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晒霜算护肤品吗？需要每天涂吗？多项研究：防晒霜可有效预防紫外线诱导的皮肤变化，但每日涂抹高SPF防晒霜确会导致血清25(OH)D浓度降低

夏天快到了，大家是否也开始纠结要不要涂防晒霜了？（下文没有任何防晒产品广告，请放心阅读）

涂吧，怕油腻、怕假白，还担心那些化学成分会不会伤身；不涂吧，又怕晒黑、怕长斑，更怕得皮肤癌。

网上说法也五花八门，有人说物理防晒最安全，有人说化学防晒肤感好，还有人说SPF50+都是智商税……

但有个问题一直让人纠结：涂防晒霜会不会影响身体合成维生素D？毕竟维生素D主要靠晒太阳获得，对骨骼健康和免疫力都很重要。此前有些研究说影响不大，但那些试验用的防晒霜防晒指数不高，而且多在阳光强烈的地方实验。这次澳大利亚的研究团队决定做个更贴近现实的试验，专门测试每天用高倍防晒霜（SPF 50⁺）到底会不会让人缺维生素D。

研究者找了639位平时不怎么涂防晒霜、也不吃维生素D片的成年人，随机分成两组：

一组是"规矩组"（319人）。研究者给他们寄去SPF 50+防晒霜，要求只要当天紫外线指数达到3或以上，就必须把防晒霜涂在所有露出来的皮肤上，当成早晨例行公事，不管晴天阴天都要涂。

另一组是"随意组"（320人）。想涂就涂，按自己习惯来。试验持续整整一年，研究者分别在开始、第二年夏天结束时、第二年冬天结束时抽血化验，看大家血液中的维生素D水平变化。

研究结果显示，日常涂抹高SPF防晒霜确实对维生素D水平产生了显著影响。"规矩组"一年下来，他们的维生素D平均只涨了1.6个单位，而"随意组"涨了6.8个单位，差距明显。

研究者仔细分析发现，关键差别出在夏天。夏天阳光好，两组人的维生素D都往上涨，但"规矩组"涨得慢——只涨了11.7个单位，"随意组"涨了16.9个单位，少了5个多单位。到了冬天，两组都往下掉，掉的幅度差不多，都是20个单位左右。

图2. 随机分配使用防晒霜对所有参与者血清 25-羟基维生素D[25(OH)D]浓度从基线水平的变化的影响

更值得关注的是缺维生素D的比例。研究者把血液中维生素D低于50个单位定义为缺乏，结果发现"规矩组"有45.7%的人最后都缺了，而"随意组"只有36.9%，差了将近9个百分点。换算成风险，每天认真涂防晒霜的人缺维生素D的可能性比随意涂的人高出三分之一。而且，这个结论在各种情况下都站得住脚——不管是住在阳光充足还是日照偏少的地区，是经常户外活动还是宅在家里，是原本维生素D就不足还是勉强及格，结果都差不多。唯一例外的是那些一开始维生素D储备就很充足的人，防晒霜对他们的影响不明显，大概是因为“家底厚”，经得起消耗。

不仅如此，研究者还做了一轮更严格的分析：只挑出那些真正听话、天天认真涂的“模范生”，以及对照组中几乎不涂防晒霜的人来进行对比。结果差距更大了——两组维生素D水平相差6.7个单位，缺乏比例更是差出近一半。这说明，涂得越认真，影响就越明显。另外，即使把那些在试验期间偷偷吃了维生素D补充剂的人排除掉，结果依然没有变化，进一步证实了这确实是防晒霜本身的作用，而不是其他因素的干扰。

无独有偶，另一项研究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这项研究将参与者分成四个暴露组，分别接受一次窄谱中波紫外线（nbUVB）照射，照射面积从小到大依次为：9%（仅头部和手部）、23%（加手臂）、50%（再加腿部）和96%（几乎全身）。每个暴露条件下，都分别在“不使用”和“使用SPF 50+防晒霜”两种情况下进行测定。

结果很有意思：在四个组中，防晒霜的使用分别使皮肤中维生素D的生成量减少了83%、88.3%、75.7%和92.5%——可见防晒霜对皮肤合成维生素D的“拦截”能力非常强，而且几乎不受暴露体表面积的影响。然而，血液中25(OH)D3的水平却只分别下降了3.2%、10.5%、7.7%和10.4%，降幅远远小于皮肤内的生成减少量。研究者推测，这可能是因为当皮肤合成受阻时，身体会“机智”地转而依赖其他内源性前体物质来维持循环中的维生素D水平。

综合来看，这两个实验告诉我们：用SPF 50+的高倍防晒霜，如果每天坚持使用，确实会阻碍皮肤合成维生素D，长期下来有可能让人“缺货”。

那么，是不是就该干脆不涂防晒霜了？绝对不是。这项试验的研究者特别强调：防晒霜预防皮肤癌的效果是实打实的，该涂还得涂。

那问题来了——防晒霜到底能不能防癌？哪些成分真的有害？涂多少才管用？别急，科学家也给出了答案。2024年发表在医学期刊《Cureus》上的一篇综述文章，就专门“扒了扒”防晒霜的老底。

临床研究证实，正确使用防晒霜可以显著降低由反复、间歇性的强烈日晒（也就是那种容易把人晒伤的情况）所引发的黑色素瘤风险。而对于与长期、累积性日晒更相关的鳞状细胞癌，防晒霜也显示出一定的保护作用，尽管效果有限。美国癌症协会估计，高达45%的黑色素瘤死亡案例，其实可以通过适当的紫外线防护来避免。而防晒霜正是其中最方便、最有效的防护手段之一。

图3. 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的首选报告项目（PRIMSA）搜索策略

不过，防晒霜的功效高度依赖其成分，主要分为两大类：

另外，防晒霜的实际防护效果，还和你怎么用密切相关。研究表明，绝大多数人涂抹量都不足（远低于推荐的2 mg/cm²），结果导致实际获得的SPF远低于产品标签上的数字。而且，出汗、游泳等活动会冲刷或破坏防晒膜，让防护效果大打折扣。所以，涂得够不够、勤不勤，有时候比买多高倍数更重要。

当然，我们在追求防护效果的同时，也得审视防晒霜成分的长期安全性。这篇综述指出：无机防晒剂（氧化锌、二氧化钛）通常被认为是安全且耐受性良好的选择，尤其适合儿童、孕妇及敏感肌肤。而在有机成分中，阿伏苯宗（经稳定后）和奥克立林目前被认为是相对安全的选择。研究未发现它们有明显的内分泌干扰作用，且在规定浓度下（如奥克立林 ≤10%）使用是安全的。

所以最后，总结一下：防晒霜当然要涂！防晒防癌这件事，是头等大事，不能动摇。但咱们得“聪明”地涂。这就好比走平衡木：一边是预防皮肤癌，一边是保证维生素D营养。不能因为怕缺维生素D就去暴晒，那叫因小失大；也不能因为怕皮肤癌就把自己完全包成“见光死”，忽略了全身健康。

简单来说，就是“两手抓”——防晒霜继续适量涂抹，维生素D也要补上。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