体系中,“纯度”早已是标准化指标。而在核药的世界里,这个概念具有完全不同的复杂度。当核素每天以固定比例衰减,当杂质可能来自束流能量的微小偏移、靶窗材料的磨损或分离纯化效率的变化,当质量放行必须在数小时内完成——核药的CMC体系与非临床研究,正在成为决定创新分子能否真正走出实验室的关键门槛。可以说,这正是中国核药产业正在进入的新阶段:从“实验室惊喜”,迈向“产业化惊险”。纵观所有药物类型,核药或许是最具“时间属性”的一种。FDA为PET诊断药专门制定的21 CFR Part 212法规,某种程度正是对这一特性的制度回应。该cGMP框架强调,生产过程中的每一个关键步骤,都必须围绕明确的时间锚点展开。例如,合成结束时间(EOS)需要被精确定义并记录,衰变校正后的放射性活度必须可追溯,而使用截止时间(BUT)则必须在放行、分拣与运输环节得到严格执行。传统药物体系中,质量控制往往可以在生产结束后通过批次复核完成;而核药生产,质量体系本质上是“时间驱动的GMP”。放射性衰变意味着产品价值在不断下降,任何延误都可能直接影响临床使用。因此,核药的质量控制不仅要求严格,更要求即时。从核素生产到放射性标记、制剂制备、质量检测再到放行决策,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在可控时间窗口内完成,并留下完整的数据证据。与传统化学杂质不同,放射性核素杂质很少以突然的质量事故形式出现,它们更常表现为一种缓慢的“漂移”。随着生产周期延长,靶材状态、束流参数或分离工艺细微变化,都可能逐渐引入新的共生核素。如果企业没有建立持续监控机制,这种变化可能在数月之后才被发现。因此,一个成熟的核药质量体系,必须把这种“漂移”转化为可监控的系统属性:为核素纯度设定明确限值,建立稳定的检测方法,并持续跟踪关键指标的时间趋势。一旦结果接近预警阈值,系统应能够自动触发调查与纠偏措施。对于任何希望实现产业化的核药项目而言,这套体系都是前提条件。CMC体系解决的是“造得出来”的问题,非临床研究则决定了一个分子值不值得进入人体试验。针对传统药物开发,非临床研究通常围绕毒性阈值展开,核心问题是“多大剂量会产生不良反应”。可到了核药领域,研究问题明显更加复杂。放射性药物不仅涉及药物分子的药代动力学,还涉及辐射在体内的能量沉积,因此,研究者必须同时回答多个问题:核素在体内如何分布?不同器官的吸收剂量是多少?改变给药方式是否能够优化治疗窗口?日本国立量子科学技术研究院与东北大学的一项研究,为这一问题提供了颇具启发性的答案。研究团队开发出一种靶向podoplanin的^90Y标记抗体NZ-16,用于治疗胸膜间皮瘤,并在动物模型中比较了两种给药方式:传统静脉注射与胸腔内局部注射。结果显示,胸腔内给药能够使肿瘤摄取提高约1.3倍,同时显著降低骨髓与肺组织的辐射吸收剂量。在相同放射性活度水平下,局部给药组不仅肿瘤消退更明显,生存期也更长,而血液学毒性则更轻。换言之,对于某些特定肿瘤,仅仅改变给药路径,就可能在不增加毒性的情况下显著提高疗效。而这种优化,只有在系统的生物分布研究与剂量学评估中才能被发现。针对FAP靶向核药的一项系统研究发现,[68Ga]Ga-FAPI-04的PET成像表现出明显的摩尔剂量依赖性:当摩尔剂量过高时,靶点饱和会降低肿瘤摄取;剂量过低,则可能影响成像对比度。研究团队最终在约8–30 nmol/kg的区间内找到最佳范围,并在这一条件下验证了治疗性同位素的抗肿瘤效果。因此,放射性活度并不是唯一变量。分子剂量、比活度与靶点占据率之间的关系,同样决定着核药治疗的效果与安全性。核药非临床研究还有一大难题,来自动物模型选择与人体剂量外推。以靶向CD44v6的放射性抗体药物[177Lu]Lu-AKIR001为例,该项目已经进入I期临床试验。其非临床研究阶段,研究团队采取多物种评价策略:在小鼠异种移植模型中评估肿瘤靶向能力,在新西兰白兔中开展毒理学研究,并通过PET成像在食蟹猴中验证生物分布特征。之所以采用这种多层次设计,核心是不同动物对辐射的耐受性存在明显差异。小鼠常用于肿瘤模型研究,但其辐射敏感性与人类并不一致;而毒理评价又往往需要在更接近人体生理结构的大动物中完成。没有合理的物种组合,很难获得具有外推价值的数据。过去十年间,一些研究试图系统总结动物数据向人体剂量外推的方法。印尼大学的一项综述,分析了2013年至2023年间的53项相关研究,结果显示,不同团队采用的外推策略差异显著。约16%的研究使用直接外推法,而接近80%的研究采用不同形式的尺度缩放方法。更复杂的是,时间-活度曲线的数学拟合方式也并不统一:部分研究使用单指数模型,部分采用双指数或多指数模型,还有相当比例的研究并未明确描述其计算方法。这种方法学的问题,令同一分子的剂量估算可能在不同研究中出现明显差异。也正因为如此,许多放射生物学专家反复强调,动物实验只能提供参考信息,真正可靠的人体剂量学数据,仍然需要通过临床研究获得。在监管层面,核药开发同样呈现出与传统药物不同的特点。FDA在21 CFR 315.6中提出,对诊断用放射性药物将采用风险分层原则进行管理。对于具有明确低风险特征的产品,监管机构可能只要求有限的安全性数据;而对于结构或作用机制较为新颖的分子,则需要更加完整的非临床数据包。这一思路为核药创新提供了一定灵活性。例如,当某一配体或靶点已经积累充分安全性数据时,新的放射性标记形式可能不必重复所有非临床研究。与此同时,监管机构也在逐步更新针对治疗性核药的技术指南。2025年发布的《肿瘤治疗放射性药物:临床开发期间的剂量优化》指南草案明确指出,外照射放疗中使用的器官剂量限值,并不一定适用于放射性药物治疗。如果简单套用这些限值,可能会限制临床试验对最佳治疗剂量的探索。因此,FDA建议,首次人体试验可以参考现有辐射安全阈值,但在获得更多临床数据后,可以根据疗效与毒性表现进行适度剂量递增。这一态度,被业内视为监管机构对放射性药物独特性的进一步认可。2025年,国家药监局发布的《放射性治疗药物申报上市临床风险管理计划技术指导原则》,为放射性治疗药物的风险管理和上市申报提供了专门框架,标志着国内核药监管科学正在逐步走向体系化。当核素供应逐渐稳定,当更多创新分子进入临床开发阶段,核药研发的关注点正在从单一分子设计,转向更复杂的系统工程。从CMC流程到非临床策略,从动物模型选择到人体剂量外推方法,每一个环节都直接影响着项目推进的速度与风险。2026年3月26日至27日,成都医学城将举办“2026未来XDC新药大会”。在大会设置的“核药CMC与非临床策略”分会场中,来自核药企业、放射性药物CMO、非临床研究机构以及监管科学领域的专家,将围绕核素生产、配体工艺放大、生物分布研究、毒理策略设计以及国际申报路径等关键议题展开深入讨论。当中国核药创新逐渐走向全球舞台,这些看似隐藏在实验室与生产车间中的技术细节,正在成为决定产业未来高度的真正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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