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现开发“first-in-class”疗法潜力!这类分子正在突破“不可成药靶点”限制
编者按:
黏附型G蛋白偶联受体(adhesion GPCRs,aGPCRs)作为GPCR超家族中的重要分支,因其独特的结构特征与复杂的信号传导机制,正逐渐从基础研究热点迈向具有转化潜力的创新药物靶点。近年来,随着冷冻电镜等结构生物学技术的突破,aGPCRs的激活机制与配体识别逐步被解析,为小分子、多肽及抗体等多种治疗模式的开发提供了重要支撑,也推动该领域进入加速发展阶段。面对肿瘤、神经系统疾病、自身免疫疾病及代谢性疾病等多重未满足临床需求,aGPCRs正展现出开发“first-in-class”疗法的潜力。作为全球医药及生命科学行业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药明康德持续助力全球合作伙伴探索包括aGPCR在内的前沿靶点,加速创新疗法从概念走向临床。近日,《自然》子刊
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
对aGPCR的生物学功能及其药物开发潜力进行了系统综述。本文将基于该综述与公开资料,为读者介绍该领域与其相关进展。
黏附型G蛋白偶联受体(aGPCRs)是一类在结构和功能上均显著区别于经典GPCR的重要膜蛋白家族。与传统GPCR一样,aGPCRs同样具有经典的七跨膜结构域(7TMD),
但其最突出的特征在于拥有超长的胞外N端结构域,其中包含GPCR自体蛋白水解诱导结构域(GAIN domain)。
该结构域可介导受体发生自切割,从而形成由N端片段(NTF)和C端片段(
CTF
)组成的复合结构。
基于这一独特构架,aGPCRs能够通过多种机制被激活,包括依赖“Stachel”序列的分子内激动方式,以及顺式(cis,同一细胞内)和反式(trans,跨细胞)信号传导。
在功能层面,aGPCRs广泛参与多种生理与病理过程。有研究表明,
这类受体不仅与单基因遗传病直接相关,也在多种复杂疾病的发生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
已被证实由aGPCR基因突变引发的单基因疾病包括双侧额顶多小脑回畸形(BFPP)、II型Usher综合征以及致死性关节挛缩综合征等,这些疾病多与神经系统发育异常密切相关。与此同时,研究进一步揭示,
aGPCRs还参与调控神经精神疾病(如抑郁、癫痫、自闭症谱系障碍)、免疫与炎症性疾病(如类风湿性关节炎)、心血管疾病(如血小板功能与心肌梗死相关过程)、代谢性疾病(如肥胖与非酒精性脂肪肝)、肿瘤以及生殖与发育异常等多个疾病领域。
这些发现共同表明,aGPCRs在多系统疾病中的作用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也因此被认为是极具潜力的药物靶点。
然而,aGPCRs复杂的生物学特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其药物开发进程。一方面,其激活机制涉及顺式与反式信号传导、分子内激动序列以及机械力感知等多层级调控;另一方面,其内源性配体尚未完全明确,加之受体本身具有自发蛋白水解等非典型特征,使得早期研发进展相对缓慢。过去,由于缺乏高分辨率的全长受体结构,研究人员难以精准捕捉其激活过程中的构象变化。近年来,随着冷冻电镜(cryo-EM)技术的突破,多个aGPCR与G蛋白复合物的结构相继被解析,包括ADGRG3/GPR97、ADGRG2/GPR64及ADGRD1/GPR133等,这些研究揭示了受体识别类固醇激素及Stachel序列的分子机制,不仅验证了既有功能研究结果,也为基于结构的药物设计(SBDD)提供了关键支撑。

在此背景下,针对aGPCRs的药物开发正逐步拓展至多种治疗模式,展现出较高的灵活性与多样性,主要包括以下几类:
小分子药物
小分子药物主要通过与aGPCR的七跨膜结构域结合发挥作用。
研究发现,约70%的aGPCR家族成员在该区域具有保守的结构基序,使其能够识别包括dehydroepiandrosterone(
DHEA
)、17α-hydroxypregnenolone等在内的类固醇激素及其衍生物。其中,糖皮质激素药物beclomethasone被证实为ADGRG3的直接配体,并在小鼠模型中显示出减轻类银屑病症状的效果。此外,
针对ADGRD1开发的高选择性激动剂AP503,可通过激活Gs信号通路促进成骨细胞分化,在动物模型中展现出改善骨质疏松的潜力
;另一分子GL64则通过抑制破骨细胞生成,有助维持骨质量。
多肽药物
多肽类药物的设计核心在于模拟aGPCR特有的内源性激动序列——Stachel序列。
尽管早期相关多肽在效力和选择性方面存在一定局限(多为微摩尔级),但随着结构生物学研究的深入,该领域已取得显著进展。例如,通过引入非天然氨基酸,研究人员将针对ADGRG2/GPR64的多肽激动剂优化为VPM-p15,其亲和力提升超过100倍;
针对ADGRG1/GPR56的p7多肽在小鼠模型中也展现出潜在的抗抑郁作用。
除Stachel模拟物外,来源于其他蛋白的功能片段同样具备调控能力,如源自Teneurin的TCAP-1多肽,可通过ADGRL1/LPHN1调节睾丸功能,并在吗啡戒断模型中发挥作用。
抗体及生物大分子
抗体及其他生物大分子主要靶向aGPCR庞大且结构多样的N端结构域,通过阻断配体结合或诱导构象改变实现调控。
例如,
针对ADGRL3/LPHN3的重组抗体(rhLPHN3 Ab)已在儿童哮喘临床研究中取得进展
,在一项包含342名患儿的随机试验中,其在减少哮喘发作持续时间和频率方面优于传统治疗药物salbutamol与montelukast。此外,靶向ADGRG1/GPR56通路的抗体偶联药物(ADC)10C7在异种移植小鼠模型中可显著抑制多种肿瘤生长;针对ADGRE5/CD97通路的单克隆抗体1B2则通过阻断CD97-CD55相互作用,在实验性关节炎模型中缓解类风湿性关节炎的关节损伤。值得一提的是,纳米抗体Nb23-bi还可作为
变构调节剂
,增强DHEA对ADGRG2的作用,并在小鼠睾丸炎模型中表现出协同抗炎效果。
除具体药物形式外,aGPCRs的结构特征本身也为药物开发提供了重要机遇。
例如,其大型胞外结构域包含多种粘附模块(如GAIN、EGF、Lec结构域),不仅显著增加了潜在结合位点,也为抗体等生物制品提供了天然靶点。同时,aGPCRs在不同组织中呈现出一定的特异性表达,并存在丰富的剪接变体,使针对特定组织(如男性生殖系统中的ADGRG2或肺部中的ADGRF5)进行精准干预成为可能。此外,aGPCRs对机械刺激(如剪切力、振动)的响应能力,使其参与调控前庭平衡、血栓形成等传统GPCR较少涉及的生物过程,从而为开发潜在“first-in-class”机制药物提供了新的切入点。
这些特性正推动aGPCRs逐步从“孤儿受体”向新一代创新靶点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