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治疗只剩下沉默，伊莫金·纳恩之死揭示了失聪群体心理健康照护缺口

发布时间：2026-04-23来源：柳叶刀TheLancet

《柳叶刀-精神病学》（The Lancet Psychiatry）发表的一项社论指出，2023年元旦，25岁的先天失聪者伊莫金·纳恩自杀身亡。调查显示，英国手语译员全国性短缺、心理健康服务中长期存在的无障碍沟通缺陷，以及多次关键节点的照护疏失，共同导致了这一结果。她的死亡揭示了一个被长期忽视的危机：面向失聪群体的精神卫生照护供给严重不足，改革已刻不容缓。识别图中二维码或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查阅原文。

2023年元旦，25岁的伊莫金·纳恩自杀身亡。纳恩曾坦率地分享自己作为失聪者和遭遇心理健康问题的经历。调查发现，长期以来面向失聪人群提供无障碍心理健康服务存在诸多问题，再加上英国手语译员全国性短缺，共同促成了纳恩的死亡[1]。她的案例为心理健康服务领域一个被忽视的危机敲响了警钟：基于无障碍沟通需求的照护供给严重不足。

纳恩先天失聪。儿童早期若接触口语的机会有限，会影响口语沟通能力的发展，并延缓读写技能的习得。尽管许多失聪人士会学习手语，但大多数失聪婴儿出生于听力正常、且不会使用手语的家庭，这增加了他们在婴幼儿时期陷入社交孤立与语言剥夺的风险。与成年后才发生的听力丧失不同，语言习得前失聪会从根本上改变沟通能力的发展轨迹。若缺乏早期干预与支持，失聪可能导致语言剥夺，进而损害认知发育、受教育程度及社会融入能力。

对纳恩死亡事件的调查凸显出多处失职。值得注意的是，在一次心理健康危机后，纳恩最后一次接受福利状况核查时，现场并未配备英国手语译员。在缺乏语言沟通渠道的情况下，关键信息可能被遗漏或误解，知情同意与自愿配合也无法得到保障。未能提供手语译员不仅会增加不安全的决策风险，还违反了保障无障碍沟通的公共职责。其他疏漏还包括：在她此前一次自杀未遂后，未重新评估其照护方案；在她访问宣扬自杀的网站后，未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以及在她去世前一年内，未能为其安排面对面的诊疗。这些漏洞反映出，医疗卫生体系在有效照护失聪患者方面仍普遍准备不足。法医报告指出，此类问题发生的背景是全国范围内英国手语译员以及精通英国手语的医护人员短缺。由于无法为两名失聪证人提供翻译，此次调查甚至不得不延期两个月。

即便配备了手语译员，手语中也可能缺乏关键的心理健康相关词汇，这会妨碍失聪患者准确表达自身的痛苦，也会影响临床医生对症状的判断。如今，一些语言资源正逐渐成为支持失聪人群心理健康照护的实用工具。例如，孟加拉手语心理健康手语库就是一款数字化、基于社区信息支持的心理健康术语词典，其开发目的是为了弥合这一沟通鸿沟[2]。此类新工具对于改善失聪患者的心理健康照护至关重要，但心理健康医疗体系中还存在更广泛的问题。

与听力正常的同龄人相比，失聪人群更容易经历抑郁和焦虑[3]。儿童早期因无法与照料者顺畅沟通所产生的压力，会导致心理健康问题更早显现。歧视、压迫的内化[4]以及社会排斥带来了独特挑战，并使失聪人群在获取心理健康服务方面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然而，医疗保健体系对此严重准备不足。

心理健康服务必须将可及性置于优先位置。例如，强制要求医疗保健从业者接受失聪人群认知培训，并增加译员供给。英国手语咨询委员会发布的独立报告《被拒之门外（Locked Out）》建议[5]，将相关专业技能融入主流医疗保健体系；改善英国手语心理健康资源的可获得性；建立常态化机制收集失聪服务使用者数据，以指导针对性的服务发展；并让失聪人群参与服务设计，确保服务符合失聪人群文化。若不推行此类改革，失聪人群将依旧难以获得其应享有的公平医疗照护服务。

纳恩的案例为政策制定者、医疗服务提供者乃至整个社会敲响了警钟。失聪人群正面临一个危险而残缺不全的医疗体系，他们理应通过积极参与医疗决策获得赋权。我们必须维护公平医疗的权利。要取得进展，心理健康领域需学会“说患者的语言”，及时识别痛苦与病情恶化，同时理解并尊重失聪群体的语言与文化身份。END

References
[1]https://www.judiciary.uk/prevention-of-future-death-reports/imogen-nunn-prevention-of-future-deaths-report/
[2]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2215036625003347?via%3Dihub
[3]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786504/
[4]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98-025-89789-1
[5]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bsl-user-experience-of-health-and-social-care-in-uk/locked-out-exclusion-of-deaf-and-deafblind-bsl-users-from-health-and-social-care-in-the-uk-full-report-bsl-and-english-versions