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AACR,老钱与新秀的碰撞
CDH6
(Cadherin‑6,K‑cadherin)是经典钙黏蛋白家族的单次跨膜黏附分子,在胚胎期显著表达,成人正常组织总体表达相对较低,但肾脏等组织仍有低表达。CDH6在多种实体瘤中均有高表达,尤其是卵巢癌以及肾细胞癌。其中,晚期卵巢癌复发后的中位总体生存期仅有两年,患者的五年生存率为31.8%。在接受铂类化疗标准治疗后,70%至80%的晚期卵巢癌患者依旧会出现疾病进展,这是一个存在巨大未被满足的市场。
由于CDH6靶点同时具备膜定位可结合以及结合后可内吞的特点,可谓正中ADC类管线开发的下怀,因此对于CDH6靶点的开发起始于ADC,例如默沙东与第一三共合作开发的R‑DXd/DS‑6000a临床进度全球最快。2025年10月,默沙东于ESMO2025上公布了R‑DXd针对复发性铂类耐药卵巢癌、原发性腹膜癌或输卵管癌患者的II期临床试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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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方案为107名铂类耐药卵巢癌患者,接受了三种不同剂量(4.8 mg/kg、5.6 mg/kg和6.4 mg/kg)治疗。所有剂量组中ORR为50.5%,包括3例CR以及51例PR,DRC为77.6%。研究结果表明不论剂量大小,且在不同CDH6表达水平范围内均观察到具有临床意义的抗肿瘤疗效。也正基于上述结果,被FDA授予了突破性疗法认证。
在铂耐药卵巢癌场景中,50.5%的ORR已经颇为优秀,而第一三共的ADC平台有效性的背景下,对于安全性的考察更为重要。
符合Dxd平台预期的安全性。II期数据显示相较于I期未出现新的安全信号,依旧以血液学+GI为主,伴随ILD事件。三个剂量组中3级及以上治疗相关TEAE发生率分别为27.8%、30.6%以及48.6%。4例ILD均与治疗相关,其中5.6 mg/kg和6.4 mg/kg组均为1、2级,在4.8 mg/kg组发生了1例≥3级ILD。
对 CDH6‑R‑DXd 而言,它的安全性属于典型 DXd‑ADC,血液学/GI 是主旋律,ILD 属于低频但高影响事件。但这并不罕见,在Enhertu、Dato‑DXd以及HER3‑DXd 都有类似情况。
当默沙东已经将CDH6的临床获益用II期数据展现无遗,且将ORR抬升至50.5%的高度,在CDH6靶点的管线开发上,后续跟进者需要面临不小的挑战。当下处于临床阶段的CDH6管线均为ADC,包括国内的先生再明以及齐鲁制药。在TCE领域目前德琪医药的ATG-106是为数不多的处于临床前且明确将于2027年申报IND的管线。

2026AACR,
ATG-106临床前数据
TCE与ADC的临床差异。ATG‑106作为一条TCE管线,其最大价值或许并不是和作为ADC的R‑DXd 正面较量临床数据,而是提供一种不同机制的靶向CDH6杀伤途径。
ATG-106的AACR摘要。体内疗效在重建有人外周血单个核细胞的786-O肾癌与OVCAR-3卵巢癌异种移植小鼠模型中进行评价。安全性则通过间歇性静脉给药的恒河猴研究进行表征,并使用替代抗体(surrogate antibody,ATG-106-RM)开展评估。
临床前数据优异
。体内疗效评估中,P
BMC人源化786-O(肾细胞癌)异种移植模型中,
所有给药小鼠均出现肿瘤缩小,其中0.1 mg/kg给药组6只小鼠中有4只达到CR,0.3 mg/kg给药组6只小鼠中全部达到CR。同时,德琪医药在摘要中指出,
ATG-106处理组血清中促炎性细胞因子水平非常低,提示其CRS风险可能较低。
安全性数据中,
恒河猴间歇性静脉给药研究显示,ATG-106-RM在最高 10 mg/kg剂量下耐受性良好。
当然,对于实体瘤适应症来说,FIH试验才是其真正门槛,尤其是CRS、
肝/肾/血液学毒性以及能否在
肿瘤微环境中建立
有效暴露。
ATG-106的优势
。最重要的优势是目前
CDH6×CD3临床研究依旧处于空白期,结合德琪医药在TCE平台上的能力,一旦临床能初步验证其安全性和ORR,将会快速占据全球该领域的研究者/投资者心智,为后续潜在的BD合作建立极好的基础。
其次则是在
安全性
。
TCE的最关键安全性风险是CRS,而德琪医药明确降低CRS风险是其设计目标之一,其“未结合靶细胞前 CD3 位点被遮蔽”机制有望最大程度上降低CRS风险,从而相较于Dxd平台的潜在ILD等风险为患者创造
差异化的安全性选择
。
默沙东以及第一三共在CDH6靶点上走在全球前列,依托的是其Dxd平台,而作为后来者的德琪医药在TCE领域同样有其技术平台。同靶点不同分子,是技术平台的较量也是老钱与新秀的碰撞。
BD和市场预期
。血液瘤是TCE管线的试炼场,低毒性实体瘤才是真正角逐阵地的趋势正在2026年得以验证。2026年2月,
安斯泰来从
Vir Biotechnology旗下以3.35亿美元首付款总计约17亿美元的代价获得了一款处于临床早期的实体瘤领域TCE管线,
VIR-5500 (PSMA x CD3),核心特征是实体瘤+双重遮蔽技术,并期望以此切入前列腺癌的低毒性治疗领域。
基于空间遮蔽技术的高安全性平台正是德琪在TCE领域的核心竞争力,而实体瘤领域的突破又是MNC垂涎的方向。
ATG-106基于CDH6靶点的首发优势、平台协同以及遮蔽技术的稀缺性,参照血液瘤领域0.6+0.2的首付款以及近期里程碑和同样属于实体瘤+遮蔽技术的
VIR-5500与
安斯泰来的合作,预计其
首付款不应低于1亿美元
,总交易金额在15-20亿美元级别。
铂耐药卵巢癌占卵巢癌比例超过70%,且当下并无有效治疗方案,据Business Reaearch预测,全球卵巢癌市场规模将从2022年的19.7亿美元增长至2031年的44.6亿美元。作为全球首发CDH6 TCE管线,若能与妇科肿瘤领域见长的MNC建立合作,预计
ATG-106峰值销售额约在10亿美元。
鉴于肾细胞癌临床方案当前已经进化至一线使用IO疗法,作为靶向CDH6的ATG-106则有望在3线及之后的晚期肾细胞癌患者建立独特的临床优势。结合
肾细胞癌有望
在2032年达到80亿美元的全球市场规模,按照10%的全球渗透率预计销售峰值约为8亿美元。
默沙东与第一三共为CDH6靶点建立了临床信心,德琪医药作为后来者以不同的分子类型重新出发,是在
R‑DXd的脚步后亦步亦趋,还是能以更好的安全性与相似的有效性将其掀翻在地,需要进一步的临床数据作为支撑。相应的,其估值和故事也将随之调整。
关于美国的《生物安全法案》以及关税。
美国依旧是全球医药最大的市场,尽管正在亲手毁掉其亲手搭建全球化平台,但是在一些事情上美国已经显得力不从心。首先在“中美贸易战”的背景下,中国贸易顺差在2025年首次超过一万亿美元的同时,受到《生物安全法案》波及的药明康德等德业绩同样创下新高。更何况,资本无国界在欧美源远流长。
身体与灵魂割裂的画面,古来有之。十字军东征期间,尽管战争惨烈,但是并不妨碍意大利商人一边给十字军提供后勤保障,一边与穆斯林做生意,甚至包括武器贸易。在威尼斯商人的眼里,“首先是威尼斯人,然后才是基督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