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子刊：教科书又得改了！科学家首次发现，水产动物病毒可跨越物种屏障感染人类，并导致新型眼病丨科学大发现

*仅供医学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由于人类活动范围不断扩大，感染野生动物的病毒跨界感染人类的事件不断发生。

例如臭名昭著的埃博拉病毒，以及21世纪初出现的SARS冠状病毒等，都给人类的生命健康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由于一直以来，尚未发现任何源自水生动物的病毒能够感染人类并直接致病，学界普遍认为“水产动物病毒不感染人类”。然而，意外出现了。

近日，由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黄海水产研究所张庆利、山东第一医科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谢立信/潘晓晶、杜克-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王林发，联合领衔的研究团队，在著名期刊《自然·微生物学》上发表一篇颠覆性研究论文[1]。

他们首次发现，病因不明的“持续性高眼压病毒性前葡萄膜炎（POH-VAU）”，竟然是偷死野田村病毒（CMNV）跨越物种屏障感染人类所致。这也是科学家首次证实水产动物病毒可跨越物种屏障感染人类，并导致眼病。

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黄海水产研究所的刘爽和徐婷婷，以及山东第一医科大学附属青岛眼科医院的胡迭，是论文共同第一作者。

POH-VAU是临床上新出现的一种眼疾。

患者表现为反复发作的前葡萄膜炎，伴有极高的眼压（部分患者眼压逾45 mmHg）、角膜后沉着物和房水细胞。疾病反复发作会导致持续性眼压升高、不可逆性视神经损伤、角膜内皮细胞丢失、虹膜萎缩和严重的视力障碍。

对于病毒性前葡萄膜炎，科学家已经知道它与数种病毒感染有关。然而，研究人员在POH-VAU患者体内没有发现与病毒性前葡萄膜炎相关的病毒。不过，研究人员在做流行病学分析时，发现在2022年至2024年间，水产养殖大省的水产养殖产量与眼科患者中POH-VAU的占比出现了显著的正相关性。

为了了解POH-VAU的病因，研究人员分析了POH-VAU患者和非患者的虹膜组织，借助于透射电镜（TEM），他们在组织里面发现了大量病毒颗粒（直径约25 nm）。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病毒的形态与CMNV相似，而且可被抗CMNV抗体特异性染色；此外，还在这些患者的组织中发现了CMNV的RNA依赖性RNA聚合酶（RdRp）蛋白的主要肽段。重要的是，对照组受试者组织中不存在上述现象。

显然，CMNV有高度嫌疑。

基于POH-VAU患者的血样病毒载量分析显示，CMNV病毒载量与眼压呈显著正相关。从患者体内分离的CMNV RdRp基因片段，与水生动物的相应基因片段具有98.96%的序列同源性；系统发育分析证实，患者体内的CMNV与养殖鱼虾中分离的CMNV密切相关。此外，还可以在POH-VAU患者血清样本中检测到CMNV特异性免疫球蛋白升高，而健康受试者和非POH-VAU患者血清中没有类似现象。

随后，研究人员对70名POH-VAU患者，34名非POH-VAU患者，以及27名健康受试者开展了访谈，通过问卷调查收集了他们的职业、饮食、宠物和居住环境等相关信息。

他们发现，只有水生动物及其环境接触的严重暴露次数是POH-VAU的独立危险因素，而且无保护处理水生动物和食用生鲜水产品是调查中最常见的具体暴露行为，共占病例的 71.4%。

在对来自六大类（52个物种）的351份市售水产品样品进行qPCR检测后，研究人员发现鱼类CMNV阳性率为54.7%，虾类为28.1%，蟹类为61.5%，软体动物为58.7%，头足类（鱿鱼和墨鱼等）为47.1%，其他物种为33.3%。以上数据说明，在水产品中CMNV感染普遍存在。

要证明CMNV感染是POH-VAU的病因，还需要最关键一步：至少要在小鼠体内确定CMNV感染，是否会导致眼压升高和组织病理学改变。

研究人员注意到，小鼠感染CMNV后第2天，就表现出活动量和食欲下降，眼压逐渐升高，体重减轻；CMNV特异性IgM和IgG水平在第14天显著升高；第28天，感染组小鼠眼压比对照组高26.2%。第28天的组织病理学检查显示，小鼠的角膜、虹膜和视网膜出现了明显的病理变化，虹膜和视网膜感光细胞中出现广泛的空泡化，受影响区域出现强烈的CMNV阳性信号。

研究人员还在人角膜上皮细胞（HCECs）和Vero细胞（‌非洲绿猴肾细胞）中研究了CMNV感染的后果：与对照组相比，感染组的死亡细胞数量显著增加，且HCECs的死亡率高于Vero细胞。这说明，CMNV可以感染多种哺乳动物细胞，且对HCECs的损伤更为严重。

总的来说，这项研究成果颠覆了“水产动物病毒不感染人类”这一传统认知，首次证实水产动物病毒CMNV不仅可以感染人类，而且可以导致一种眼病。这一发现提醒我们，海洋及水产养殖环境可能是新发人类病毒感染的潜在“蓄水池”，因此，或许有必要将监测“人畜共患病”的范围，扩大到水生生态系统里的病毒。

对于咱们普通人而言，这个研究也有很重要的价值。例如，处理水生动物时最好戴手套，尽量少吃或者不吃生水产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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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Liu S, Hu D, Xu T, et al. An emerging human eye disease is associated with aquatic virus zoonotic infection. Nat Microbiol. 2026;11(4):892-906. doi:10.1038/s41564-026-02266-x

本文作者丨BioTal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