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张江“老药谷人”，与他亲历的中国创新药二十年
发布时间：2026-03-29来源：同写意
同写意是中国创新药领域最具影响力的"策源地、风向标与顶级生态圈"之一。在上海虹桥国际中央商务区管委会等机构支持下，同写意主办的首届"大国新药"全球会议将于2026年7月22日-24日在国家会展中心（上海）举办。会议对标J.P.摩根大会，构建"中国创新—全球转化—上海交易"模式，彰显中国新药大国地位，推动中国创新引领全球健康产业发展。会议详情将陆续发布，敬请关注！在中国创新药的版图上，张江药谷是一个无法绕开的名字。这里不仅聚集了全国最密集的创新药研发企业，更浓缩了中国创新药崛起与发展的完整叙事。
曹荣，一个地道的浦东人，他的职业生涯几乎与张江药谷的发展史完全重叠。从2002年底踏入这片土地开始，他先是园区物理空间的建设者，后是服务企业的“大管家”，还成了陪伴科学家成长的早期投资人。
二十余载光阴，他像一块“活化石”，亲历了这片土地从一片荒芜到硕果累累的全过程。
在一个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办公室，暖意融融，同写意与张江药谷商务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曹荣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听他回忆他所亲历的创新药二十年——那些关于坚持、转型与期待的故事，就这样像翻老照片一样，一张一张摊在我们面前。
时间倒回2002年，曹荣以借调的身份参与到张江生物医药基地的开发建设中。彼时的他，是一名建筑出身的技术人员，最初的使命简单而直接——盖楼。“当时大部分入驻的都是CRO企业，像药明康德（当时还叫开拓化学）、美迪西……”曹荣回忆，那是张江的1.0时代，利用国内的成本优势，承接全球的研发外包。到2006年，当园区的物理建设基本完成，曹荣面临一个选择：是回到原单位，还是留在这片已经投入了巨大心血的土地？他选择了后者。促使他留下的，是一个朴素的直觉：“国家花了那么多精力、人力、财力搞这样一个园区，发展这个产业，后面肯定有很多机会。”他把目光投向了园区的专业服务。2007年，他接手了张江药谷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从零开始，为这个特殊的园区建立一套包含危化品管理、废弃物处置在内的专业物业服务标准。在提供服务的漫长岁月里，曹荣敏锐地捕捉到了产业的脉动。2008年之后，随着一些孵化器的建立，他开始感觉到一个新时代正在酝酿：那些曾在海外大药企担任高管的科学家们，开始回来了。“我的逻辑很简单，CRO都进来了，后面的创新药肯定会跟上。”曹荣说。这个朴素的判断，让他在2019年真正从“服务者”转型为“参与者”，以个人LP的身份，通过投资专业基金，开始部分介入创新药的投资。如果说2015年是政策层面鼓励创新的起点，那2018-2019年则是资本涌入的高峰。而在曹荣眼中，这个阶段最有趣的风景，不是估值的起伏，而是“人”的蜕变。“看着他们，从一个个背着双肩包、拿着PPT来的学者，一步一步变成企业家，这个过程特别明显。”曹荣感慨。他观察到一个普遍现象：初来乍到的科学家，往往对学术有着极致的执着，但与企业管理和对外沟通的节奏格格不入。“做科研和管企业是两件不同的事。科研需要执着，但管理既要变通又要游刃有余，讲究分寸感。”曹荣举了个例子，“比方说去融资，你说你的药成功概率是90%，投资人问那失败的10%是什么？科学家可能实事求是地解释那10%的风险，然后融资就黄了。如果换一种表达方式，效果可能完全不同。”这种转身并非易事。有人成功，也有人始终走不出学者的局限，最终被市场淘汰。“一个成功的企业，最后一定是由一个企业家来领导的，而不是一个纯粹的科研人员。”这是他在药谷二十余年，看过无数起落后得出的朴素结论。他坦言，“技术我其实并不太懂，因而作为LP，第一我不参与决策，第二我不参与指导，我能做的就是为企业提供服务，有什么需要我去帮助、协调的问题，尽力去解决。“把决策权交给专业的人，相信专业的人的判断，在这之外，与项目团队、创始人沟通时的直觉，则成为是否持续加注的关键——一旦认准，后期他也会考虑追加投资。“创新药整个投资周期很长，用一句标准话讲，需要耐心资本。”而他对生物医药行业的持续看好，并非盲目乐观，而是基于对中国医药产业底层逻辑的认知：全球最好的CRO产业基础，加上最勤奋聪明的科研人才，这两者叠加，必然会催生出世界级的创新药。作为产业的深度参与者，曹荣也并不讳言张江面临的挑战。他将张江比作一棵硕果累累的“苹果树”。“树上苹果太多，有时候反而照顾不过来。”他坦言，很多在张江起步的优质企业，在进入需要大量资金的临床阶段后，往往因为本地融资竞争激烈、成本过高，最终被外地政府以更优惠的政策和基金吸引走。“在张江，你只是一个；到了外地，你就是那个被摘下来的‘亮点’。”这虽然是一个正常的市场选择，但也确实令人惋惜。如何留住这些企业？曹荣认为，除了市场化的融资，政府的产业引导基金需要更有针对性地覆盖不同阶段的企业，尤其是那些最困难的“临床前”企业。在这之外，他还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能不能去海外找市场、找支付、找商业化路径？“东南亚对我们中国的创新药和医疗器械非常感兴趣。他们对欧美产品的评价是‘既贵，服务又不好’，而我们的产品性价比高，服务响应快。”曹荣透露，他目前正通过中科院曼谷中心等平台，重点帮助国内的企业在泰国、印尼等地对接资源、寻找代理商、打通注册和销售渠道。他认为，这不仅是企业的机会，也是中国医药产业链整体输出的一个趋势。“国内内循环竞争激烈，去东南亚，是用中国制造去替代欧美产品，这是一个大趋势。”明年，曹荣即将到达退休年龄。回顾在张江的这二十多年，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从一个地产项目的建设者，到产业服务的深耕者，再到资本浪潮的参与者，他每一步都踏准了中国创新药发展的脉搏。“能够参与其中，既是贡献，又是推动，也是分享红利。”如今，这位“老药谷人”依然奔波在路上，他还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些他一路“看着长大”的企业和科学家们，寻找新的可能。正如他所说：“我们不算旁人，能做一个参与者，那是最好的。”《大国新药》专题栏目由同写意出品，聚焦中国新药崛起的核心逻辑，研讨创新药全球化战略，致力于构建可持续发展的中国创新药生态。栏目记录全球化浪潮中的中国故事，见证从跟跑到领跑的关键突破，解读国家战略，追踪前瞻技术，在标杆事件与案例复盘中，彰显中国医药的大国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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